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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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縷陽光斜斜的掠過窗戶,柔柔的瀉在聽竹軒內。

越前朦朧中感到一絲溫暖的氣息,恍惚間聽到隱隱傳來的鳥兒的啼叫。這一切曾是那樣的遙不可及,可是現在,它們這樣真實的存在著。

越前睜開雙眼看著窗外,淺淡的笑了。他緩緩的坐起身,目光柔軟的望著睡在自己身旁的菊丸。

菊丸在睡夢中很安靜很乖順,依舊保持著自己熟悉的睡姿——他小小的身體蜷在一起,毛茸茸的腦袋幾乎要觸到膝蓋,眉宇間,透漏著淡淡的驚慌與無助。透過薄薄的衣衫,他左肩處那個淺淡的紅斑,若隱若現……

越前的心突然被什麽力道拉扯著,很痛。他伸出手,隔著衣衫輕輕的撫摸菊丸的左肩,一股悲傷便從心底汩汩的湧出……

越前輕盈的幫菊丸掖好被角,悄無聲息的翻身下床。

窗外,跳耀的陽光,散發著誘惑的光芒。越前輕輕的推開門,走出聽竹軒。

眼前,是一片翠綠。成片的竹林,在明媚的陽光中投下斑駁的影,郁郁蔥蔥的挺立著——十年前,也有一片林這樣挺立著。那是一望無際的櫻桃林,漫天漫地的粉色海洋……

越前輕輕的闔上雙眼,讓風將他的思緒帶回記憶深處,那片滾動紛飛的粉色海洋……

十年前,越前和父母住在被櫻桃林層層環繞著的小木屋中。小木屋離櫻桃林的邊界有相當的一段距離,而父親終日忙碌之處——富麗堂皇的廳堂,氣勢宏偉的比武臺,這些,與櫻桃林,亦是相隔甚遠。父親將住處安排與此,無非是想在這紛擾的武林之中,圈出一處小小的世外桃源,給自己和母親,一份奢侈的寧靜。

而今的聽竹軒,亦是遠離那是非之地,卻仍是不及那片櫻桃林之遠。

這樣想來,聽竹軒是位於武林與櫻桃林之間吧——如果,那片櫻桃林還在的話……

還在……的話。

越前猛然間睜開雙眼,一種離奇的想法瞬間占據了他的心底,身體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沖撞出來,化作一股強大的莫名的力,牽引著他,使他不由自主的向聽竹軒後面的竹林奔去……

還在……還在……還在……

*****

越前呆呆的站在那裏,屏息著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指尖在顫抖,他整個人在顫抖,每個細胞都在顫抖!

他看到,一望無際的櫻桃林。

櫻桃林,一如十年前一樣的櫻桃林。在微風的吹拂下,在跳耀的陽光裏,挺立著,綻放著,訴說著……

花的,海洋……

真的……還在。一直……都在。

越前著魔似的走進那就結在記憶深處,夢魘之中的櫻桃林,顫抖著向那更顯粗壯的樹幹,穿越了十年光陰般艱難的伸出手。

指尖傳來真實的觸感,霎那間童年點點滴滴的回憶刺穿厚厚的冰封,全部蘇醒……

越前看著這片櫻桃林,像要刻入眼底般的深深註視。他的體內有種激蕩的情潮在沖蕩著,那麽洶湧那麽猛烈,以至於越前感到自己的身體似乎也被撞碎了融在那股情潮之中……

越前顫抖著撫摸著一棵棵的櫻桃樹,突然一滴冰涼的液體迅速的掠過臉頰,很快消失不見了。接著第二滴,第三滴,滴滴銀珠連成線,像是無盡的泉源,永無止息的墜落著……

回來了……我回來了……爹,娘,龍馬,回來了……

胸膛中,一股熱流在激蕩著,像要沖破身體束縛般的洶湧。越前張開唇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胸膛被灼熱的情潮充斥著,就要爆裂,而口卻仿佛被莫名的勁力堵塞,甚至無法呼吸。越前睜大了雙眼,用力的喘息著想要叫喊出聲,然而那股情潮只在體內激蕩著,卻無法散射出去。

越前劇烈的喘息著,拼命的捶打著自己——他無法承受這窒息的暈眩,他要將自己的身體打碎了將那肆虐的聲音釋放出來……

*****

“越……前?”手冢呆呆的站在那裏,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在手冢心裏,越前仿若仙子般的冷漠與遙不可及。他是淡然的水,他是沈靜的溪。他眼中偶爾流露出的波瀾,也是那樣的稍縱即逝。可是此刻,這樣高傲的他竟蜷縮在地上,淚流滿面的捶打著自己……

那一刻,手冢覺得疼。越前一拳一拳直敲在自己的心尖上,痛徹心扉。

“越前……”心痛的幾乎說不出話,手冢一把抓住越前細弱的手腕,發現他整個人都在顫抖著。

“唔!唔!”越前拼命掙紮著想要甩開強加於自己腕上的力道,啞了般的發出沈悶的聲音。

“越前……”手冢猛然間意識到內力尚未恢覆得越前已快到達崩潰的邊界,他心中一驚,松開他的腕。

越前捂住心口劇烈的喘息著,隨即又拼命的捶打自己。他的喉嚨中發出破碎的低吼,眼光渙散而充滿絕望。

這是……他的櫻桃林。他永不破滅的希冀與痛楚。

手冢心中一陣翻天覆地的痛,他再也抑制不住,一把將越前攬在懷裏。他很用力很用力的抱著他,像要溶進他體內一般。

懷中的人兒仍在顫抖著,就要窒息般的劇烈起伏。手冢的心被這樣的他撕扯著,這一刻的他再無法被理智束縛,他一只手猛然擡起他精致的下巴,低頭便吻了上去。

他灼熱的舌迅速的掃過他每一寸光潔的貝齒,狂野而不失溫柔的攪動著他冰冷的小舌,將自己溫潤的氣息送入他的口中。

“唔!唔……”越前一驚,本能的掙紮著。他已快要崩潰,已不能明了眼前發生的一切。他抗拒著,卻感到一股溫潤的氣息從舌尖緩緩的流入胸膛之中,一點一點的化解著那無處宣洩的情潮。呼吸漸漸平穩,他感到安定,從未有過的安定。他手上一軟,整個人安靜下來,理智也一分一分的聚集回來。

感到懷中人兒的氣息逐漸平穩,手冢慢慢的減緩攪動,有些不舍的離開那甜美的舌。他的手劃過他剔透的臉頰,依舊攬著他。

越前看著手冢,沈默著直直的註視著他。他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只是眼神已無法再冰冷——他看到,手冢的長袍上沾著片片粉色殘瓣,還有點點散發著清香的泥土。

那一刻,他恍然——

是他,手冢國光,是他在照顧著這片櫻桃林。他的,櫻桃林。

越前琥珀色的眼眸突然蕩漾一下,一滴眼淚流下來。他輕輕的靠在手冢的肩頭,精疲力盡的闔上眼……

娘,您曾說過,要龍馬,永遠不在敵人面前哭。可是,這個人,這樣一個十年如一日的照顧著櫻桃林的人,龍馬應該,把他當作敵人嗎?

應該恨他麽?可以,恨他麽……

因為出去玩了 所以兩天沒更新 今天多貼一點 算是補償吧

謝謝大家的支持 這是果果付出了很多心血的文 真心希望大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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