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這下一點也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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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粥小菜就是楚桑落今天的早餐。

她專心致志地喝著粥,簡單的白粥卻像是加了幾顆糖,越品越甜。

小桌子對面,江與鶴剝開一個水煮蛋,白白嫩嫩的,看著非常好吃的樣子。她開口道:“我也想吃。”

“不行,雞蛋高膽固醇、高蛋白,不易消化,”江與鶴一板一眼地說,“你現在不能吃。”

楚桑落抿抿唇,用商量的口吻,“就吃一點點,沒關系的。”

也許她不知道,她無意之中流露出了些嬌態。不施粉黛,

雙眸水潤。又因病過後,有些蒼白,屬於女兒家的嬌柔。

江與鶴唇邊噙著一抹笑,無奈又縱容,用勺子給她挖下一小塊蛋白,“少吃點也行。”

楚桑落滿足了,再喝幾勺粥就結束早餐了。她邊擦嘴邊說:“你吃完了就去工作吧。我這裏沒事了。”

江與鶴擡眼,“我不急。”他想了會兒,繼續說,“以後還是別去吃那種小吃了。”

楚桑落悻悻然。

哪知道她腸胃這麽弱。不就是吃得雜了點,竟然犯腸胃炎了。

昨晚深夜,她左右輾轉睡不著。有部分原因是精神上的亢奮,畢竟她跟江與鶴在一起了。她如願以償。

但腹部傳來的輕微疼痛,還有突如其來的惡心才是罪魁禍首。這些反應都不是特別強烈,她也就沒怎麽在意。

拿起手機刷了下朋友圈,順手給鄭藝鷗點了個讚。結果下一秒就收到江與鶴的消息:怎麽還沒睡?

她說:肚子有點疼,不太好睡。

然後江與鶴就開始詢問具體癥狀是什麽。她一一回答。

中途有一段,江與鶴沒有回。楚桑落以為他聊著聊著睡著了,沒想到再收到回覆就是:可能是慢性腸胃炎。還有兩分鐘到你家,我送你去醫院。

時針指到了淩晨一點。楚桑落吃驚,有點不相信他來了。正準備掀開被子去換衣服下樓。

哪知江與鶴就像她肚子裏的蛔蟲一樣,發來語音叮囑她:“不要亂動。我上來接你就成。”

他井井有條地安排:“叫王嬸給你穿好衣服,通知管家給我開門。”

他說的兩分鐘,還真的是兩分鐘。王嬸剛從衣櫃裏拿出衣服,別墅外邊就響起汽車引擎聲。

楚桑落知道是江與鶴來了。

他們才確立關系,保持良好的形象是有必要的吧。

從不在意外貌的她立馬慌裏慌張順了下頭發,抓著王嬸的手,問:“我這個樣子醜不醜?”

王嬸當即楞住,隨後說:“小姐哪個時候都好看哩。不化妝也比別人好看上千倍。”

這話倒也不是奉承,她家小姐的相貌就是萬裏挑一的水靈。何況她現在臉蛋紅紅,比平常更柔軟些。

王嬸感到有些奇怪。記憶中,也就上次腳受傷,小姐讓她幫忙穿衣服以來,就幾乎沒有叫她做過這些事。

王嬸便問:“小姐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肚子有點不舒服。”楚桑落捂著肚子,聲音有些虛。

王嬸神色一下就不對了,伸手探了下她的額頭。

難怪小姐臉蛋這麽紅。

這燙手的溫度,一定是發燒了。

王嬸急道:“我叫司機小何送您去醫院。”

“不用了。”楚桑落擡手阻止。

王嬸說:“什麽不用了。小姐您怎麽不早點說,這一定要去醫院。”

楚桑落頭暈得很,股股惡心感從胸腔用到喉嚨。她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走,以至於沒有精力回話。

王嬸來扶她,這個時候,有人上樓了。

他的步伐非常急,從走廊到門口,腳步聲愈發焦急。隨即,敲門聲響起。

楚桑落推了推王嬸,“他送我去。”

王嬸不知道“Ta”指的是誰,不過還是聽從吩咐去開門。

這中間也隔了十幾秒,外面的人卻像是等不及,連著敲了好幾下門,急躁跟不安透過敲門聲顯出來。

催得王嬸也急,利索地擰開門把。

一個人影從她面前晃過,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認識的江先生已經橫抱起了她家小姐。

江與鶴動作很快,路過她時,道:“王嬸,準備點日常用品。可能會住院。麻煩了。”

他語速也快,說完就抱著人下樓。

王嬸跟管家面面相覷,然後兩個人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

她家小姐桃花開咯。

將人送到醫院,做完檢查,還真的是慢性腸胃炎。

如王嬸所說,楚桑落從小養得嬌,比不得一般人。慢性腸胃炎也比尋常人要嚴重些,醫生不僅開了藥,還開了兩瓶輸液水。

楚桑落一直暈乎乎的,偶爾想吐,吃了點藥後才舒服點。她雙唇失去了血色,小聲說:“王嬸,我想喝水。”

江與鶴著急將人送到醫院,於是沒等王嬸一起。剛不久,小何才送她來。

“好,您等會兒啊。”

這是VIP病房,房間裏就跟尋常臥房一樣,基本物件都有。王嬸轉身走幾步就可以接到水。

“我來吧,”江與鶴快她一步,“您回去休息。”

王嬸本來就是受人雇傭,做這些是應該的,哪好意思讓江與鶴替她。於是說:“我來,我來。”

江與鶴卻端著水回來,“這裏有我就行。”

王嬸躊躇,望向楚桑落,征求她的意見。

“您回去吧,”楚桑落默默拉上被子,遮住一半臉,甕聲甕氣地說,“他是男朋友。”

江與鶴身形一頓,看向床上的人,她也正好瞥過來,雙目相對。但她很快躲避開來,猶如一只受驚的小鹿。

王嬸沒想到他們已經在一起了。更沒想到楚桑落會這麽坦誠地告訴她。

她眼角皺紋加深,笑著說:“那好,這裏就交給江先生了。”

“好,您放心。”

江與鶴不知從哪找到一根吸管,插在水杯裏。接著,他微托著楚桑落的後腦勺,遞到她嘴邊,“喝吧。”

王嬸看他照顧起來非常細心,於是樂呵樂呵地回家補覺去了。

淩晨進醫院,到現在天亮輸完液,都是江與鶴一個人在照顧,事無巨細。

楚桑落心底暖暖的,不禁竊喜:有男朋友真好。

“笑什麽呢?”

江與鶴剛好吃完,一擡頭就瞟到她唇角漾起的笑。

“沒什麽。”

他在收拾飯盒,楚桑落一怔,她的粥是沒有吃完的,但幾個飯盒都空了。

而江與鶴不覺得有什麽問題,自然到甚至沒註意到她的驚訝。

楚桑落也很快釋然。

他們是情侶,男朋友幫女朋友善後,再正常不過了。

“等會兒醫生來查房,如果沒問題了,我就送你回家。”江與鶴順手扔掉垃圾,收了病床上吃飯用的小桌子。

一切都給她計劃好了,楚桑落哪還用思考,一口應下:“好。”

楚家的事業之所以被稱作商業帝國,不僅因為在商場上有著絕對地位,更因為涉獵廣泛。好比這家醫院,楚家也投了股的。

一群醫生按照約定的時間,分秒不差地來到病房。

為首的那名醫生細致檢查完,恭敬地說:“楚小姐,沒什麽大礙了。”

他身後的護士遞過來幾個瓶子,微笑著說:“這是我們醫院院士自主研發的,對腸胃好。您拿回家當做保健品吃就可以了。”

楚桑落淡著眉眼,清淩道:“放那兒吧。”

江與鶴走上前來,“可以辦理出院了是吧?”

稍微關註點財經新聞的醫生都知道江與鶴的大名,昨晚就在科室傳遍了。因此,一群人裏沒人不認識他,依舊是為首的醫生發言:“是的,江先生。”

“我去辦理出院手續,”江與鶴彎腰給楚桑落掖了下被子,對她說,“稍微等一會兒。”

楚桑落面對他,總是下意識地彎起唇,“好。”

醫生們眼觀鼻鼻觀心,都很默契地當作沒看見。這種豪門級別的戀情,尤其其中一方還涉及到他們醫院,還是別好奇。

只有隊伍裏的一個年輕小護士亮起了眼,激動地想跺腳。

江與鶴跟醫生們一起走出房間。趁這個空擋,他問:“腸胃炎不嚴重吧?”

他自己在互聯網上查了一下,不過有些事還是親自問醫生比較準確。

“不嚴重的。楚小姐有點體虛,可能一到冬天手腳就發冰,胃氣也更加虛寒。還是需要好好保養。”

“那日常飲食需要註意些什麽?”

“其實也就是一些老生長談,規律作息跟飲食,少吃油炸等刺激性食物……”

江與鶴側耳聽著,將所有註意事項都記牢了。

楚桑落嫌無聊,拿起醫生給的藥,仔細研究上面寫了些什麽,有些什麽配料啊,有什麽禁忌啊。

門口一有動靜,這種認真勁就被打亂。

江與鶴終於回來了。

“怎麽這麽慢?”

“問了點註意事項,”江與鶴坦白說,“將王嬸的微信號推給我,晚些時候,我會整理一個單子發給她。”

楚桑落渾不在意地揮手:“不用,就是小問題。王嬸平常也在註意。”

江與鶴沈吟幾秒,緩緩說:“我不放心。”

總覺得,他要再說一次才能安心。

“好吧,”楚桑落答應他,而後仰起頭,“那我們現在回家嗎?”

沒人喜歡住醫院,她也不例外。

江與鶴點頭:“嗯。”

離開時,為首的醫生照舊來送了他們。

住院部大廳,意外響起鋼琴曲。

楚桑落順著看過去。一個青年披著黑色棉服,裏面是藍白條紋病服,頭上戴著毛線帽。

他身形孱弱,手指翻動間傾瀉出一曲《Lmeontree》。

醫生解釋說:“這位患者才二十,患了白血病。每周都會來做化療。”

“聽其中稍顯歡樂的曲調就知道,”醫生欣慰道,“他很樂觀,積極配合治療,對未來充滿希望。”

“願後期療程能順利點,他還這麽年輕,要多看看世界。”

楚桑落聽得出,部分音節沒有彈得很好,大約是化療後沒有力氣,又或是生病了手指不靈活。

她跟著“嗯”了一聲,“希望他好點好起來。”

青年的背影消瘦,即使隔著衣物,也覺得他瘦的好像只剩一把骨頭了。

江與鶴略微失神。

楚桑落偏頭,發現江與鶴神情有些不對,便問:“怎麽了?”

“沒什麽,”江與鶴收回視線,“我們走吧。”

醫生送到了醫院大門就回自己的崗位了。

冷風一下子灌過來,楚桑落抱怨說:“馬上都三月份了,還這麽冷。”

“很冷嗎?”

“嗯嗯。”

江與鶴變戲法似的拿出根圍巾,給她圍上,又拉起她衣服的帽子。一切完畢,他問:“這樣呢?”

楚桑落不自在地問:“會不會太臃腫了?”

江與鶴篤定:“不會。”

楚桑落還是悄咪咪地拿下了帽子,跟江與鶴並肩走著。

她手涼,正準備放兜裏時,一只手伸過來握住。這體溫比她高很多,瞬間就溫暖了很多。

隨後兩只相握的手合著一起放到一個暖意融融的兜裏。

楚桑落擡頭,江與鶴利落分明的下頜線引入眼簾。

她笑著說:“這下一點也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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