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果你明智的頭腦還沒有丟失,如果你對乙女的情感和奴良鯉伴一樣深烈,就同意我的提議吧。這對你我,對奴良組，對乙女,都是再好不過了,不是嗎？”

無論眼中翻騰得如何劇烈，黑發青年終究只能沈默妥協。

他將裝有山吹乙女魂魄的瓶子收入懷中，轉身擡步便走。只是那腳步竟有些沈重不堪。

“二代！”

“鯉伴大人！”

“不。請別這麽稱呼我，我的確如他所言,只是個冒牌貨。”黑發青年唇沿的笑並不顯得嘲諷，卻叫人看著橫生一股壓抑的感覺。

奴良組的妖怪紛紛沈默，誰都沒能接上話，也不敢開口。

“那麽，回見了。”頷首致意，黑發青年就要離開。

“等一下。”關鍵時候，一直沈默不言的陸生突然開了口，“母親她……”

“陸生，你也長大了，我相信你該明白怎麽做才是最好的，不是嗎？”黑發青年垂眸，神色上的疲憊一洩而過，“我並不是你的父親，這一點請你牢記。”

他是奴良鯉伴臨死前，對山吹乙女及其孩子強烈至極的執念所化成的妖怪，哪怕奴良鯉伴同樣喜歡著或是愛著奴良若菜，也與他毫無關系，他並沒有背負奴良鯉伴對奴良若菜的感情，也沒有那個必要。說到底，他和奴良鯉伴終歸還是不同的。

對上陸生若有所思的銳利目光，黑發青年只是笑笑：“那麽，回見了，期待你的成長。”

一旁的奴良滑瓢從頭至尾都沒有開口阻攔，只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

待黑發青年轉身欲離的時候，他的目光不經意和一雙晶亮的貓瞳對上。

——那是……山吹乙女假想的，他們的孩子……

他走到黑發少女跟前，開展和煦的笑。

“念鯉，要和我一起走嗎？”

“咦咦咦？”念鯉一愕，隨即感到深深的驚悚。

開、開玩笑的吧？！

“餵你這妖怪，”龍二惡狠狠地皺眉，語氣不善，“在胡說什麽。”

“沒錯，玖流才不會跟你走。”和念鯉互相攙扶的柚羅擺出苦大仇深的臉，同樣戒備地說。

“那個，先生，我……”念鯉剛開口，就接收到龍二柚羅二人堪稱“直死光線”的瞪視。她突然有種內牛滿面的沖動。

於是她不敢多言，只拼命搖頭以示決心，這才讓那兩道吃人的眼光消停

了下去。

Orz……太苦逼了！

得到回覆，黑發青年也不強求，只右眼慵散搭著，笑意豁達地向他們辭別。

“我們也走。”賀茂敦對躲在暗處的狼族眾妖如此說道，自己率先走往念鯉和陸生的方向，但在中途被奴良組的眾妖擋下。

不甚在意地瞥了擋路者一眼，他就站在距念鯉十米開外的地方，語調平和地對全身繃直的她開口：“要同我回九州嗎？”

……餵餵，今天流行輪番誘拐嗎？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念鯉還是小小地囧了一下。

“奔走吧，言言。”這回龍二直接黑了臉，二指貼合就放式神。

眼皮擡也不擡，賀茂敦單手結印，尚來不及讓人看清他的動作，就將龍二的式神擋在防禦範圍之外。

而他的視線，自始自終沒有離開念鯉分毫。

念鯉沈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沈重而緩慢地搖頭。

無關花開院二兄妹的瞪視，她只是無法再毫無芥蒂地面對賀茂敦，以及九州眾妖。即使這樣對毫不知情的那些淳樸膽小又孱弱的九州小妖怪並不公平……

另外的原因，便是突然得到的親情與友情，還有賀茂敦不曾給予她的……真摯關懷的目光。

鄭重其事的動作，讓賀茂敦緩慢而冷冽地瞇起眼睛：

“與九州為敵，也沒關系嗎？”

毫不留情面的話，讓她的眼瞳驟然一緊。

“傳說裏赫有聲名的犬將，竟只會耍這種孩童的把戲嗎？”冷聲開口，陸生上前一步，隔開賀茂敦的視線，“你剛才也說了，為了大局著想不與奴良組作對，怎麽，這麽快就想推翻你的言論了嗎？”

賀茂敦勾唇，笑意是毫不遮掩的譏誚：

“哦？你可是想罩著她？可是山吹念鯉，又與你們奴良組有什麽關系？”

陸生沈靜地與賀茂敦對視，眼睛一瞬不瞬，但有一道陌生的光從他眼底浮閃掠過：“我的……夥伴，自然由我奴良組三代目來保護。”

“哼。”一旁的龍二冷哼了一聲，顯然很是不滿，但他並沒有多作置喙。

“呵。”賀茂敦那張常年冰冷的臉上突現笑容，像是冷笑像是嘲笑，又不全然是那樣——

“那我還真是沒辦法了啊。”

似乎是為了應證他的話，賀茂敦倒真的沒再糾纏，率著九州一眾浩湯離去。

狂骨扁了扁嘴，在己方勢力已殘缺得比不上奴良組勢力絲毫的情況下，悄悄帶著京都餘眾離去。

“呼……”見事情告一段落，念鯉剛舒了口氣，腦袋就被賞了一個糖炒板栗，身體因為拳頭的襲擊而搖晃了一下，被陸生眼明手快地扶住。

“你這蠢貨！”龍二死沈著一張臉，爆竹一般的聲音震得念鯉產生了耳鳴的錯覺，“嗯？才剛學了幾個月的陰陽術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追蹤不明妖怪，擅自使用A級陰陽術，還胡亂沖進戰局害自己受傷，你可以再進一步的刷新笨蛋這一次的定義嗎？”

扶著被龍二的聲波攻擊震得幾欲口吐白沫的念鯉，陸生眉頭微緊，有些不讚同地質疑：“這麽說有些過分吧？念鯉她……”

“這關你什麽事。”龍二兩條長眉抖了兩抖，憤憤掃了插嘴的陸生一眼，然後“嘖”了一聲，“陰陽師教育自己的妹妹，與你這妖怪何幹？！”

陸生被狠狠地噎了一下，無法反駁。

陽光鋪疊，將京都點亮。

烏煙瘴氣的京都，終如黃粱夢一場。

隨著太陽的侵入，夜陸生頭發逐漸變短變深，他的身形亦同時產生變化，恢覆成“晝”的模樣。

“餵。”龍二突然眼皮一跳，視線落至陸生扶著念鯉的兩手上，眉宇直逼川字型，“你這家夥，還要占我妹妹的便宜多久？”

“咦？！”

“礙？！”

陸生念鯉二人同時一驚，各自往後跳了一步，離對方遠遠的。

跳動的動作牽動了傷口，念鯉一邊倒抽著涼氣，一邊搓揉著有些發燙的臉頰。

陸生看起來倒是無異，只是那雙明凈的棕瞳裏，明顯掠過一絲尷尬。

……

翌日。

雲絲飄浮，為碧天註入一絲綿軟。

念鯉盤坐在草坪上，眺著遠處連綿不絕的山，略略出神。

忽然，身後的草坪傳來了細瑣的踩踏聲，緊接著一道溫和清潤的聲音從她的背後響起：“Ano，念鯉……”

應聲回頭，念鯉對來人點頭致意：“陸生？”

“唔……”陸生欲言又止了一會兒，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攤至念鯉眼前，“吶。”

諤諤睜大眼，念鯉緊盯那繡著“念鯉”二字的禦守（護身符），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正是那日她被蒼狼的空間漩渦鎖定的時候，她為了弄清

真相所丟棄的那只……恒一塞給她的護身符。

“謝謝你。”接過禦守，她重新將之掛回頸前，神色鄭重。

這是那位亦師亦友的兄長贈與她的祝福，她本就應該珍惜。

“那個……”陸生的神色變幻不定，有些期期艾艾地輕聲開口，“我……喜歡……”

“嗯？”念鯉擡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對方。

——陸生想說什麽？

沒有聽清那細弱蚊蠅的聲音，她對陸生的猶疑感到了困惑。

棕發少年不動聲色地別過頭，避開她直視的目光。

許久，他深吸了口氣，聲音已恢覆平常音量，鎮定無比：

“念鯉……其實我……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乃們都是渣攻淚奔~~o(T_T)o ~~上章留言竟然是零個T_T，這深深刺傷了我幼小脆弱（餵餵！）的心靈，太打擊積極性了……

雖然這章字數有點少但好歹我也日更了（咦？）兩天不是？

所以乃們不要丟棄人家喲人家搖尾巴給乃們看0W0！（餵賣萌自腫啊）

[2012-0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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