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DAY.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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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起亭感覺到自己在大海裏浮浮沈沈、漂來搖去,流離失所,甚為難受。

他忍不住伸出手四處探索,直到抓到一塊浮木,緊緊握住,才感覺到一股力量從交接處向全身湧來,當這股力量匯聚起來湧向頭頂時,他終於找到支點睜開了雙眼。

首先入眼的,是項飛彎著嘴角微笑的模樣。

“嚴總,你終於醒了。”項飛瞥了一眼被嚴起亭緊緊抓住的右手。

嚴起亭的頭暈暈乎乎的,難受得厲害,全身上下也酸疼不已,他放開了項飛的手,啞聲道:“幾號了?我睡了幾天?合同進展如何?我的手機呢……”

項飛在空氣中伸展了一下眷戀不舍的指尖,將輸液架從床邊撤開:“嚴總真是個目的明確的人,醒來第一句話竟然問的是合同進展。”

嚴起亭聽見這句話,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他一只手按著太陽穴,另一只手撐著床墊,似乎想從上面坐起來。

“抱歉項總,我忘記了照顧我的人是你。真是萬分感謝,但願我這次的意外沒有掃了你的興致。”

項飛聽完,唇角泛起一個意義不明的微笑。他大步上前,按住嚴起亭的肩膀,將他重新按回了床上:“嚴總客氣了,照顧嚴總是我的分內之事,畢竟嚴總這次的意外和我脫不了幹系。你現在還很虛弱,再休息一會兒吧。”

嚴起亭掙了掙,發現手腳酸軟的自己現在完全不是項飛的對手,只得放開了手,看著項飛的眼睛:“我的確還想再休息一會兒——如果項總能替代我去衛生間放水的話。”

項飛一楞,哈哈大笑道:“甘效犬馬之勞。”說完過來搭起嚴起亭的一只手托在肩上,另一只手在膝彎下一抄,就要把人往懷裏抱。

嚴起亭眉頭皺了皺,想出聲拒絕,但他這些天未曾進食,人已經瘦削不少,未等他出聲,項飛已經毫不費力地把人抱了起來,向馬桶走了過去。

走到馬桶跟前,項飛把人往地上一放,就開始熟門熟路地給他寬衣解帶。嚴起亭見狀眉頭擰得更緊,看見自己胸前腰際青青紫紫的各種痕跡便猜到這幾天沒少被人上下其手。

項飛站在嚴起亭身後用身體抵著他,看著他疑慮的表情,貼著人耳際笑道:“怎麽?不好意思?找不到感覺?嚴總前幾天可是很放得開的。”

嚴起亭略微頭疼,想開口請人出去。

項飛想作弄人的心更甚,又道:“還是……嚴總需要我幫你扶鳥?”

說完也不等嚴起亭開口,直接幫人托了起來,還對著馬桶吹起了口哨。

事實證明這招還真有效,嚴起亭精神一松,低哼一聲,還真就著項飛的手放了水。

項飛得意,口哨吹得更為嘹亮。

看著他那副自得其樂的樣子,嚴起亭估摸著項飛這幾天肯定沒少伺候他如廁。他躺回床上,尋思著以這人項氏太子的身份地位,竟然親手伺候自己做這種事,也不知道究竟該感激還是該頭疼。

項飛見他精神好了,便張羅著要給他弄些吃食,嚴起亭看著他忙前忙後,悄悄掀開被子察看身體,一邊看一邊暗暗驚心。身上青紅交接的那些暧昧痕跡看著就讓人面紅耳熱,但他試著探了探後-庭,卻似乎並沒有什麽異樣。嚴起亭長出一口氣,看著這人端茶倒水,床前床後的孝子模樣,心裏倒免不了生出來幾分動容。

畢竟自從那個人走了以後,就再也沒有人這樣照顧過他。

項飛將弄好的小菜和牛奶麥片粥給他端來,在床上支了個小桌板,自己在旁邊裝模作樣地捧著書,偷偷看著嚴起亭一口一口吃掉碗裏的東西。

嚴起亭察覺到目光,向他笑了笑:“項總吃過了嗎?”

項飛沒想到他會問自己,有些驚訝:“吃過了……不對,還沒吃,嚴總打算餵我吃嗎?”

嚴起亭看了看碗裏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粥,無奈地擡起手裏的調羹:“一覺醒來,項總還是如此喜歡這個游戲。”

項飛更為意外,放下手裏的書走到床邊,伸出手探了探嚴起亭的溫度:“嚴總到底退燒了嗎?還是說我現在在做夢?”

嚴起亭樂了,晃了晃手裏的調羹:“吃不吃?不吃拉倒。”

嚴起亭還沒說完,項飛已經一口咬住了調羹,含含糊糊道:“吃!當然吃。嚴總餵我的,就算是N-二甲基亞硝胺,我也一滴不漏地照吃不誤。”

嚴起亭有意惡心他,故意說道:“N-二甲基亞硝胺倒是沒有,澱粉酶和溶菌酶只怕是少不了。”

項飛被他說得一楞,接著咳了半天:“好啊,我倒是可以和嚴總交換一下溶菌酶,促進咱倆的共同健康,不知嚴總怎麽看?”

項飛這話說得像是征求嚴起亭的意見,但他的動作卻顯然沒有絲毫征求意見的意思,手直接越過嚴起亭的後頸,托起後腦勺壓了過來。

“……”

嚴起亭終於被這人打敗了,不管你和他說什麽,他都有本事給你繞到那件事兒上去。不過現在他對項飛的觀感改變了,除了虧欠,還夾雜了些說不清的東西,所以他對項飛的吻也不再像先前那樣抗拒。

其實平心而論,項飛的吻技算是他的一大優點,但缺點就更加明顯——容易起火。

吻到最後嚴起亭的大腦都已經有些缺氧了,放松了力道躺在床上喘氣。

項飛眼底燃燒著的暗色小火苗愈發高漲,他收開小桌板,悄悄地撫上了對方的睡衣系帶。

今天究竟是個什麽日子,意外的事情接二連三地出現,項飛頗為驚喜地發現自己的動作竟然沒有遭到拒絕,難道……?

“可以嗎?”項飛有些壓抑不了自己的呼吸,尤其是看見對方身上被自己弄出來的各種痕跡時更是興奮得難以自抑。

嚴起亭沒有回答,只是用他煙灰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項飛。他的眼眸在光線的映照下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光,透明得好像一汪易碎的秋水,那雙眼底裏映襯著項飛現在的模樣,讓項飛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多希望此刻出現在那雙眼睛裏的是自己真正的樣子,而不是今生的這幅皮囊。

“嚴總,可以嗎?”項飛的頭皮跟著心臟一蹦一跳的,腦子裏嗡嗡直響。有一個聲音在說:就是現在,這是最好的時機。

嚴起亭闔上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氣,低低嗯了一聲。

項飛幾乎就要一蹦三尺高了,連忙將床頭櫃裏的東西拿了出來,往手上倒了一大堆。

嚴起亭看一眼他毛手毛腳的樣子,噗嗤笑了一聲:“您會用嗎?那玩意兒。”

項飛樂呵呵道:“這有啥不會的,跟女人不一樣的麽。”

嚴起亭心道反正橫豎得挨上這麽一刀,死便死吧,早死早超生。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閉上眼道:“您說啥就是啥吧。”

說是這麽說了,但當項飛濕滑的手指碰到他的時候,嚴起亭竟然無法抑制地顫抖了一下,緊咬住牙關。

項飛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扔了東西用臉貼上他的額頭:“怎麽了?”

“冷,有點冷。”

項飛心道不好,本身病就沒好全,空調又開得太低,這一番折騰只怕是又燒起來了。他趕緊找了張紙擦了擦手,把空調關掉,又把被子給人捂上了。

“您這哪是有點兒冷,您全身冷得像塊冰好不好。”項飛鉆進被子裏,把自己身上的睡衣脫了,用手腳給他捂著,幫他取暖,“也怪我,明知道你身體沒好還……”

嚴起亭笑了笑,疲倦地閉上眼:“我沒事,只是有點擔心公司。對了,我究竟睡了幾天?”

項飛抱著嚴起亭,感覺到他的身體漸漸在回暖,遂調笑道:“你已經睡了五天,這是咱們到這兒之後的第六天。哎……新婚一周,禮還未成,奴家心裏好生難過啊官人。”

嚴起亭嗤笑一聲,轉身別過臉:“都是為夫之過。娘子如若有心,可以坐上來自己動。”

項飛一楞,隨即哈哈大笑道:“我去給你煮姜湯,剛巧前幾天讓伊森從國內帶了些姜過來。”

嚴起亭嗯了一聲,隨口問道:“伊森回國了?”

項飛楞了楞:“啊,對,公司有點事兒回去了一趟。你躺會兒,我去給你煮碗姜糖水發發汗。”

項飛一出去,嚴起亭又迷迷糊糊睡著了,直到項飛端了姜湯進來,給他灌下去一大碗。

紅糖放得太多,喝完嘴裏有些發酸。

“我想漱口。”嚴起亭剛坐起來,又被項飛按了回去。

“老大,您還是老實呆著吧,我去給你拿水。”

“順便把牙膏拿來,這幾天你沒給我刷牙吧?”嚴起亭笑了笑,亮了亮牙齒,“攢了六天的溶菌酶。”

項飛哈哈直樂,從衛生間裏拿來洗漱用品:“可拉倒吧,你就是攢個十年我也照親不誤,睡美人睡了一百年呢,也沒見人王子有啥不自在的。”

嚴起亭樂了:“這位王子,您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項飛把水倒掉又跳了上來,像一只大型無尾熊似的纏抱住嚴起亭,樂呵呵地用鼻尖在嚴起亭的脖頸上磨蹭著:“你是睡美人,我就是王子,你是賣火柴的,我就是南瓜馬車,你是朱重八,我就是馬大腳,總之咱們出同車,入同席,生同衾,死同槨。”

嚴起亭的脖子特別敏感,最怕這個,項飛這一弄他又有了些反應,他略微不自在地伸手拿開某人不斷在自己小腹上畫圈的手,看著項飛道:“合同的事沒問題吧?”

項飛“啊”了一聲,惱怒地張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我可是在表白哎!這種時候嚴總跟我談什麽合同!”

嚴起亭想起以前解宇之也喜歡在這種濃情蜜意的時刻談公事,頓時有點可樂。他估摸著大概是因為解宇之走了之後,沒有人給他分擔這些,所以只能他自己記掛著了。

“行,不談公事,就說說你死了以後準備躺哪個墓穴吧。”嚴起亭嘴上繼續調笑,心思卻已經飄遠了,明亮的眸子漸漸變得有些深邃。

項飛近距離觀察著他的神情,輕輕嘆了一口氣,伸手闔上嚴起亭的眼睛,嘴唇貼了上去:“嚴總究竟在擔心些什麽呢?”

嚴起亭的眼睫顫了顫,是啊,自己究竟在擔心些什麽呢?

合同已經簽好,款項應該也已經到位,而項飛的聲音也近在咫尺,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嚴起亭沈默一會兒,像是被洗腦似的,轉過身,將項飛的頭輕輕攬進了自己懷裏。

項飛有些驚訝,雖然這個動作讓他感到不適,但這是重生以後,嚴起亭第一次主動以這樣一個溫馨的姿勢碰觸他。

即便是在上一世,這也是寥寥無幾,甚至是值得載入史冊的。

記憶裏為數不多的美好畫面襲來,讓項飛一動也不敢再動。

即便是呼吸困難,他也始終保持著這個姿勢,生怕輕輕一動,就會讓這種微妙的氣氛突然消失。直到嚴起亭的呼吸漸趨平穩,項飛才悄悄擡起頭來,用一種自己都無法察覺的,近乎於癡迷的目光觀察著面前熟睡的人。

嚴起亭,你到底要什麽時候才會真正成為我的?

唯願你,獨寵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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