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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風流人間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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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葉孤城這種“暴殄天物”的行為,葉微行真的很心痛, 哪怕他留的胡子並不難看也一樣。

她痛心疾首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有多糟蹋你的臉?”

這話可謂問出了白雲城一眾侍衛, 不, 白雲城上下所有人的心聲。

去年此時從江南回來後沒多久,葉孤城就蓄起了胡子, 將白雲城內的百姓嚇得不輕。

後來那位看著他長大的侍衛統領試探著問過一句為什麽,結果只得了一個滿是閉嘴意味的冰冷眼神。

侍衛統領去問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敢多言了。

但不敢多言並不意味著他們喜歡葉孤城蓄胡子, 相反的, 每次看到葉孤城面上那兩撇整齊的胡子, 他們就會忍不住在心中感慨,如此好看的一張臉, 他們城主究竟是何苦!

現在葉微行震驚過後問出這麽一句, 他們聽在耳裏, 也是恨不能舉雙手雙腳表達讚成。

可惜葉孤城依舊反應淡淡。

他只皺了皺眉, 道:“有嗎?”

“當然有!”葉微行說得斬釘截鐵,“你沒胡子的時候, 可是叫石觀音見了都嫉妒啊。”

她不提這個還好, 一提這個, 葉孤城腦海裏又瞬間回響起了她當時在西湖邊對石觀音說的那句我弟弟女裝比你美。

想到這裏, 他的表情又掛不住了。

他決定略過這個話題直接談正事。

可就在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再度開口的時候, 他看見了城門口那一立一坐兩個人影。

“她們是?”葉孤城遠遠地看見了無情身上的釵環首飾,想也不想便認定了這是兩個姑娘。

藏劍山莊裏倒是的確有姑娘,但年紀應該比這兩位稍小一些。

而且那三個小姑娘裏也沒有哪個是需要坐輪椅的。

葉孤城又看了兩眼, 確認自己從前並未見過她們,一時有些好奇。

當著這麽多侍衛的面,葉微行自然不能說實話。

她回頭向無情和蘇夢枕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來。

招完後,她才擡眼迎上葉孤城的目光,道:“坐輪椅那個是我的小徒弟,他腿腳不便,所以我在路上又替他尋了個侍女照顧他。”

此時的葉孤城絲毫沒有對這個說法產生懷疑,只頷首表示知道了。

之後一行人往他的城主府方向過去,路上經過白雲城中熱鬧的集市,作少女打扮的無情和蘇夢枕還收獲了不少驚艷的目光。

他們兩個對此毫不在意,也沒有流露出半點不自然的表情來,扮得再像不過。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們扮得實在是太像了,等葉孤城得知他們真正的身份後,直接沒繃住表情。

“什麽?!”他的語氣難得不穩。

葉微行饒有興致地欣賞了他一年都不一定有一回的失態反應,道:“你沒聽錯,他們兩個分別是諸葛神侯的大弟子和金風細雨樓的少主。”

葉孤城:“……”

他看著項鏈手鐲珠花一個不缺的無情和唇上抹了口脂的蘇夢枕,只覺葉微行實在是太可怕了,對著神侯府和金風細雨樓的傳人也能幹出這種事。

所以留胡子果然是對的,葉孤城想。

葉微行並不知道這個便宜弟弟在心裏把她腦補成了什麽樣,她亮完蘇夢枕和無情的身份,便迅速把話題切到了他們這趟來南海的目的上。

葉微行道:“南王謀反一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還有你信上說他想見我,是不是想拉我一道幫他啊?”

葉孤城說是,因為南王需要一個絕世高手。

“絕世高手?”無情跟諸葛神侯學了好幾年,如今思考問題的角度也很像,一聽就有了猜測,“他想有人替他刺殺陛下?”

“對。”葉孤城點頭。

普天之下,能出入皇宮如入無人之境的人,實在是不多。

葉微行身為天下第一劍客,自在其列。

其餘的要麽早已神隱多年,要麽幹脆就像諸葛神侯一樣,是立場再明確不過的國家棟梁。

所以如果要找一個人進宮刺殺皇帝,葉微行還真是最合適的那個。

蘇夢枕聽到這裏,覺得有一點很奇怪。

蘇夢枕道:“如今全江湖都知道,葉莊主與神侯府及金風細雨樓來往甚密,南王難道不怕葉莊主一旦不願合作,他想謀逆的風聲便會立刻走漏嗎?”

這個問題可謂問到了關鍵處。

話音剛落,無情和葉微行就一齊皺起了眉。

葉孤城望著他們面上的表情,沈吟片刻,道:“我猜南王手上有阿姊的把柄。”

葉微行:“啊?”她能有什麽把柄在南王手上?

葉孤城遲疑了一小會兒,目光從無情和蘇夢枕身上掃過,最後落到葉微行身上時,忽然帶了一絲問詢之意。

葉微行:“???”

她沒反應過來,無情和蘇夢枕卻是反應過來了。

無情猶豫了一瞬,隨後試探著道:“需要我與蘇公子回避嗎?”

葉微行更加摸不著頭腦,看葉孤城這態度,難道南王還真掌握了她什麽把柄不成?

她左思右想,卻一無所獲,最後只能對葉孤城道:“算了,你直接說吧。”

有她這句話,葉孤城也再不猶豫。

葉孤城道:“今年年初,南王替陛下出海尋藥歸來,忽然派人查了嶺南最大的錢莊。”

他口中那間嶺南最大的錢莊,便是當初替葉微行換黃金的那一間。

那批黃金數額太大,窮盡南海大小門派之力,恐怕都湊不出來,顯然來路有問題。

葉孤城知道這一點,但他既沒有去查,也沒有問過葉微行,這批黃金究竟是從哪裏來的,甚至還對嶺南錢莊的掌事聲稱那些黃金都是白雲城的。

今年年初南王回到他的封地,第一件事就是查這個錢莊,嚇得錢莊裏的掌事心驚肉跳,偏偏還完全沒膽量反抗。

那之後沒多久,南王就找到了飛仙島來,先是以整個南海為條件,邀他共商謀反大計,後又請他幫自己約葉微行回南海一敘。

葉孤城本來不想替他傳這個話的,因為他已經把南王謀反的事告訴葉微行了。

他想以葉微行和諸葛神侯的關系,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這件事報給神侯府,然後交給他們去查,而他只要等著這個被封到嶺南也依舊對皇位意難平的王爺倒黴就好。

但南王的架勢實在是太篤定了,篤定得仿佛只要葉孤城幫他把人從杭州請過來,他就一定能說服葉微行幫他進宮刺殺天子。

這份篤定叫葉孤城無法不在意,所以糾結再三後,他還是給葉微行寫了第二封信,把她請到了南海。

葉微行聽完其中原委,一時無言。

虧她還以為南王手裏有什麽天大的把柄呢,原來就是這事啊!

她想了想,從頭組織語言,給他們三個把那批黃金的來路講了。

講完後,她又想起葉孤城剛才說,南王是出海歸來後去查的那間錢莊。

“我估計他是在出海歸來途中遇到了無名島的主人,那個被我廢了武功扔在海島上自生自滅的小老頭。”她說,“否則他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當時同她一起行動的只有楚留香三人及一點紅,他們四個的人品,葉微行還是信得過的。

至於無名島上其餘殺手,就更不可能把這件事透露出去了,畢竟這個曾經的殺手組織一旦暴露在世人面前,他們這些殺手會遭遇的麻煩要遠比葉微行多。

搞明白南王手裏的底牌後,葉微行倒是對見他一面這件事多了三分期待。

她問葉孤城:“你何時通知南王來見我?”

葉孤城:“隨時都可以。”

葉微行立刻表示那就明天吧,這事越快解決越好。

無情和蘇夢枕對此沒有意見,他們也希望能盡快把南王謀逆的事解決,如此,他們才好盡快返回京城幫助他們的長輩。

商議結束後,葉孤城喚了人帶他們去休息。

至於葉微行,一年未見,他當然要和她比一場劍才行。

葉微行:“……”

這位朋友你真的很執著。

像過往無數次一樣,出劍之前,他還是習慣性地拿出了銀票遞給她。

葉微行看著銀票上熟悉的面額,剛要伸手,餘光忽然瞥到他面上那兩撇胡子,頓時改了主意。

她放下手,嘖了一聲道:“我現在有的是錢,銀票就算了。”

葉孤城:“?”為什麽他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葉微行繼續道:“這樣吧,我免費陪你打一場,不,兩場,打完你把胡子刮了,如何?”

葉孤城:“……”

見他一臉為難,她立刻加碼:“三場?”

葉孤城:“只是刮胡子?”

她點頭:“對啊,不然呢?”

他松了一口氣:“好。”

兩人就著初夏微涼的夜風,在葉微行從前給他當陪練的老地方打了第一場。

那個洗劍池的水是從城主府後一處寒潭引過來的,本就比海水冷太多,再裹上葉微行的劍氣,更是寒意徹骨。

但身處其中的葉孤城卻不在乎。

這一年來他在日升日落之時獨自練劍,在劍道上感悟良多,劍勢又有了變化,變得愈發沈穩起來,如今的他使出的劍,已經徹底脫去了少年稚氣。

他依然用著葉微行送他的那把劍,但再也不會為劍本身所困。

換句話說就大概就是他找到了自己的道。

對於頂尖劍客來說,找到並堅信自己的道是習劍過程中最重要的一環。

只要過了這一環,之後的輸贏,反倒是沒那麽重要了。

葉孤城現在就想通了這一點,他萬分確信自己還是打不過葉微行,但那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有承認了他們之間的差距,他才能慢慢地縮小那份差距。

這回兩人打了快一刻鐘才結束。

收劍的時候,葉孤城聽到她誇自己進步大。

他想了想,說:“你也一樣。”

他曾經覺得一個劍客走到了天下第一的位置,可能會就此止步不前,可葉微行顯然不是這樣,方才交手下來,他感受更深。

葉微行聞言,笑瞇瞇地收下了這句誇獎,末了上前一步,盯著他漂亮的眼睛道:“不然再來一場?”

葉孤城:“……”你怎麽不直接說現在就打完三場然後立刻刮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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