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我要把很多很多的愛分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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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蔭下,車前。

“乖乖,我跟你爸之前的確不看好江與鶴,”白琳實話實說,“你們的差距太大。不是媽媽封建,門當戶對是有道理的。”

楚桑落點頭,“知道。”

“他不是我們中意的女婿,”白琳嘆了口氣,為女兒理了理鬢邊的發絲,“可誰叫他是你中意的人。我跟你爸,也不過是希望女兒能幸福平安的普通父母。”

幸福、平安,二者缺一不可。

於父母而言,江與鶴絕不是最好的人選,但大抵是唯一能拿命去護女兒的男人。

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們夫妻天南地北。得知到消息已經是第二日。

他們看了視頻,當那把錚亮的刀亮出來,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夫妻倆也丟了幾秒呼吸。

犯罪者提刀追逐,周圍全是尖叫。鋒利的刀刃直逼後背的恐怖感尖銳地沖擊著心臟,盡管知道女兒沒有受傷,白琳嗓子眼依舊幹得都要冒煙。

前後一分鐘,屠刀砍下。

刀深深陷入了一個男人的後背,猩紅血液瞬間打開閘頭,深可見骨。

白琳一陣後怕。

若是那一刀砍在她女兒身上……

她想都不敢想。

再註意到男人的臉——是女兒挑的對象,也是他們不認可的男人。

難得的,白琳跟楚茂一齊沈默,某種覆雜在此刻不言而喻地達成默契。

正常情況下,大多人都會像幾個那樣不自覺地退縮。就算有責任、有勇氣,也得跟自保的本能掙紮。

而江與鶴,直接省去了這一步。

在危險面前,他的本能似乎就是保護楚桑落。

不可否認,每個人都是自私的。

父母也有父母的私心。

在這一輩年輕人,江與鶴是最拔尖的。STP科技躋身於全球前十排名,與發展半個世紀之久的楚氏集團僅差一步之遙。

可以說,他是非常優秀的。

再者,時隔七年,他對楚桑落依然是忠誠的。

將女兒交給這樣一個男人,好像是不錯的選擇。

於是,他們放下偏見,順理成章地前來看望,以及承認這段戀情。

楚桑落卷翹的睫毛撲閃了兩下,“他真的很好。”

“行,”白琳淡笑,轉身要上車,“你回去吧,別曬著了。”

“媽媽,我想問一件事。”

“什麽?”

“我高三轉過學,可為什麽畢業證還是由這邊私立高中發放?”

這是困惑楚桑落許久的事。

白琳一頓,語氣驚訝:“你記起來了?”她跟楚茂相視一眼,後者接著問了句:“怎麽記起的?”

楚桑落簡單講清來龍去脈。

聞及此,楚茂沈吟片刻,說:“你戶籍不在那邊,按照規定,高考是要回來的。你在那所高中,只能算借讀。”

楚桑落恍然大悟。

難怪她記憶裏,高考結束還下飛機去找江與鶴。

也難怪,她會有私立高中班級的合照。

楚茂罕見地問起:“現在頭還痛嗎?”

爸爸惜字如金,即便就他們父女倆呆在家,一天說的話也是屈指可數的。就算失憶,爸爸似乎也沒過問過。

楚桑落感到有些奇異,回道:“記起之後就再也沒痛過。”

“那就好。”

楚茂放心了,拉開車門彎腰進車裏。

好歹是同床共枕幾十年的夫妻,加上上次交談,白琳了解楚茂是愛女兒的,只是嘴笨。

但對於楚桑落來講,多少是有點不適應的,沈默著,不知道說什麽來回覆。

“當時你傷在後腦,醫生說你很可能會失憶,事實也果真如此。你醒來就敏銳發現丟了一年記憶,試著去記,但頭痛得差點再次昏過去。醫生檢查後又告訴我們,你情況特殊,最好不要強硬記起。於是我跟你爸擅自做主,選擇了隱瞞。”

白琳不準備再將話憋在心裏,坦誠說出當年的想法。

溝通是十分重要的,不說,怎麽讓對方知道你的想法呢?

女兒跟她已經生了間隙,不能任由這間隙長大。

她跟楚茂最大的問題就是——自以為是。

她自以為了解女兒,其實一點也不了解。

楚茂自以為是的自由,其實演變為了漠不關心。

“比起貧窮的出身,江與鶴害你受了如此嚴重的傷才是我們真正不接受他的原因。相信我,換作任何一對父母都是同樣的做法。”

楚桑落望向媽媽。

媽媽的目光是那麽柔和,第一次,她沒有逃開這種溫情。

白琳娓娓道來,“而且,你剛滿十八,跟他相處的時間不過一年,我們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段戀情百害而無一利,必須要斬斷。”

江與鶴出身不好——楚桑落一直都認為父母是因為這個才不同意他們在一起。

原來原來,背後還有那麽多緣由。

“爸爸媽媽是有錯的。不僅在這件事的處理上,在其他方面也是。忙工作忽略了你,我們不是合格的父母。”

楚桑落垂在兩側的手逐漸收攏,她下意識地搖搖頭。

她的女兒總是很善解人意。很聽話,很乖。

白琳語氣一變,半分調侃半分苦澀,“不過念在我們及時認錯,別記仇。”

楚桑落擡眸。

爸爸不知何時降下了車窗,正看著她,可視線一接,又很快撇開,像是有些緊張。

楚桑落只是上前,傾身擁抱媽媽。

白琳沒料到她的舉動,面部表情空白了一瞬,覆而笑起來,眼眶有些潤。

上一次女兒主動抱她是什麽時候?女兒還是幾歲的小布丁吧。

她珍惜地回抱,拍著女兒的背,“以後回家就留家裏睡一宿。”

“好。”

楚茂唇邊浮動了下,欣慰盡在不言中。

楚桑落退出媽媽的懷抱,又喊:“爸爸。”

“什麽?”

“真正傷害我的那群痞子,您處理的嗎?”

提及那群人,楚茂話音仍存著不寒而栗的殺氣,“嗯。算算日子,他們還在蹲監獄。”

不長眼的東西,動他楚茂的女兒,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以楚家的實力,動小鎮幾個混混不足為提。何況,那幾個混混本就是作惡多端的。

楚桑落笑著:“謝謝爸爸。”

楚茂嚴肅的臉部線條早已柔和,“你是我的女兒,不用謝。”

“爸爸媽媽,再見,”楚桑落招手,“下次帶江與鶴回家。”

心情從未有過像今天這般明朗過,白琳:“好,我們走了。”

車子啟動,揚起尾氣。

楚桑落低頭笑了笑,回身。

江與鶴還在等她呢。

推門,房裏多了兩個人。

湯俊和他女朋友。

小女友聲音細細的,“嫂子。”

楚桑落對這個不多話的妹妹有好感,徑直拿了點水果過來,“嗯,來了多久?”

“有一會兒了。”

湯俊咋咋呼呼的,“嫂子,你可回來了。”

楚桑落眉梢微揚:“怎麽了?你們是有事找我麽?”

小女友剝開一個柑橘,湯俊搶來幾瓣,擠眉弄眼:“你再不回來,江哥就變成一塊石頭了。”

“啊?”

楚桑落不明所以,看過去,鎖定江與鶴。

江與鶴抿唇,看起來有點別扭。

“望妻石啊,”有楚桑落在場,湯俊一點也不慫,幸災樂禍地說,“你是沒看到,江哥守在窗邊那望眼欲穿的樣子。”

江與鶴冷聲警告:“湯俊。”

不看就不怵,湯俊往嘴裏塞進一瓣橘子,得意洋洋地攬住自己媳婦。可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話,臉皺成了一團,表情猙獰。

緩了好久,他控訴:“好酸。”

小女友攤手:“你自己要搶的。”

江與鶴嘲諷:“長舌男吃橘子都被酸,活該。”

孩子氣的江與鶴。

楚桑落忍不住低笑。

湯俊捂著心口,“都欺負我,我走。”他拉起女友,故作兇狠,“回家收拾你。”

楚桑落挽留:“留下一起吃飯吧?”

湯俊來回跑了好幾趟,也沒請過他。剛好趁這個機會補上。

“不了不了,再不走江哥眼神都要把我殺成渣渣,”湯俊吊兒郎當完,隨即正色說明,“我們也是路過,待會兒還有事,下次再約。”

“好,慢走。”

門再次打開,又合上。

楚桑落款步靠近江與鶴,捏著他的手指,撿起湯俊提供的情報揶揄:“幹什麽?怕我跑了?”

她最近對江與鶴的手特別感興趣。江與鶴指節有點粗大,因為他曾經幹過許多粗活。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在楚桑落心裏的美觀度。他手指是修長的,手背凸起的經脈看著有些性感。

掌心跟指腹都覆著一層薄繭,摸起來跟自己的很不一樣。

江與鶴長睫低垂,誠實地說:“有點。”

狂喜過後是一種不真實感,他真的那麽容易就被接納了麽?他不太敢信。

“爸爸媽媽跟我道歉了。為隱瞞的記憶和成長的缺席,”楚桑落看他,“雖然過去已不可彌補,但我有點理解他們。”

江與鶴噙著溫柔的笑,“怎樣我都支持你。”

是選擇徹底原諒也好,還是就這樣釋懷也好,他尊重她的選擇。但果然,還是希望她跟父母能填補起這份親情。

楚桑落將下巴擱在他的掌心,笑意盈盈,“還有,他們也認同你很好,特別好。”

楚乖乖真的好乖。

臉是小小的,彎彎眼眸是澄澈的,皮膚是雪白的。

她下巴那處的肌膚特別滑嫩,江與鶴伸手撓了撓,跟逗小貓似的。

楚叔、白姨才接受他,不可能當著她的面誇他的。

所以結論是,是她說來令他寬心的。

他低沈笑聲洩出。

楚桑落順勢蹭了蹭,“我好像擁有很多的愛。”

江與鶴是愛她的。

爸爸媽媽實際也是愛她的。

江與鶴毫不吝嗇誇獎,甚至是驕傲,“我們乖乖值得。”

“我要把很多很多的愛分給你。”

楚桑落擡起頭,吻上他的唇。

陽光照進來,一片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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