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DAY.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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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了這頭蠢熊,嚴起亭轉過背就給項正允去了一個電話,這下他有理由相信這只小兔崽子可以消停幾天了。

擺平了小兔崽子的嚴起亭心情不錯,以至於李國星問他下午去不去打球的時候他隨口嗯了一聲,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連忙給人解釋,說自己這幾天老寒腿犯了,走不動道兒。

李國星疑惑地看著這人剛才還精神抖擻的兩條長腿瞬間變成了走不動道的老寒腿,只得作罷。誰知剛出了閩南菜館,半道上又碰上了嚷嚷著要泡溫泉的簡立,於是老寒腿也保不住他了,強行塞進車裏直奔溫泉度假村。

B城的溫泉資源匱乏,大部分的溫泉都集中在北邊兒一個度假村裏,這個天氣,正適合出來泡溫泉。李國星另外又邀約了幾個朋友,各人訂好了休息的房間,披著浴衣坐在湯池旁邊小聲交談。

嚴起亭本身腰酸背痛的,的確是很想泡一泡溫泉放松一下,但脫掉上衣的瞬間他改了主意,打電話到前臺告訴他們自己在房間裏泡,讓前臺準備藥湯。

眾人出來泡溫泉向來都是聚在一起的,或交流資源,或三兩為伴,一時間都覺得稀奇,只有簡立心裏清楚因由,向豹子使了個眼色,把好奇的眾人攔了下來。

托這二位的福,嚴起亭總算是泡了個清凈的藥浴,渾身的酸痛似乎都得到了紓解。他本來想找個技師按摩一下,看了看身上的痕跡還是作罷了。

項飛那小子真是氣人,嚴起亭在心裏琢磨著,下次得把人給整服了才行,得讓這小子知道,老子的槍可不是擺著看的。

嗯,沒錯,還得教那小子兩手,那小子技術太差,除了蠻幹還是蠻幹。

嚴起亭這麽想著,突然不知怎麽的笑了出來。等他意識到的時候,莫名其妙地拍了拍自己的臉,給自己倒上了一杯紅酒。

這是在樂啥呢?

有啥可樂的?

還沒等嚴起亭想明白這個問題,便聽見門鈴叮叮響了兩聲。嚴起亭估摸著簡立和豹子差不多該來了,打開門一看,果然是這倆小子。

他向裏邊兒讓了讓:“你倆泡完了?”

簡立嗯了一聲,看見桌上的紅酒,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地拿了兩個杯子出來,給自己和豹子都倒上了。

嚴起亭琢磨著這倆單獨過來故意不帶李國星,肯定是有事兒要問他,於是往桌邊的軟椅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著二人,慢悠悠道:“問吧。”

簡立看看嚴起亭的表情,用胳膊肘戳了戳豹子:“最鐵的哥們兒,你問吧。”

豹子看一眼簡立,心道不就是一句話嗎,至於你記這麽久的,真行。順手又戳了回去:“你問。”

簡立嘖一聲道:“你問!”

一個是呼風喚雨的太子爺,一個是吆五喝六的大混混,這會兒在嚴起亭面前都成了小學生,推來搡去的誰都不願意先開口。

嚴起亭無奈,坐在椅子裏看著抓抓扯扯的兩個人:“兩位愛卿,有本啟奏無本退朝,你們繼續,朕先休息了。”

簡立聞言連忙推開豹子道:“別,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和項飛到底怎麽回事兒?”

“什麽怎麽回事兒?”嚴起亭就知道簡立一來必須問這個,晃了晃手裏的紅酒,笑嘻嘻問道。

簡立放開了豹子,坐到嚴起亭旁邊的軟椅上,拿起自己那杯牛飲了一口,齜牙咧嘴道:“你平安夜那天給我說過,你倆只是玩玩兒,對吧?”

嚴起亭晃杯子的手頓了頓,嗯了一聲。

簡立看著嚴起亭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但那小子好像不這樣想。”

這回輪到嚴起亭不淡定了,紅酒也不晃了,臉上也不笑了,雙眉擰在了一起:“他不這樣想?什麽意思?”

簡立想了想:“我不知道,反正我看那小子有點神叨叨的,下午我警告他不準纏著你的時候,他還挺來勁,說不是玩玩兒,還說要公開什麽的……話說,亭大,你到底怎麽想的,你喜歡他嗎?”

嚴起亭聽完這話有點兒犯愁。

喜歡?還是不喜歡?

這個問題要是擱在以往,嚴起亭恐怕是不屑一顧的。他從來沒把任何人放在心裏過,也從來沒有費神去思索過這些問題。

對於他來說,那種要什麽就有什麽的日子早已經讓他麻木,既然唾手可得,隨手可棄,又為什麽要去珍惜?

在過去30年的歷史長河中,嚴起亭好像並沒有感受到什麽諸如“害羞”、“心跳”、“動心”之類的東西,即便是他用各種浪漫手段對付小情兒的時候,也只是帶著捕獵的心態,看著他們如同乖巧的馴鹿,一只一只主動跳進溫柔表象織成的綿綿細網。這在很多時候帶給他一種極大的滿足感,他喜歡這種感覺,但他並不認為自己喜歡那些讓他產生這種滿足感的對象。

他喜歡的應該是……更加聰明一點兒的,更加難纏一點兒的,更富有挑戰性的,更能讓人產生征服欲的……

嚴起亭想到這裏皺了皺眉,突然發現他的這些無理要求某人完全滿足。他嘖了一聲,慢慢抿了一口杯裏的紅酒,擡起眼睛,看著簡立道:“什麽樣的算喜歡?”

簡立這小子也是個花心成癮的,鬧不明白這種深奧的問題,最終撓了撓頭,把皮球踢給了豹子:“這個……豹子你來說。”

豹子想了想,結合自己為數不多的戀愛經驗分析了一下,總結出以下三點:“大概就是見不到就會想,偶爾想起來了會傻笑,見到之後什麽病都沒了……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

嚴起亭波瀾不驚地抿了口酒,哦了一聲,心道好險只中了一條。

此時的嚴起亭還沒有發現,其實只這一條,就已經和別人不一樣了。

當打不通伊森電話的項飛搶了服務生的褲子,好不容易從閩菜館逃難出來的時候,被滿大街找他的項正允的手下逮了個正著。

“項總,董事長請您回家一趟。”一身黑西裝的保鏢毋庸置疑地說。

項飛看了看腿上被他穿成九分的西裝褲,嘖了一聲,盯著和他身材差不多的黑西裝保鏢道:“脫褲子。”

保鏢:“……”

項飛到家的時候,項正允和祁連華都坐在客廳裏一臉嚴肅地等著他,連不問世事的項老太爺都出來了,全家人按長幼輩分順序正襟危坐著等他。

項飛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了進來,看見這副升堂審案的陣仗,明智地選擇了遠離風暴中心的小沙發。

項正允難得地點燃了一根煙,祁連華也難得地沒阻止他,項飛不知道這是唱的哪出,坐下來之後就自覺地保持了沈默,屋內的氣氛一時間詭異非常。

就這樣面面相覷地過了不知多久,德高望重的項老爺子終於開口了:“小飛飛回來了。”

項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見老爺子笑瞇瞇看著自己,這才恍然大悟道:“啊對,我回來了,爺爺好。”

項老爺子笑道:“乖了。聽你爸媽說你最近學好了,看樣子不是騙老頭子的。”

項正允怒道:“學好個屁!這臭小子凈跟外面瞎搞事兒,也就是你爺爺在這兒,要是他老人家不在這兒,看我怎麽收拾你。”

項老爺子還沒開口,祁連華先心疼了:“老頭子,你少說兩句,兒子都生病了。”

項飛眨了眨眼,不明白嚴起亭跟項正允說了些什麽。他莫名其妙地看向祁連華道:“生病?我生病了麽?是誰亂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祁連華憐愛地看了一眼自家一表人才的兒子,拍了拍身旁的沙發:“來,兒子啊,過來坐。”

項飛猶豫了一會兒,看了看猶自生著悶氣的項正允,坐到了祁連華旁邊。

祁連華把兒子攬在懷裏,拍著他的頭心疼道:“乖孩子,生病了就好好治,別瞞著家裏,爸爸媽媽不會嫌棄你的,啊。”

項飛更是納悶,擡起頭莫名其妙道:“誰跟這兒造我謠了?我好好兒的咋就成病人了了呢?”

項正允黑著臉拿出一板沒吃完的藥放在茶幾上,數落道:“你說說你,咱們這種家庭,又沒虧著你又沒逼著你的,你咋就……哎……”

項飛掃了一眼,發現是自己的中樞神經抑制劑,不由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空的。他這時候才猛地回想起來,在檀香山的時候,嚴起亭好像翻過他的西服口袋。他大概知道嚴起亭跟自己老爸告了些什麽狀了,而且他估摸著這家夥肯定沒說自己想監-禁他的事兒,否則今天的□□會重點肯定不在這兒了。

祁連華接著嘆了口氣:“兒子,程家小兒子沒事兒吧?嚴不嚴重?”

項飛心道果然如此,嚴起亭可真是條毒蛇,滑不溜手的,一個沒抓穩被他溜了不說,還偷偷摸摸咬自己一口。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笑了起來:“沒事兒,要真有事兒程清平早就找家來了。”

項正允的火氣依舊沒壓下來,聽項飛這一說,更是不依不饒:“你還好意思說,幸虧人小嚴機靈,又是賠禮又是道歉把這事兒給壓下來了,還不眠不休的守了你兩天,這才引起了這麽大的誤會,你可得好好感謝人家才行。”

項飛聽完心裏好笑,心道這人還真是會撇,擇東挑西的把自己給撇幹凈了,合著壞事兒全是他一人兒幹的。他也不多解釋,只問道:“還有別的事兒嗎,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項正允眼睛一瞪,桌子一拍:“走哪去,坐著!”

祁連華被他嚇了一跳,拉著兒子撫著心口道:“行了行了老頭兒,兒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別老跟見了仇人似的。爸,這事兒您得管管,遲早有一天我得給他嚇成心臟病。”

項老爺子但笑不語,項正允指著站起來的項飛道:“你哪兒也別去了,禁足一周,不對,禁足到你認識到錯誤為止。李管家,帶少爺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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