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番外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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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第三日,葉微行就收拾行裝出發去京城了。

和從前一樣,每次要出遠門辦大事,她的車馬行李都是姬冰雁親手置辦。

臨行前一晚,雲消雨歇之後,她扒著被子一派饜足地感嘆如果不是京城的事關系重大,她真的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杭州離開他。

姬冰雁:“……你明天要趕路,別招我。”

葉微行悶笑出聲,道:“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吧?”

葉微行是這麽想的,經過這幾年的經營,樓外樓各層級的管理人員幾乎都已經被姬冰雁換了個遍。

如今的西湖,上上下下都是他親自培養出來的心腹,就算他不在,也不至於出什麽事。

“退一步說,就算真的出了什麽事,他們難道就半點都處理不來麽?”葉微行說,“你培養他們可花了不少錢。”

姬冰雁聽她越說越堅定,不由得失笑道:“不是這麽算的。”

葉微行:“那是怎麽算?”

他側身把人攬到懷裏,而後才繼續道:“你是不知道你如今有多少產業,你若知道了,便不會這樣講了。”

葉微行一臉懵逼:“產業?我除了樓外樓還有什麽產業?”

姬冰雁說那可多了去了。

葉微行:“啊???”

姬冰雁:“我本來打算過段時間再告訴你的,這兩年我在城西買了好幾間鋪子生意雖不及樓外樓,但加起來也不少了。”

他沒有說的是,他在外面買的頭兩間鋪子,用的是他自己的錢,不是她的。

當時他想,就算他短時間內無法有與她比擬的身家,也得稍微攢一些追求她的資本才是。

這也是他這幾年始終忙得絲毫不得閑的原因之一。

葉微行窩在他懷裏聽他數完他手中到底有多少鋪子,驚得差點沒彈起來:“你也太厲害了吧……”

他其實早就聽慣了類似的誇獎,但同樣的話由她嘴裏說出來,那到底還是不太一樣的,尤其是此刻她人還在他懷裏。

姬冰雁只猶豫了半瞬不到,便重新吻了下去。

……

盡管雙方都不舍極了,但第二日清晨,葉微行還是依照自己原先的計劃往京城去了。

姬冰雁本想送她到城外,然而被她一口回絕。

她說:“你要是真的跟我出城,我可不敢保證到時候我會不會按著你不讓你下車。”

姬冰雁哭笑不得:“好,那我等你回來。”

她點點頭,在爬上馬車之前抱了他一下,不過只一瞬就松了手。

“我走啦。”她說。

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目送著這輛馬車一路駛出眼前的街道才轉身回府,去忙他應忙的事。

之後的日子除了無法抱著她入睡之外,和之前也沒太大區別。

好在京城和杭州隔得不遠,葉微行又是輕裝簡行,沒過多久就來了信,說已經到了神侯府。

收到信的時候,胡鐵花還打趣他道:“我要是沒記錯,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門在外的時候記得修書回來吧?果然有了家室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姬冰雁瞥了他一眼,涼涼道:“怎麽?你很羨慕?”

胡鐵花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抖了抖,末了又自己繃不住笑出聲來。

與此同時,抵達神侯府的葉微行也終於搞清楚了她的四徒弟如今到底在面臨一個怎樣的窘境。

皇帝病重,理不了事,而他年紀太小,雖有諸葛神侯幫手,卻也無法完全鎮住朝中那些為了自身利益結黨營私的宵小。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邊關戰事還沒到最緊張的時候。

但敵人揚著利爪虎視眈眈,朝中忠臣尚無法安睡,他這個未來的一國之君就更不可能高高興興地繼續當他的無憂太子了。

葉微行問諸葛神侯:“那殿下究竟是何打算?”

諸葛神侯沈吟片刻道:“殿下想讓蔡相把戶部吐出來。”

倘若時間充足,葉微行絲毫不懷疑太子有這個能力,但問題是時間不夠。

戰事不等人,百姓的安危更不等人。

所以葉微行思忖到最後,還是把自己的來意告訴了諸葛神侯。

葉微行道:“其實我有個主意。”

諸葛神侯:“葉莊主但說無妨。”

葉微行:“殿下沒那麽多時間慢慢和蔡相耗,而且就算把戶部收回來,國庫裏的情況還不得而知呢,所以我看這事不如先放放。”

“倘若殿下真的打定主意要戰,那糧草軍餉,我可以先借朝廷。”

諸葛神侯一直知道葉微行有錢,可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有底氣說出這句話來。

葉微行話音落下後,他直接楞了半晌。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他才道:“葉莊主真要借錢給朝廷?”

葉微行點了點頭:“來之前我同我家總管算了算,這個錢我應該出得起。”

對話進行到此處,葉微行覺得諸葛神侯怎麽也該高興地應下才是,結果他竟躊躇了起來。

葉微行很疑惑:“怎麽?先生覺得此舉不可行麽?”

諸葛神侯搖搖頭,說:“此舉於朝廷可行,於葉莊主……”

他沒有說下去,可葉微行卻聽懂了。

諸葛神侯擔憂的無非是她幫了他們這一把後,會被蔡相那邊的人盯上。

誠然她劍術天下第一無人能敵,但若是真的參與到這場鬥爭中來,日後恐怕就不得安寧了。

認識這麽久,諸葛神侯怎麽說也對她有幾分了解,他知道憑葉微行的性格,其實是很不喜歡處理這種勾心鬥角的事的,而這場勾心鬥角又不可能結束得太快。

要葉微行自己說的話,她還真不怕那堆奸臣。

想找她麻煩,可以啊,先打得過她再說。

然而諸葛神侯這麽一說,也算是提醒到了她一件事。

她如今不是孤身一人,她有天下最大的山莊,有朋友有徒弟,也有被她視若珍寶的伴侶。

所有的這些人和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都算得上是她的軟肋。

假如她因此被卷進了政鬥的旋渦,那那些人也無法獨善其身。

葉微行知道,就算之後的局面真的變得很難收拾,楚留香他們也絕不會怪她。

但正因為她知道他們不會怪她,她才更不想把整個藏劍牽扯進來。

思忖良久,她終於重新擡起眼,道:“那照先生看,這筆錢到底該不該借?”

諸葛神侯:“其實我有個主意。”

葉微行:“您說。”

“據我所知,葉莊主前段日子在杭州辦了一場名劍大會?”他說。

“是。”葉微行點頭。

“如果葉莊主不介意的話,我想對外宣稱,這場名劍大會,其實是受我所托才辦的。”

葉微行一時沒懂:“為何要這樣宣稱?還請先生解惑。”

諸葛神侯:“為了解釋葉莊主借朝廷這筆錢的來路。”

葉微行明白了:“先生的意思是,讓天下人以為我辦名劍大會是受您所托,幫您籌軍餉來了?”

諸葛神侯頷首道:“沒錯。”

“這樣一來,這筆錢便是來自天下劍客,而非葉莊主一人了。”

葉微行:“……”

聽上去好像可以。

她正要點頭呢,諸葛神侯又補充道:“不過若是如此宣稱,那之後葉莊主便不好再辦名劍大會了。”

葉微行辦一次,仇恨可能還在神侯府身上,多辦幾次的話,蔡相不找她麻煩才是怪事。

所以總的說來,這辦法有利有弊,權看她如何選。

葉微行覺得很好選。

“那就暫緩幾年吧。”她毫不猶豫道,“反正我還有樓外樓,怎麽也不會沒錢用。”

諸葛神侯:“……”

等等,所以你辦名劍大會的初衷不是以劍會友,就是為了賺錢???

假如他把這個問題問出口的話,葉微行一定會斬釘截鐵地回答是。

畢竟如果真的以劍會友,那這天下恐怕就沒人能當她的朋友了。

兩人敲定了借錢給朝廷當軍餉的事後,諸葛神侯又問她要不要進宮見太子一面。

葉微行欣然應允。

太子最近為朝中上下的事焦頭爛額,見到她第一反應是揉眼睛:“師父怎麽來了?”

葉微行目光掃過他手邊的折子和不遠處正安靜翻著書的宮九,道:“殿下之前在信上說得不詳細,我便修書神侯,問了問京中情況。”

太子恍然:“原來如此,勞師父掛心了。”

之後諸葛神侯又把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向太子解釋了一遍,惹得太子難得繃不住神色激動了起來。

聽完那一席話,他連著拍了三下桌子,道:“好,好!”

葉微行見狀,也松了一口氣。

這時一直沒擡頭的宮九忽然扶著邊上的矮桌站了起來,他發出的動靜並不大,但還是惹得一室的人都本能地朝他的方向望了過去,包括葉微行在內。

只見他面無表情地抱著懷中那本書走向了他們三人的方向,最終在葉微行面前站定,也不開口,就擡手指了指書上某一處。

葉微行低頭一看,發現他看的是一本劍譜。

而他指的地方,正是一個以一般人的身體柔韌度很難練成的劍招。

“世子是想問這一招?”

宮九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葉微行:“?”什麽意思?

一旁的太子適時地為她解釋:“九弟的意思怕是他既想問這一招,又不是只想問這一招。”

這回宮九終於嗯了一聲。

葉微行:“……”行吧。

接下來的時間裏,她就在東宮的靜室裏給宮九講了一下午的劍。

至於諸葛神侯和太子,他們大約還有另外的事要談,葉微行幹脆沒有打擾。

臨近傍晚的時候,諸葛神侯大概是走了,太子拐過來找他們,說要留她在宮中用飯。

他邀請得真誠,葉微行便也應了。

“行,那我便先謝過殿下了。”她說。

“師父何須如此客氣。”太子道,“若沒有您解孤的燃眉之急,孤恐怕連用膳的心情都沒有。”

雖然情勢的確很緊張,但他這話說得委實誇張了一些。

好在葉微行怎麽說也是他的師父,還不至於受不起。

她不卑不亢地與太子和宮九一道用了晚膳,期間還喝了兩杯宮中禦釀。

說實話,那味道也沒比姬冰雁釀的酒好。

一頓飯用到最後,太子又說想好好謝謝她。

葉微行:“?”

太子道:“孤聽神侯說,師父如今來京城,都是直接住在神侯府的?”

葉微行:“……是。”

太子:“那孤替師父在京中尋一座合適的宅子吧,不知師父喜歡哪裏?”

葉微行:“宅子?”

太子點頭:“師父在京中選一處吧。”

這句話的意思差不多就是在說不管她選了哪一塊地,他肯定能撥出一座宅子給她。

當然,憑他身份要做到這一點,本來也就不難。

見她躊躇猶豫,太子又道:“師父若是一時無法決定,可趁這幾日在京中轉轉,看上哪塊了再進宮告訴孤便可。”

葉微行:“……好、好的。”

當天晚上她出宮後,跟諸葛神侯說起了這件事。

諸葛神侯立刻會意,把京城各個地方的地價告訴了她。

“皇城腳下肯定是最貴的,但那一塊住了太多葉莊主不會想接觸的人。”他說,“我看葉莊主不如稍微往外挪一挪,地方還寬敞一些。”

葉微行作為一個坐擁西湖的人,對京城住宅的追求其實不是很大。

但她覺得太子說的挺有道理的,她將來肯定會再來京城,每次都住神侯府的確不太方便。

“往外挪的話,大概是哪一塊?”葉微行問。

“若是沿秦淮河挪,那哪一塊都不錯,我看葉莊主不如就像殿下說的那樣出去親自轉轉再做決定罷?”

葉微行:“行。”

隔天一早,她就沿著秦淮河走了半座城。

說到秦淮河,最開始得知這個世界有四大名捕的時候,她還震驚過,那金陵怎麽還是京城?!

這他媽和歷史上的北宋對不上啊!

後來仔細一想,這個世界融合了三個系列的武俠小說,和歷史對得上才有鬼了,她才釋然。

收了太子當徒弟後,她就更加釋然了,因為她知道歷史上的北宋末年根本沒有她四徒弟這麽聰明的皇帝。

葉微行沿著秦淮河走過半座城,確認了諸葛神侯的說法。

但可能是因為她在杭州住的地方實在是太大了,秦淮河邊的那些宅子,她真的不是很想要。

如此晃蕩了大半天後,她遠遠地看見了一座山,跟京中居民一打聽,得知它叫梅山。

葉微行:“噢,梅山——”

——等等,梅山,是那個梅山嗎?

葉微行當即跑回了神侯府。

可惜諸葛神侯不在,她只能跟無情打聽,臨近城郊的那座梅山有沒有主人。

無情想了想,說那是一座荒山,山腳下倒是住了些世代生活在金陵的村民。

葉微行:“原來如此。”

無情:“葉姑姑問梅山做什麽?”

葉微行展顏一笑,道:“殿下說要送我一座宅子,省的我每次入京都來打擾你和你世叔,我琢磨著不如就選個寬敞一點,又不至於讓人眼紅的地方罷。”

無情沈吟片刻,道:“如此說來,梅山倒的確合適,但……”

“但?”葉微行疑惑。

“但葉姑姑過來,我與世叔歡迎不盡,談何打擾?”他認真道。

葉微行旋即朗笑出聲,道:“有你這句話,我就很高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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