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時:我一個寡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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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時分, 冬意漸近,夜晚出行的男男女女得要靠厚衣才能抵禦低溫。

但比起今夜滿月節的熱鬧,這點低溫都不足為懼。

夜市上的男女老少們認真打扮, 都加入到這場一年一度的盛宴之中。

平靜的汨河河面上反射著蓮花燈的點點燭光, 還有一輪圓月倒映水中, 河面上浮光躍金一片。

時若先對著水面裏的自己眨眨眼。

果然是人靠衣裝。

雖然臉是同一張,但和他穿來之前相比, 有了妝發之後的確是好看了很多。

“九皇子妃, 咱們在外面就不要這樣蹲著吧……”

拉彼欣幹笑著勸說:“這腿岔這麽大,實在不很雅觀啊。”

時若先看了看在河邊的其他女子, 要麽是彎腰, 要麽是並腿坐在地上。

只有他蹲在地上,像個隨時會對路過美女吹口哨的該溜子。

時若先苦惱道:“可是這樣舒服啊,你試試你也會愛上的。”

拉彼欣勸不動, 只好擋在時若先背後。

時若先這張臉太招搖, 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拉彼欣剛剛才用眼神瞪走一個膽大的, 時若先自己都毫無察覺, 捧著臉問:“文武貝怎麽還沒回來?”

“應該快回來了吧。”

拉彼欣張望一番,忽然在人群中尋到一抹月色, 激動地說:“九皇子回來了!”

時若先轉頭, 看到謝墨赟拿著蓮花燈和糖墩兒一起回來了。

而這時, 河邊一個暗自觀察時若先許久的年輕男人悄悄走了出來。

拉彼欣攔在時若先身前, 擡頭喝問道:“你是誰?”

年輕男人的臉瞬間漲紅, 遞出手裏都快攥出水的桃花枝遞向時若先。

“姑娘,恕我唐突, 但是‘關關雎鳩, 在河之洲。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請你收下我的桃木。”

時若先呆呆地,“這個詩我知道誒,我記得是什麽鳥。”

年輕男人和心中女神對話,頓時心跳加速,磕磕絆絆道:“沒想到姑娘你也博覽群書……”

時若先扭捏道:“還好,也沒有很博,我看書比較專一。”

就是字少圖多內容火爆的那一類,時若先把市面上能買到的都買回來研讀過了。

年輕男人囁喏著想繼續,但肩上忽然一重。

“方才你念的詩,是我親自教給我夫人的。”

年輕男人這肩上這霸道的力度壓得動彈不得,只能轉頭看到那人的手像是能夠掌握天地一樣寬闊有力。

也是……

嬌柔美人應當有個霸道郎君相配,不然怎麽能擋得住別人的覬覦。

年輕男人苦笑道:“是我打擾了,祝二位白頭到老。”

謝墨赟這才松了力氣,“那是自然。”

年輕男人轉身,發現謝墨赟並不像他想象中的面目粗獷,反而是個英氣俊朗的年輕男子。

這下輸得更全面了……

謝墨赟目送他黯然傷神地離開,而後將手中的糖葫蘆遞給時若先。

時若先咬了一口後問:“剛剛這人是推銷桃木的嗎?桃木不是辟邪的,難道我身上有邪?”

拉彼欣剛想解釋大啟滿月節上的習俗,但謝墨赟已經先她一步點了點頭。

“一會遇到送你桃木的,通通不要拿,天價,買不起。”

時若先認真點頭,“騙我的感情可以,但是騙錢不行。不過剛剛那個男孩還是挺清秀的,很少見的丹鳳眼……”

謝墨赟伸手向他的嘴角,時若先不得不停下嘴。

“怎麽了?”

謝墨赟撚了撚指腹根本不存在的“糖渣”,“吃到嘴角上了。”

時若先“哦”了一聲,繼續用舌頭舔了嘴巴一圈。

“還有嗎?”

謝墨赟盯著他嘴巴晶瑩一片,還捕捉到紅嫩舌尖在月光下的光澤,鬼迷心竅地指了左邊的嘴角。

“這裏還有。”

時若先努力舔了舔,“還有嗎?”

“有。”

“還有嗎?”

“嗯。”

時若先舌頭都舔累了,索性放棄。

“管他臟不臟,老子不管了。”

拉彼欣瞪大杏眼,“九皇子妃不可以,您怎麽可以自稱老子,您是皇子妃啊!”

時若先嘖了一聲,“老謝家的規矩就是多。‘老娘’不管了,這樣行不行?”

“奴婢糾正的不是這個。”

時若先才不管這些,神采飛揚地走了。

“又沒人看到,守著那些規矩幹什麽,有人的時候我再當個好人,現在老子就是老子,誰能管我。”

拉彼欣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謝墨赟。

但是謝墨赟非但不生氣,反而眼底帶笑道:“隨他去吧。”

時若先走出兩步,發現沒人來又回過頭去,十分自然地拉住謝墨赟的手。

時若先學著電視劇裏地痞流氓的表情和臺詞:“這麽水靈的小白臉啊,跟老子走,老子帶你到夜市上吃香的喝辣的,保準讓你飄飄欲仙。”

拉彼欣噗嗤笑出聲。

時若先破功了,埋怨道:“我就不能霸氣一回嗎?”

“皇子妃,您出門都沒帶荷包,您要拿什麽去吃香喝辣啊?”

時若先擺擺手,“這你就不懂了。”

時若先扭頭問謝墨赟:“夫妻一體,你的就是我的,你說對不對?”

月光如水,傾斜在時若先臉上,像是鍍了一層極薄的銀,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一彎明月不再天上,而掉進了時若先眼裏,對著謝墨赟閃閃發光。

時若先伸出食指戳了戳文武貝,“對不對呀?”

謝墨赟把自己的荷包放到時若先手裏,“去帶我吃香的吧,但喝辣就不用了。”

“吃辣我幫你吃,你放七七四十八個心到肚子裏。”

“七七四十九。”

時若先拍了拍謝墨赟從左胸,“還有一個你得放在原位啊。”

謝墨赟按住他的手,“是想讓我把心放在原位,還是你的心也跟著想來看看?”

時若先的手心手背都被謝墨赟前後夾擊,一時間亂了陣腳,不自覺臉紅著說:“你可不要多想,我有分寸,肯定不會和你亂來。”

路人的目光默默聚集過來。

時若先把手抽回來,兩手交疊著舉在胸前,表情無辜又不安地問道:“哥哥,你和我偷偷出來,嫂子知道了,不會生氣吧?”

路人的默默聚集的目光紛紛放光。

謝墨赟波瀾不驚,握住時若先的手說:“她雖然脾氣驕橫……”

時若先的目光瞪過來。

說誰驕橫呢?

謝墨赟繼續往下,“但你大可放心,她諒解你一個寡婦難立足,今日出門前,我特地打過招呼了,你今晚不許三心二意,只能一門心思與我同床,旁的不用擔心。”

“哥哥你也太大膽了,這裏還有別人在看。”

時若先跺腳,嬌怯的神情學得十成像。

同時又擔憂地問:“可是你不是那方面不——行——嗎?上次醫生讓你好好調理,你怎麽不聽呢?”

“我行不行,你還不知道?三天……”

謝墨赟這麽直白的話讓時若先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路人的眼珠子都快飛出來,只恨自己的耳朵不能再延長一點。

這種精彩程度的八卦是不花錢就能聽的嗎?

拉彼欣也瞠目結舌,“您、您們,在說什麽呢?!”

謝墨赟淡淡回答道:“我教她讀書,與她同窗,讀了三天,有什麽問題嗎?”

謝墨赟一副坦坦蕩蕩的表情,反而顯得多想的人內心猥瑣了。

拉彼欣滿頭問號。

九皇子妃要是這樣瞎說就算了,怎麽今日九皇子也這樣。

倒是夫唱婦隨起來了。

時若先假笑著,腳踩謝墨赟的鞋面上。

“這三天真是麻煩謝大哥教我識字,我一個‘死’了丈夫的寡婦,沒事還得多讀書提升自己,多條路子多條路嘛。”

謝墨赟微笑致意,“不礙事。”

路人紛紛轉回目光。

原來是窗不是床啊。

但要真是俏寡婦配大哥,這畫面……勁爆。

如此想來,還真有些莫名失望。

路人沒聽到想聽的內容,於是都魚貫而去。

時若先看路人們都不在意了,自己也連忙擡腳走人。

時若先一邊趕路,一邊在心裏吐槽:文武貝這家夥今天是怎麽了,居然和他打得有來有回,害得他差點接不上茬。

謝墨赟笑著追上去。

“不要你哥哥了嗎?”

時若先看也不看他,一個勁往前走。

“我一個寡婦,哪裏來的不三不四的哥哥。”

謝墨赟雙手抱胸,一臉糾結地說:“我剛剛買糖葫蘆的時候看到隔壁有賣什麽什麽梅的,看上去比珍珠梅要好吃一點,可惜我不愛吃,要是有個弟弟妹妹或者夫人就好了,這樣我就能買點帶回去給他們嘗嘗鮮……”

時若先火速挽住謝墨赟的胳膊,小蟲依人道:“giegie~夫君~梅子在哪呢?咱們走吧。”

謝墨赟問:“我是你哥哥嗎,你可不要認錯了。”

“是是是,好哥哥,走吧。”

拉彼欣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自己今晚的存在是為了什麽。

是來保護九皇子妃嗎?

明顯不是。

九皇子妃不去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剛走出去沒兩步,時若先又開始和謝墨赟續演剛才的寡婦戲碼。

說著說著,發現拉彼欣沒跟上,又回頭等她跟上來。

拉彼欣算是明白了,今天晚上她唯一的作用就是做這對戲精情侶的觀眾。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多年後,謝墨赟登基。

謝墨赟:宣金科狀元進殿。

狀元:吾皇萬歲萬歲萬……你不是當年滿月節汨河邊上和寡婦勾搭不清還騙我你們是夫妻的人嗎?

謝墨赟:。

謝墨赟:朕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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