凡煙小說

第59章 DAY.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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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4:59,啟初,CEO辦公室。

項飛和程渡看著臨近收盤的紅線,微微松了口氣,簡立在旁邊一臉焦慮地轉來轉去:“總算收盤了……明天後天雙休,咱們必須想辦法在這兩天把事情解決掉,不能讓它再繼續發酵了。”

項飛看了閉目養神的嚴起亭一眼,打了個手勢示意大家休息一會兒。

程渡轉身給眾人泡了幾杯咖啡,嚴起亭伸出手,摸索到杯沿,深吸了一口氣,道:“……報案吧。”

簡立楞了楞,幾乎是立刻阻止道:“不行,這事兒如果現在曝光的話,啟初的股價就穩不住了。”

項飛搖了搖頭道:“不然。這種事不能被動挨打,否則董事會難免怪責CEO識人不清,再嚴重些的話,嚴總只能引咎辭職。我個人倒是很希望嚴總退居二線每年幹拿分紅,但現在的問題是,除了嚴總,還有誰能挑起啟初的大梁?……咱們已經被逼入絕境,只有先發制人,才能收到奇效。”

程渡點了點頭道:“我同意項總。事已至此,別無他法。”

簡立看一眼項飛,哼了一聲。心道什麽時候你和我亭大成“咱們”了?經過小爺我同意了嗎?

項飛接住了簡立拋過來的白眼,換了個姿勢,長腿交疊,朝嚴起亭貼得更近了些。他深邃的眸子毫不避諱地看向簡立,帶著些許戲謔的顏色,像是在昭示自己對身邊之人的所有權。

簡立在心裏罵了一聲,偏開了頭。

嚴起亭伸出手,拍了拍坐在身邊的項飛道:“去打電話,告訴羅總監晚上召開臨時新聞會,邀請的媒體他自己定,地點就定在樓下的大會議廳。”

項飛迅速地收起了他的那些狂放不羈,極為聽話地嗯了一聲。連一旁的號碼簿都沒看一眼,站起身來,熟練地按下了桌上的內線號碼。

簡立吃驚地看著他,感覺在自己不知道的某個時候,這人已經和自家亭大建立起了某種奇怪的默契。簡立弄不明白地瞥了自家亭大一眼,要不是顧慮著他的眼睛不方便,他還真想把人拉到外面去問個清楚。

項飛打電話的時候,嚴起亭的手機又響了起來,簡立看了一眼,訝異道:“阿姨?”

簡立口裏的阿姨,就是嚴起亭的母親徐蔓青女士。嚴起亭皺了皺眉,估摸著是老媽看見媒體報導了。

他醞釀了一下情緒,向簡立點了點頭:“接。”

簡立點開免提,徐女士溫柔動聽的聲音響了起來,裏面帶著些許焦急:“兒子,你爸讓我打電話來問問你,報紙上寫的你眼睛的事兒……是真的嗎?”

辦公室裏忽然產生了片刻的沈默,所有人都看向了嚴起亭。

徐女士是嚴起亭的死穴,他從小到大最依賴、最親近的人就是這位溫柔美麗的女性。雖然她沒有嚴為峰那樣的剛強和果敢,但卻是嚴起亭心裏最美好、最值得依賴的人。

嚴起亭的眼眶紅了片刻,很快擠出來一個笑容。他用手撐住眼睛上方,對著手機柔聲道:“媽,沒有的事兒,我很好。那幫媒體跟這兒扯淡呢,我都不知道這消息從哪兒來的。等我抓住那群瞎扯淡的媒體,看我怎麽削他們。”

徐女士被他逗得一樂:“瞧你這股東北大碴子味兒,最近和哪幫狐朋狗黨鬼混呢?也不知道回家看看。”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咳嗽,明顯是嚴為峰在昭示自己的存在。徐女士安撫了鬧別扭的老公兩句,又對兒子道:“你爸就這樣,你不在的時候念叨得最厲害的是他,這會兒知道你沒事兒,放心了,又開始鬧別扭了。”

嚴起亭撐著眉骨,強笑道:“還不是你給慣的。”

項飛在一旁看著嚴起亭,心裏不是滋味,深深吸入一口氣,將手搭在了嚴起亭肩上。

嚴起亭的身體微微一僵,接著回手按在項飛的手上,安撫似的拍了拍。

電話那邊徐女士又道:“兒子啊,你那邊好安靜啊,真沒事兒?”

嚴起亭將身體靠上身後的椅背,放松了音調道:“真沒事兒,媽。你要實在不信的話,鎖定今天的晚間新聞,你兒子有大舉動。”

徐女士驚訝道:“大舉動?是什麽……行了老嚴你過去點兒,我這兒開的免提,你湊過來聲音也就這麽點兒大。”

嚴起亭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欲知詳情,請關註晚上7點半,新聞頻道。”

當天晚上7點四十分,幾乎是所有的人都在新聞聯播之後的B城TV裏看到了這樣一則消息——

兩名經偵警察押著一個雙手遮面的“犯罪嫌疑人”走出宗林公司大門上了警車,他們的身後跟著一群執法人員。

“日前B城大隊經偵支隊接到知情人報警,稱啟初集團旗下附屬子公司某高級財務人員涉嫌以私謀利,中飽私囊,警方已經出動。啟初CEO嚴起亭表示,將以挪用公款罪名起訴這名財務主管,全力配合警方調查並保留向其追討損失的權力。”

新聞之後是一則記者發布會的消息,嚴起亭看著手中的演講稿,對著鏡頭意氣風發地發言,煙灰色的雙眸神采奕奕,完全沒有絲毫外界傳說的“失明”現象。

這則新聞播出之後,網絡上再次掀起了軒然大波,一邊是依舊把持著啟初股份的部分觀望者,一邊是圍觀熠熠發光的鉆石王老五的吃瓜群眾,硬是把中午刷屏刷得猛烈的“失明”、“股價猛跌”的消息頂了下去。

很快,“啟初CEO嚴起亭過往照片”吸引了大家的眼球,迅速躥上了熱搜。

[想不到啟初的CEO這麽帥……天啊,又帥又有錢,這種人生簡直犯規好麽,從此以後路轉粉了!]

[樓上路轉粉的闊愛奏凱!我們早在2012世界末日之前就已經開始粉他了好嗎!]

[我就知道小報亂寫,我家大大眼睛本來就是那個顏色,失明你妹啊失明!]

[所以說土鱉玩不懂高端玩家裝備,那叫“鉆石眼”,幾百萬分之一的概率你們可懂?]

[起亭歐巴擦狼黑!]

嚴起亭站起身,在程渡看似禮儀實則隱秘的攙扶下走到項飛身邊,對程渡道:“告訴他們都別走,十分鐘後到我辦公室開個簡會。”

程渡點點頭,轉身向公關總監、財務總監和幾個副總走了過去。

項飛托住嚴起亭一邊的手肘,引著他走到電梯前,接著用一種頗為不爽的語氣把剛才在手機上看見的東西向嚴起亭覆述了一遍。

嚴起亭聽完有點可樂,靠在電梯轎廂上,托著下巴,眼裏露出玩味的表情:“吃醋了?”

項飛哼了一聲,關閉轎廂的門,接著俯身貼了上去,用鼻尖磨蹭著嚴起亭耳朵旁邊敏感的肌膚,聲音暗啞低沈:“今天26號。”

嚴起亭噗嗤樂了:“抱歉解總,今晚加班。”

項飛不滿地咬了他一口:“十二點前結束,不然現在我就辦了你。”

很可惜,嚴起亭完全不吃這套威脅,嘴角的笑意撓得人心裏直癢,讓人恨不得現在就把他吃幹抹凈:“可以,不過你的時間只有十分鐘。”

項飛:“……”

十分鐘後,一臉欲求不滿的項飛苦哈哈地蜷縮在距離最遠的沙發裏,鐵了心不到嚴起亭身邊去。

嚴起亭的唇角含著一抹意義不明的微笑,一臉公事公辦的模樣,對公關總監羅源道:“這次的突發狀況應付很成功,加上明後天雙休股市不開盤,咱們必須抓緊這兩天的時間,爭取在周一之前做一次出色的危機公關,挽回咱們的損失。”

羅源和幾個副總汗流浹背地承受著從某個角落裏散發出來的怨念,強作鎮定道:“是的嚴總,……我認為,這次民眾關註的重點不在財務人員洗錢上……而是在他洗錢的數量,以及咱們公司究竟能不能平穩度過這次難關上。”

羅源看著嚴起亭鎮靜的雙眸,向他那邊挪了挪,想盡量離風暴中心遠一點。

項飛的雙眸暗了暗,看了一眼羅源中年謝頂的腦袋和胖胖的身材,在心裏安慰自己不要沖動不要沖動,沖動你就輸了。

羅源繼續發表著自己的看法,他的工作能力還是很強的,早在第一時間就已經把計劃迅速部署下去了,他道:“我認為現在的關鍵,就在於我們需要一個精彩的契機來提升股民的信心。”

嚴起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轉過頭對著程渡的方向道:“咱們的年會是什麽時間?”

嚴起亭自從眼睛看不見東西之後,很聰明地總是避免與人產生目光交接,他只是盯著地板,向程渡的方向微微偏頭。項飛看著他,心裏猛然抽動了一下,因為嚴起亭轉頭的方向坐著好幾個人,而他面對的角度和程渡的位置有著巨大的偏差。

終於按捺不住的某人還是認輸了,長腿一邁,站在羅源面前,深眸微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勞駕讓讓。”

羅源不明所以地看著這位喜怒無常的項家公子,謝了一半的頂上再次冒出了細細的汗珠:“怎……怎麽了?”

項飛用腳尖踢了踢羅源鋥光瓦亮的皮鞋,朝著自己剛才的位置揚起了下巴:“你,那邊兒去。”

可憐的公關總監趕緊抱起自己的本子和鋼筆,圓潤地滾到了一旁的沙發裏,一邊擦汗一邊在心裏默默:艾瑪,這年頭,老實人不容易啊……

簡短的插曲過去,煞神終於在他看中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辦公室裏精神高度緊張的眾人看著瞇縫著眼的煞神舒服地靠進沙發背裏並且翹起了他標志性的二郎腿,這才感覺到緊繃的氣氛逐漸緩解了下來,紛紛松了口氣。

嚴起亭憑借眾人的對話大概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麽事,好笑道:“程先生,幫我查一下咱們的年會是什麽時間?”

程渡點頭,搜索了一下IPAD,道:“原本因為擔心員工需要提前回家,定在臘月二十五,嚴總是想……”

嚴起亭笑了笑:“年會是個好東西。可以回首過去,可以展望未來,更可以用來做一次品牌形象展示,力挽狂瀾。”

羅源眼前一亮:“嚴總的意思是,把這次的年會做成一次危機公關?”

嚴起亭點了點頭,笑道:“不錯。既然外界擔心啟初的財務狀況,那咱們就來個漂亮的年會,對癥下藥,來一劑強心針。程先生,年會的獎品和年終獎由你和人事總監來定,以咱們之前定下的,再往上給我提幾個點。”

程渡點頭道:“好,我這就去聯系禮儀公司,地點定在什麽地方?”

嚴起亭想了想,道:“外界不是一直挺好奇檀香山麽,就給他們看看咱們會所好了。讓禮儀公司抓緊時間,後天晚上我要看到成果。”

“沒問題。”程渡點點頭,立即打電話將事情交待給了下面的秘書處。

“嘉賓名單由我來定,重要的幾個客戶我要親自打電話……”

項飛撐著下巴,看著認真工作的嚴起亭,深邃的眸子裏再一次透露出蠢蠢欲動的信息。

作者有話要說:

這後面本該有一輛嬰兒車,篇幅原因,我覺得還是扔進番外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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