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由來已久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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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放著一枚U盤。

這是江與鶴給她的,裏面是天橋監控錄像帶。

他說,給她做證人。

楚桑落凝眸淺笑。

明明什麽都沒跟江與鶴講,可是江與鶴仿佛早就猜到了她會以哪種方式反擊,提前為她準備好了證據。

這種感覺…真不錯。

她拉開抽屜,將U盤收好。旁邊是一本相冊,裏面記載著她人生中所有重要的時刻。

譬如高考之前的班級合照—在翻開的第一頁。

她讀的是私立高中,國際班。同學都是相同家世的,少數人參加高考,其餘的大多出國留學,或另尋出路。

這張照片裏有她熟悉的臉孔。可以得知,她就是在這裏度過高三的。

所以,盡管再覺得熟悉,跟江與鶴應該只有那一面之緣。

也就是高三畢業,她去跑馬場騎馬放松。結果馬失控,她又沒拉住韁繩,理順成章地從馬背上跌下來了。

在醫院待了將近一個月。出院那天,她記得很清楚。

外邊陽光明媚,遠處的綠樹茂密,風吹動葉梢,金光乍洩。

父母帶著一眾保鏢,親自來接她,司機為她打開車門。

她站在臺階之上,正要彎腰,卻突然心靈感應似的往左邊瞧了下。

人群裏,有個少年戴著黑色鴨舌帽,微仰著頭。

視線擦過。

少年帽沿下的鳳眼,冷淡而漂亮。

之後,陌生的他們錯開視線。她上了車,並不在意這個陌生人。

哪想到幾年後,她會喜歡上江與鶴。

那個曾經在醫院門口見過的陌生少年。

十二月底,楚桑落終於不用再禁錮於家裏那塊小地方。

三周一過,她就下地走路了。可能修養得好,也可能王嬸的大骨湯起了作用,感覺已經完全恢覆了。

一出門,寒風凜冽。

久違地呼吸到新鮮空氣,且帶著股冬季特有的清冽,不禁令人神清氣爽。

她呼出口白氣,往STP科技走去。

最終目的地是總裁辦公室—江與鶴的所在處。

回廊裏人來人往,一片忙碌。

肩膀被撞了下,埋頭於手中文件的人立馬反應過來,擡頭,“對不起。”

“楚小姐!”

他似驚訝又驚喜,神神秘秘地說:“來找江哥?”

這人正是湯俊,有許久沒見了。楚桑落大大方方回應,“是。”

轉而問起,“工作順利嗎?”

湯俊說:“順利,但很忙。”

“高氏集團的項目在江總的幫助下起死回生,逆風翻盤,”他指了指四周,“這個月開始進入高峰期,到處都在忙。”

他喜氣洋洋又得瑟,“江哥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牛逼的人!”

楚桑落一直有關註那件事。

STP科技加入後,智能汽車的項目幾乎完全交由STP科技負責。

他們對原有技術進行改革,當前運用的系統不僅在全國遙遙領先,在世界範圍內也是極其珍貴先進的。

同時期,銷售與營銷手段靈活多變,最大程度刺激了消費。

是以,高氏集團不僅成功度過難關,還逐漸出現翻盤的跡象。

而這一切,都跟江與鶴有關。

“江與鶴不僅可以被稱作科研大牛,更擔得起商業奇才這個名稱。”——這句話是聽曹樊明叔叔說的。

他評價道:江與鶴商業手段高明而詭譎,果斷又利害,絕不拖泥帶水,還擅長洞察心理。

這樣的人最適合混跡多變的商場。

她一直都相信江與鶴能辦到。

如今被佐證,她便十分開心江與鶴被別人認可、讚揚、尊敬,眼眸一彎,回了湯俊話,“對。”

突的,湯俊神情認真,再強調一次:“這個項目才在初期,將來一定會賺很多錢。”

“江哥一定會有很多錢,一定會成為大人物。”

仿佛怕她不相信,又仿佛一定要讓她堅信江與鶴很好。

不懂這種感覺從何而來,楚桑落只告訴他,“江與鶴很厲害。”

“這是客觀事實,也是我一直篤定的真理。”

聽到她的話,湯俊像是放松地笑了,“我去工作了,拜拜。”

湯俊是江與鶴的好友兼老友,自然能猜到江與鶴的心理。也或者,江與鶴跟他傾吐過心事。

由此看來,鄭藝鷗跟她分析的那些原因,倒是有七八分對。

較大的階級差距,即使她不在意,也少不了世人的閑話。

少不了江與鶴的在意。

她等著江與鶴成王,而後於高處並肩。

思索間,她已經站到了江與鶴的面前。

少見的,江與鶴沒穿正板的西服,而是黑色立領夾克。

黑色短發長了些,垂下來稍微擋住了眉弓,鼻梁高挺,下頜角的弧度緊緊抓人眼球,流暢而迷人。

他皮膚白,黑白相撞,以往那股冷淡跟禁欲感消失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落拓不羈,淩厲又隨性。

他撩起眼皮,鳳眼的形狀十分漂亮,瞳仁黝黑。

這一瞬間,記憶回溯,幾年前見到的陌生少年再次出現在眼前。

隨後,青澀感褪去,臉廓線條成熟。

變成了現在的江與鶴。

楚桑落覺得好神奇,他們的緣分竟從那時就開始了。

下意識的,她唇邊溢出淺淺笑意,將手裏的小竹籃放下,“給你。”

江與鶴垂眸,鮮紅的草莓映入眼簾。

個頭大且鮮嫩,草莓特有的芳香撲面而來,勾人垂涎。

編織籃提手系著絲綢,一支卡麗鐵炮百合下斜插在籃裏,粉白相間,清純而優雅。

襯得草莓的顏色愈發鮮紅,甚至鋪紅了江與鶴的眼底。他手指蜷縮,極力壓抑著什麽。

“清早送過來的,趁新鮮拿過來的。”

到底是有一段時間沒走動,受傷的那只腳還是有些虛弱,站久了有點難受。

楚桑落一只手撐在桌面上,借力靠著辦公桌,說:“還有,那對夫婦今天出來了。”

“嗯,今天剛好是一周,”江與鶴斂去了雜念,繞到前面來,“去那邊,我扶你。”

楚桑落一楞,順著他的指示看過去。

那裏多了一張小沙發,似乎是考慮到冬季,上邊還鋪了毯子。

目測是羊毛絨,看著就十分暖和。

坐下,軟硬適中,毯子也如想象中的那樣柔軟溫暖。

江與鶴往下一瞥,微不可見地皺眉,拿起手機發了條信息。

然後他接上之前的話題,“他們還有來找過你嗎?”

“沒有。”楚桑落說,“想必是長了教訓,哪敢還來。”

那樁事前幾天告一段落。她跟江與鶴的想法不謀而合,中年夫婦剛結束上一段糾紛,就提起訴訟。

有時候最讓人痛苦的,不是所有事的疊加,而是你以為解決了難題或僥幸逃過一劫,準備好好放松的時候,麻煩再次纏上身。

此時你已經為了上一個難題付出了所有精力,精疲力盡,無力抵抗,記憶也會更加深刻。

最終結果便是,中年夫婦被行政拘留一周。這對他們來說並不輕松,畢竟才賣房還了那八十萬,又鋃鐺入獄,一般人都承受不了這個程度。

他們也曾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認錯,求她放過他們一馬。

然而他們怎麽沒想到,倘若那天江與鶴沒有出現,她可能會摔得半身不遂。

而且,他們到最後也沒認識到,她沒有義務去幫他們。

即便是乞求原諒,也一直在給她戴高帽,妄想用道德綁架她。

既然他們不能真正悔悟,那就接受懲罰好了。

怕了,就不會再來了。

江與鶴敞著腿,雙手支在膝蓋上,交叉,“有事跟我說。”

她還是太善良了,僅僅讓他們拘留了一周。

楚桑落:“你保護我嗎?”

草莓的香氣太濃郁了,隔這麽遠都飄到她鼻尖,還擠進心口裏,甜滋滋的。

江與鶴輕輕點頭,“嗯。”

拼了命也會護住你。

“那,”楚桑落彎起眼,“隨時都可以嗎?哪怕你很忙很忙。”

得到的是江與鶴肯定的回答:“隨時都可以。”

楚桑落精致的眉眼都舒展開來,如清雪裏的繁花,清冷跟姝麗揉在一起,所有粉黛都不如這般絕色。

江與鶴眸色一深,嘴角微揚。

“篤篤”

敲門聲響起。

“要工作了麽?”楚桑落欲起身,“我在不方便吧,那我先回去。”

江與鶴按住她,“不用。”

楚桑落愕然,聽到商業機密也沒關系嗎?

想到什麽,她抿唇輕笑。

好像早就聽過了。

江與鶴讓她進研究室,那也是公司機密。

人沒有進來,反而是江與鶴拿了一個盒子返身。

她探頭,“這是什麽?”

江與鶴蹲下,打開盒子。

是一雙平底鞋。

LV新款,深紅綢面,扣鉆。

他仰頭,“穿平底鞋比較好。”

他是什麽時候註意到的?楚桑落覺得哪裏在熱脹脹的,一股暖流游走全身。

默了幾秒,才開口道:“好。”

她將垂下的頭發別在耳後,伸手,“給我吧。”

江與鶴取出一只鞋,“我幫你。”

霎時,楚桑落瞳眸收縮,微微拱起的瑩白腳背往後收。

然而,江與鶴一把握住她的腳踝,“別躲。”

她的腳踝太細了,骨感纖巧,又膚如凝脂。他斂眸,眼底翻湧著熾熱與癡狂。

他的手掌太燙,楚桑落感覺被接觸的那塊肌膚都要燃燒起來了。

她紅著耳根默許了江與鶴的行為。

江與鶴替她解下鞋扣,脫下高跟鞋。又輕柔地為她換上平底鞋。

但,她的腳沒有落到地上。

而是踩在了江與鶴的腿上。

江與鶴擡眼,神色似乎有些虔誠。

楚桑落心神一震,趕忙踩到地面。

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心臟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痛得厲害。

她望著腳上的鞋,狀似隨口道:“這雙鞋很好看。”

“對。”

江與鶴想,主要原因還是她一雙腳生得好。

不對,她哪裏都生得很好。

楚桑落壓低身子,跟他平視,“無關價格,無關工藝。”

“因為是送你的。”

“僅此而已。”

無論你貧窮富有,我喜歡你這個事實不會變。所以,在感情裏,我們是平等的。

甚至於,我先動心,你比我更有優勢。

對視良久。

江與鶴湊近她,唇角上翹,“那麽,一起跨年吧。”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溫熱氣息跟身上的冷香一齊而來。

楚桑落僵在原處,唯有一顆心臟活泛過度。

“噗通”“噗通”

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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