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關燈
床前小夜燈發出淡光,紅糖姜水升起的白霧裊裊可見,姜的辛辣混合甜味兒徐徐漂浮在空中。

楚桑落往身後塞了個枕頭,半靠在床頭。

枕頭、杯子、衣服,四周都是江與鶴的味道,這令她有些心安。臥房面積大,此時就她一個人在——江與鶴把主臥讓給了她,自己去客房睡了。

她喝完紅糖姜水,關燈,房間暗下去。

楚桑落閉上眼。

“你們不合適,我不許你們在一起。”

這句話仿佛魔音入耳,孜孜不倦地在腦海裏打轉。她翻身,試圖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放松。

接著又是一陣悉悉索索的翻身聲。

為什麽不同意呢?

江與鶴這麽好。

僅僅因為出身嗎?

又為什麽在她面前是一種態度,私底下卻另一種態度。

之前他們不就表示了讚同嗎?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幾乎亂成一團毛線,想要理順都無從下手。

楚桑落自暴自棄地將臉埋在枕頭裏,告訴自己不要想了。

不管他們是怎麽想的,她足夠堅定就好了。

看似平靜之際,她眼皮抖動,而後睜開。

她環視了幾秒房間。

果然太靜了就容易亂想。

“篤篤”

敲門聲輕微而細小。

江與鶴心一緊,連忙開門。他了解到,生理期疼一旦發作就難以忍受。像有什麽東西拖著腹部往下拽,難以形容的痛。

因而一整顆心都吊在主臥,生怕房裏的人也遭那樣的罪。

然而,看到楚桑落,江與鶴一楞。

她散著頭發,幾縷發絲垂在懷中的枕頭上。

她仰臉,乖得不行,“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江與鶴眸色一深。

她站在那兒,白白凈凈的,纖細又柔軟。

頓了半晌,他凸起的喉結滾動,“可以。”

“主臥大點,”他轉身關燈,將楚桑落轉了個向,“我們去主臥睡。”

這邊燈光已暗,夜色沈靜。

他嗓音低磁,仿若一種邀請,一種引誘。

楚桑落聽得心悸,雖然知道不會發生什麽,還是覺得有點緊張。

她抱著枕頭去,又抱著枕頭回來。床邊下陷,江與鶴躺上來了。感官在這一刻放大,呼吸聲近在咫尺,江與鶴身上的氣息也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明明是她大膽地說要跟別人一起睡,現在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的人也還是她。

江與鶴瞥到她緊抓著被邊,素指骨感,透出一股脆弱,極易讓人浮想翩翩。

他舔了舔唇。

這雙手,就很適合抓點什麽東西。

氛圍有些沈寂。

楚桑落以為江與鶴也很尷尬,便想出個好辦法,“要不,我們看個電影吧?”

房間裏有投影儀,看電影很方便。再說也可以借著電影的由頭,打破這種安靜。

她小心翼翼地偏頭,接觸到江與鶴的視線。後者恰時回神,拿出遙控器遞給她。

投影儀打開,幕布上顯示出各類選項。首頁一進去便有電影推薦,拍在第一位的電影,封面是一個黑發少年,五官立體深邃,蒼白而陰郁。

楚桑落努力辨識了下,確認後驚訝道:“是他。”

江與鶴順著看過去,毫無波瀾,“怎麽了?”

“他是秋越川。你不記得了?”楚桑落話音一轉,“不對,分明還因為他吃過醋,肯定還記得。”

江與鶴面無表情,“那現在還在我床上提他?”

楚桑落動作石化,羞紅的緋色爬上脖頸。什麽啊,他們只是躺在一張床上,而已!

“嗯?我說得不對?”

他緩緩湊近,壓迫感越來越強。楚桑落鎮定地轉頭看幕布,吞咽的小動作卻暴露了她忐忑的心理。

盡管這樣,江與鶴溫熱的呼吸還是落在臉頰上,令她發癢。甚至,男人將手伸入杯子裏,滑到腰線還未停止。

楚桑落摁著被子,連忙求饒,“不提他不提他。”

她那點力氣怎麽比得過一個成年男人,於是那只手再度往下探。楚桑落心臟幾乎都要停止跳動了,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緊張戛然而止。

他的手掌貼在腹部上,從後往前,輕輕按摩。

江與鶴眼神促狹,“想什麽呢?”

楚桑落想說還不是你誤導的,可到底是心虛,直接不看他。

他問:“我在網上看的這種方法,力度合適嗎?有效嗎?”

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擔心拿捏不好分寸,不能很好地幫她緩解疼痛。

楚桑落生理期說很痛也不算,就是隱隱的疼,忍一忍就沒事的程度。

此時,輕揉讓原本發涼的小腹起了熱意。那種隱痛也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她點頭:“合適,有效。”

江與鶴看她遲遲停留在這個頁面,出聲道:“想看他主演的電影?”

“啊?”楚桑落好像聽到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連忙否認,“我不想。”

她之前聽鄭藝鷗說秋越川是愛豆,主要唱跳,因此看到他的電影有些意外。就這樣而已。

江與鶴淡淡地說:“沒事,看吧。”

楚桑落立馬切換頁面,挑了個文藝片,點擊進入觀看。導演審美性很高,每一幀都是視覺盛宴。

但大抵是太過於註重形式上的東西,反而忘記了最重要的內核。故事東平西湊,不知雲雲,讓人摸不著頭緒。

也就是這類片子最催眠,進度條才過三分之一,楚桑落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進度條到二分之一時,她昏昏欲睡,卻想著要陪江與鶴看完整部電影而強撐著精神。

她先前打了個哈欠,眼角含著水光,濕潤潤的,眼神倒很朦朧。神態簡直是可愛又迷糊。

江與鶴眸底浮起隱約笑意,怎麽看都覺得歡喜。

他低聲說:“我關掉電源睡覺了。”

楚桑落睡眼惺忪,“你困啦?”

江與鶴勾起淺笑,“嗯。”

她含含糊糊地說,“我也困了。”

江與鶴切斷所有電源,房間再度陷入黑暗。

他展開手臂欲攬住她,不想懷裏跌進一個柔軟的身子。

軟得不可思議,還帶著香味。

懷裏的姑娘嘟噥了一句:“晚安。”

江與鶴胸膛中炸開一簇簇煙花,卻小心謹慎地抱住她,難掩開心,“晚安,我的乖乖。”

不久,楚桑落進入沈睡,呼吸聲均勻又綿長。而她身旁的江與鶴一直保持著高度振奮的狀態。

善妒的惡性被縱容。

愛與信任被給予。

窺視的日子早已結束。

此後,瘋犬收起獠牙,做她的江小鳥。

自跟父母攤牌,楚桑落就做好對抗的準備。然而沒想到的是,他們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動作。

父母一如既往地工作,不過收到媽媽的短信的頻率比以前高了許多。

只是,對她跟江與鶴的那件事閉口不談。

她拿不準父母的想法,也只好打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生活很平靜,一切都回到了原點。

直到這月中下旬,鄭家傳出新聞——鄭藝鷗被禁足了。

楚桑落聽到這個消息時,正跟江與鶴在一塊兒。

她皺眉:“怎麽回事?”

江與鶴呷了口咖啡,“好像是跟一個小明星戀愛。”

楚桑落疑惑,“那也不至於吧。”

鄭藝鷗換男朋友的速度以月計算,且不論哪個圈子都涉及。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鄭家也沒怎麽管過她。

這次怎麽這麽反常。

江與鶴望向遠方,若有所思道:“假如是秘密交往呢。”

楚桑落怔了怔。

想來也確實,鄭藝鷗不宣揚每一任,但也不藏著掖著。秘密交往……

正提到鄭藝鷗,就收到她的來信。

【鄭藝言】:我是鄭藝鷗,手機被收借用妹妹的。秋越川在我家門外暈倒了沒人管。楚律你幫幫我,幫我把他送到醫院去

【鄭藝言】:現在這種情形,我爸只會賣你面子。我真的,真的走投無路了才會麻煩你

【鄭藝言】:楚律,求求你了

她說話語無倫次,打字速度極快,顯然是急狠了。楚桑落不敢耽誤,立即回覆:好,你放心。

江與鶴問:“誰找你?”

“鄭藝鷗,”楚桑落起身,“跟我去趟鄭家。”

江與鶴也不多問,直接站起,“好。”

途中,鄭藝鷗一直在斷斷續續地跟她發短信。

【還有,他幾天沒進食喝水了,拜托一定要讓他吃點】

【另外,轉達他不要再做絕食這類的蠢事】

【謝謝謝謝】

她一連串發了好多“謝謝”。在印象裏,她從來都是瀟灑恣意的,何曾見過她這般求人的口吻。

楚桑落默了下,說道:“那個小明星就是秋越川。”

江與鶴表示並不驚訝,“哦”了一聲。

楚桑落頭抵著車窗,心底有些憋悶。

從某種程度上講,鄭藝鷗跟秋越川跟他們很像。

縱然江與鶴已經非常優秀,父母還是反對。那麽鄭藝鷗跟秋越川就更不用說了。

尤其鄭家企業比起楚式集團,還更需要聯姻來拓展公司發展。

為了救人,車速一直很快,趕過去時也是半個小時後的事情。

鄭家門前十分寬闊,以至於秋越川的身影異常顯眼。

他倒在地上,黑衣藍發,皮膚白到不正常。還當真沒有人來拉他一把,或者是送到醫院去。就任他在馬路邊,暴曬在太陽底下。

看到這一幕,楚桑落怒火中燒。

江與鶴掃過一眼,勾起某些回憶。然而他沒有過多停留,只說:“救人要緊,先送到醫院去。”

楚桑落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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