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江、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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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風吹滿枝頭,綠葉紅花,相映成趣。

一片小葉翩翩然落下,輕碰美人肩頭,而後歸於裙邊。楚桑落毫無察覺,天鵝頸秀長,優雅清冷得叫人不敢多看。

她挽著江與鶴的手,來到晚宴入口。

迎賓人員見到兩人,恭敬有餘道:“楚小姐,江先生。”

“嗯。”

司機將請柬遞過去,迎賓人員草草看了下,彎腰,“這邊請。”

“嗯。”

看著人走遠,迎賓人員不禁搓了把胳膊。這兩位真的不會覺得沒勁嗎?

一模一樣的冷漠,如出一轍的高不可攀,愛情這火花到底是怎麽擦出來的?

大門扣開,數層階梯之下,燈光華麗,觥籌交錯。

已經到場的賓客下意識回頭。

楚桑落一襲當季高定禮服,紗質裙尾蓬松而輕盈。江與鶴著黑色正裝,俊美疏冷。

此刻,他半蹲下去,從楚桑落裙尾摘下片落葉,為她理了理裙擺。而後起身,仿佛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無人不倒吸一口冷氣。

江與鶴的傲氣跟冷漠在圈裏是出了名的。別說是今時今日的他,就連只是個科技新貴時,面對頂級大佬,他也寵辱不驚,風輕雲淡。

更何況,男人都是好面子的,在上流階層這種觀念更為固定。眾目睽睽之下這樣屈尊俯就,的確非常罕見。

只能說,江與鶴對楚氏千金用情至深。

不過,楚氏千金依舊是熟悉的高貴冷清。

楚桑落楞了下神,邊下樓邊輕聲說:“謝謝。”

她精致的側顏點上笑意,卻一瞬即逝。江與鶴斂眸,神情莫測。

入會場後,江與鶴被其他老板拉走談事。

楚桑落尋了個安靜的坐處,視線環繞著他。

“楚律,好久不見。”

回神一看,鄭藝鷗不知從哪冒出來,端著酒杯落坐在對面。

“好久不見。”

楚桑落莞爾,兩只杯子相碰,發出短促的清脆聲。

鄭藝鷗抿了口酒,打趣道:“楚律,你這是完全馴服了江與鶴啊。”

那樣乖乖低下頭顱的男人,根本不是她認識的冷漠無情的木頭江與鶴。

楚桑落微怔,瞬間明白她指的什麽,只笑不語。

她漠然慣了,該有的禮節一個不少,無形的隔閡也一直在。

因而,鄭藝鷗對這種反應見怪不怪。她也看得出楚桑落不怎麽想講話,也就沒繼續強行聊天。

陪著坐了會兒,發現楚桑落心不在焉,要麽盯下江與鶴,要麽就失神思索。

她看出點端倪,正想開口打探,瞥到來人身影便改了主意:“楚律,我先走一步。”

“好。”

他們在二樓的位置,下樓時,鄭藝鷗跟迎面而來的江與鶴擦肩而過。

男人禮貌地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步履匆匆,很快遠去。

鄭藝鷗對旁邊的侍應生說:“那兩位有重要的事要談,盡量別讓人去那邊。”

情侶之間的矛盾還是雙方當面解決最好。但看這情形,先服軟的竟是江與鶴。

畢竟在她的印象裏,只要面對江與鶴,楚律就變得柔和無比。再說,就以她的認識,江與鶴那性格能搭理人就不錯了,還別說道歉哄人。

她再次感嘆:楚律真是完全馴服了江與鶴。

……

看到江與鶴,楚桑落意外地問,“談完了?”

以往陪父親來這種晚宴,只要被同行拉走,沒個幾個小時是脫不了身的。

先是你來我往的寒暄,再是各種虛假的恭維,其次才拐著彎進入正題。

“嗯,”江與鶴拉開椅子,將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怕你無聊,拿了盒骰子,玩玩?”

“可以啊,”楚桑落興致被吊起,“怎麽玩?”

“猜大小。”

楚桑落去賭場玩過,這種猜大小的最基礎,下註就行。遂點頭同意。

“光是猜沒意思,訂個懲罰。”

“一局多少錢?”

江與鶴眼神凝固,這讓楚桑落感到有些迷惑。有什麽不對嗎?賭場裏都這樣玩的。

“我們之間應該來點不一樣的,”江與鶴五指蓋住骰子杯罩,“贏家可以向對方提問,輸家必須回答,且必須是真話。”

這對楚桑落來說更加有趣了,毫不猶豫地應:“可以。”

骰子晃動,第一局開盤。

楚桑落猜:“大。”

江與鶴啟唇,“小。”

杯罩拿開,江與鶴輸。

“手機屏幕密碼?”

“0818,”江與鶴調侃,“問這麽簡單,是對我沒興趣了嗎?”

楚桑落沒管他,“手機拿來。”

江與鶴從兜裏摸出給她,挑眉,“還不信我?我保證說的是真話,不然出門被人砍。”

楚桑落驗證完真假,將手機還給他,嚴肅地糾正:“現在是法治社會,持刀上街亂砍的人早被整治了。”

江與鶴學著其他人喚她的口吻,“是是是,楚律教訓的對。”

第二輪開始。

楚桑落還停留在上一局中。她聯想到江與鶴的生日是農歷八月十九,結果手機鎖屏就是倒退一天的數字。

這跟用生日做鎖屏有什麽區別,也太容易被猜到了點。

第二局,楚桑落贏。

她興致勃勃地問:“有小名嗎?叫什麽?”

“這是兩個問題,”江與鶴提醒說,“挑一個。”

“那就先回答前一個吧。”

江與鶴:“有。”

第三局,依然是楚桑落贏。

她今晚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點,隨口道:“剛才後一個問題。”

江與鶴望著她,眸底抹過幾分晦澀,“江小鳥。”

話音一落,楚桑落噗嗤笑出聲,“誰取的?也太怪了。”

她知道這是多問了,於是催促江與鶴投骰子,好追問下去。

這一次,幸運女神並未青睞她。

輪到江與鶴提問,他反問:“小名是什麽?”

楚桑落一向遵循游戲規則,不懂得耍賴。她手指蜷縮,眼神飄向別處,聲若細蚊,“小時候外婆取的,乖乖。”

“乖乖。”

男人低緩出聲,有種別樣的磁性。

如一把小錘敲擊在心間,帶來狠狠的震動。楚桑落擡眸,江與鶴勾著唇角,墨眸裏泛著柔情漣漪,一圈一圈,令人沈淪。

不知是說笑還是認真,他說:“很好聽,以後就這麽叫你了。”

楚桑落當即清醒,趕忙阻止:“倒也不必。”

外婆跟媽媽喊還好,但江與鶴喊,想想就覺得羞恥。尤其是他還勾著尾音,更受不了了。

江與鶴不予置否,將骰子推過去,“要搖一把嗎?”

楚桑落覺著搖骰子沒什麽技巧可言,順手接過來有模有樣地搖了幾下,自信猜:“小。”

“大。”

開局,楚桑落輸。

江與鶴斂去調笑的神色,“你最近對我是不是有些不滿?”

“怎麽會……”

江與鶴曲起指節扣了扣桌面,“真話。”

自知逃不過,楚桑落垂著眼簾,“不是對你有意見,是我自己斤斤計較了。”

強撐的情緒猶如氣球漏氣,瞬間癟下。

江與鶴什麽也沒說,晃動骰子,下註,“小。”

他的目光一直沒移開過,楚桑落祈禱這次是她贏,便可以止住這個話題。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

先前連贏三局的好運似乎用盡,她輸了。

江與鶴緊追著問:“什麽原因?”

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出席晚宴,也是五一假期後的第三天。聚餐當天,江與鶴就隱約察覺她心裏有事。

這幾天,她雖然裝出什麽事都沒有的樣子,但明顯憋著氣。對他愛答不理,也沒個笑,這非常不妙。

出於下策,他只好用這種方式來詢問。

楚桑落原以為自己藏得夠好,卻還是被識破。她也沒有很難受,只是一點點郁結罷了。

“我知道說出來可能會讓你覺得小肚雞腸,但既然你問了,那我就說。”

大學裏有過喜歡的人再正常不過了,但一放到江與鶴身上,她就不能接受。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對江與鶴產生如此強的占有欲,就好像除了她,江與鶴誰都不能喜歡。

哪怕他們還沒相遇。

江與鶴安靜地等著。

楚桑落深吸口氣,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只是意外得知你大學有過喜歡的人,喜歡到為她打過架。”

江與鶴眸色一暗。

湯俊還有臉跟他說一切相安無事。

楚桑落見他不出聲,忍不住消沈下去。

果然,她就不該糾結往事,更不該說出來。沒人有義務來包容她的小性子。

“為這個生氣啊?”

江與鶴面上有笑,似乎心情很好。

是在笑她嗎?

楚桑落有點懵。

忽而,江與鶴換了位置,擠到她身側,“你吃醋了。”

楚桑落不想承認,想要逃離,江與鶴卻眼疾手快撐住了兩邊的扶手,將她困住。

他的氣息強勢得根本忽視不了,楚桑落耳根微熱,氣急敗壞地看向他。

江與鶴無賴得很,好整以暇地跟她對峙。

她的眉眼終於生動起來,再也不是前幾天那種淡淡然。

他傾身,呼吸若有若無地撩在耳畔。楚桑落往後仰,但江與鶴下一秒又追上來。

她有些急,“別人會看到的。”

“怕什麽,”她眼神都不敢往樓下瞟,江與鶴覺得好可愛,使壞道,“我們又不是偷情。”

楚桑落不可置信地伸直脖子。

怕她炸毛,江與鶴收了玩心,“好,我錯了。我不該這麽說。”

楚桑落扭開臉,還是氣呼呼的。

江與鶴掐著她的下巴,扳正。

他面色正經,一字一句道:“以前的事我早就記不清了,大學自然也包括在裏面。”

楚桑落別扭地問:“真的?”

“嗯,又不是很重要。”

抓著過去有什麽意思,反正也不能改變。楚桑落漸漸明白這次是自己無理取鬧了。

年少青春,誰沒動過心啊。

而且她又不是感受不到江與鶴的心意。

怎麽會離譜到懷疑他到現在還留著前任的東西?

這話問出口,恐怕生氣的得是江與鶴了。

她惶惶然,還好江與鶴這幾句話拉住了她。

她望進江與鶴的眸裏,“那你記得,今後都只能喜歡我。”

半響,江與鶴俯身吻住她。

他說:“求之不得。”

清清淡淡的吻,不含任何情.欲。然後,他的吻落在了鼻梁左側那顆小痣。

再度分開,他喊:“乖乖。”

楚桑落一把捂住他的嘴。

她雪膚紅透,睫毛顫啊顫,“不許這樣喊我。”

下一瞬,她受觸般收回手,嫣紅都漫到脖頸了。手心裏還留著那剎那間的酥麻,以及濕熱。

江與鶴真的……太不要臉了!

“再有什麽不開心呢,一定要告訴我,”江與鶴得逞的笑還沒收,“我們及時溝通,及時解決。”

“你不開心,我就不開心。這幾天連工作都不能集中註意力了。”

他說得好不可憐,楚桑落算是開了眼界,原來一個人可以有五六七八面。

她眼珠一轉,狡黠道:“知道了!江、小、鳥!”

江與鶴果然楞住了,她趁這個空擋快速脫離他的禁錮。禮尚往來,既然江與鶴硬要喊她小名,那她也還回去!

江小鳥這個小名,比她的好不了什麽。

看吧,他也受不了吧。

然而背對著她的江與鶴卻眼眶微紅,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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