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雨夜,百鬼之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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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良組本家的雲車——飛往妖怪娛樂町的酒店。

中間那一段航程不短不長,但總歸乏趣可陳。

坐在雲車上,半掀起窗口的簾布,念鯉滿是新奇地伸手,仍由雲絲自她的指間掠過,留下冰涼的觸感。

俯視的視角裏,整座城市就像是縮小的模型,別樣的精巧。

晚間的涼風輕拂面龐,將本就沒多少的睡意吹散。

“……”夜陸生抄手而坐,只安靜地看著念鯉玩心大起興致勃勃的模樣。被暗光籠罩的臉並沒有多少表情,讓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麽。

“哎?那是……加奈?”念鯉凝神聚焦,將視線鎖定某棟樓的某層陽臺,“……奇怪,今晚有月食嗎?”

擡頭,看向暗無光澤的夜幕。別說是月亮,連星子都沒幾顆。

既然不是看月食,也不是看星空,那加奈為什麽這麽晚了還倚在陽臺上一動不動呢?

“該不會是吹風的時候睡著了吧……”低低地自言自語著,念鯉的胡亂猜測,讓夜陸生的視線跟著她移到窗外。

雲車駛近,與某處陽臺的距離不斷縮小。

原本倚在陽臺欄桿上神色低迷的加奈驀地張大眼,怔怔遠望著飄在半空中的馬車。

“這……這是……?!”

不多時,馬車在半空的某點停滯下來。

繡工華美的門簾被隨性掀開,銀發的妖怪少年探身而出,踏著虛空朝她走來。

那張略顯邪肆又極為惑人的俊顏近在咫尺,加奈忍不住面色潮紅,血脈賁張。

銀發的妖怪少年,渾身上下都散著極危險的吸引力,讓人忍不住佇足凝望,沈湎於那絕代的風華當中。

“怎麽在這裏吹風,不怕生病嗎?”他的聲音悅耳而輕潤,雖然音色清淡,卻完全不會給人以冷淡無情的感覺。

不知為何,加奈突然覺得有些緊張。

“沒……就是有點無聊……出來透透氣……”

夜陸生聞言,不再多說什麽。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早點休息。”

只拋下這麽一句,就似要轉身。

眼見俊雋的銀發妖怪就要離開,加奈腦袋驟然一空,不受理智控制地出聲挽留。

“別走!……拜托了……再陪我一會兒好不好……”加奈支吾了一會兒,還是羞赧地擡起頭,一臉期冀地望向夜陸生,“我……我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情!”

夜陸生側頭,流光瑰紅的狹眸裏,滿是讓人看不透的風雲:“就算是恐怖的事……也沒關系嗎?”

心底忐忑鳴動,加奈的臉紅撲撲的,帶著少女心懷憧憬時所特有的羞澀。但當她踏進雲車廂內的時候,羞怯的表情跟外面的水霧一樣,被晚風凍結成了遠飄的浮雲。

震驚的沖擊力過於強大,致使加奈的臉部維

持著一種與淩亂的內心完全相反的木然。

“念、念鯉……?!”她沒有眼花吧?車廂內這坐著的少女是誰?

安坐在車內的少女,輕放下窗口的布簾,側頭對她燦爛一笑:

“喲,加奈,晚上好。”

加奈驚訝地瞪大眼,忍不住將視線投到答應她請求的銀發妖怪身上。

看著面色淡然若無其事地靠在一側作閉眼寧神狀的夜陸生,她終是咬住唇瓣,坐在沖她揮手的念鯉身邊,沒有多問什麽。

>>

自家少主帶了兩位女伴來到奴良組的娛樂場所,這讓貓太郎飯店的眾妖激動不已,皆熱情洋溢地招待起他們的少主和少主帶來的客人來。

好恐怖,這裏都是妖怪啊……

有一口沒一口地吸著果汁,加奈面色覆雜,欲言又止地盯著念鯉:

“念鯉……你…不怕嗎?”

“誒?”與妖怪嬉笑侃談的念鯉聽到身側的加奈似乎嘟囔了什麽,頓時停住話頭,她轉過頭,圓睜的貓瞳裏滿是疑惑,“加奈,你剛才說什麽?”

“不……沒什麽吶。”加奈唇線微頓,隨即綻開一抹大大的笑,像是為了證明什麽一般,也放松了心情和身邊的眾妖怪聊起天來。

“這個玩偶好可愛,哪兒買的呀?”幾個女妖怪忽然圍在一起,一齊興奮地捧臉,目露憧憬狀。

聞聲,念鯉下意識地轉頭望去,下一秒,她和加奈同時露出了囧字臉。

那是……清繼送給加奈的妖怪人偶吧?

原、原來,妖怪真的喜歡這種類型的東西麽-口-?

由此可見,清繼還是挺有妖怪緣的——就他和這些妖怪相似的審美觀來說。

「玖流……玖流……吾妹玖流,順應花開院的血脈,回應我吧。」

突如其來的聲音,如細縷,如雲煙,微不可尋,好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模糊得辨不出方向。

念鯉怔忪了片刻,連忙左右張望,神色迷惘不已。

……誰?

驚疑間,她側耳細聽,卻再尋不到那薄弱之聲。那聲音就好像從未存在過,燥熱的空氣裏,唯有眾妖嬉笑玩鬧的嘈雜聲。

幻聽麽?

就在她懷疑是否是飯店太過嘈雜,讓她產生了錯覺的時候,那個神秘詭譎的聲音再度響起,語調沈沈。

「以花開院之血為媒介……」

“怎麽了?”

一只手搭上念鯉的肩,讓險些意識淪陷的她猛地驚醒過來。

“奴良君……”轉頭,看向身側面色沈靜微帶疑惑的銀發少年,念鯉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音?”

“沒有。”視線調至一旁,加奈正和妖怪們一起玩游戲,相處融洽;妖怪們都未發現加奈是人類,看起來應當不會有任何危險。確認其

安危無損之後,他轉頭,凝視念鯉的眼神透著幾分近似認真的專註,“……你聽到了什麽?”

“……不知道。”挫敗地聳肩,念鯉的眉間傾露些許的憂色,“聽不清楚,但是……不像錯覺……”

總感覺那聲音……好邪門,有一種牽動血液迷失方向的力量。

“別擔心,這裏畢竟是奴良組的地盤。”意味不明地吐出這麽一句,陸生接過三郎貓遞上的托盤,托起其中一只裝著甘甜果汁的玻璃杯,遞至身側,“今晚感覺如何?”

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念鯉完全來不及反應:“什麽‘感覺如何’?”

“今晚……愉快嗎?”

“嗯……”接過銀發少年遞給她的調制果汁,她不再糾結關於那聲音的無果猜想,唇線一彎,展露笑意,“謝謝你,奴良君。”

>>

雲車騰空,先送加奈回了家,待再次飛上高空之時,天幕飄起了雨絲,並不斷凝聚增大,逐漸有瓢潑之勢。

雨水敲擊在頂棚上,發出略顯沈悶的聲響,催發睡意。

不知駛了多久,雲車降落在一標準的二層樓和式院宅前。念鯉暫居的在浮世繪的“家”到了。

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意識混沌地道了聲謝,念鯉正要掀簾下車,卻被銀發少年按住了肩。

“奴良君……?”

“你先坐著,我去敲門。”

“誒等——”

來不及阻止,陸生已經跳下車。

雨滴毫不間斷地撲向大地,不一會兒便將他肩頭的深色羽織濡濕。

封閉的院門在雨中彌漫著沈冷的氣息,給人一種陰冷不安的感覺。

擡手,方欲磕門,陸生的突然臉色一凝,握住腰間的彌彌切丸。

見陸生擺出備戰的動作,念鯉一驚,睡意被極力壓制,意識清醒不少。

雨幕中,一戴著奇異面具身材高大的人影猛地從暗處躥出,揮舞大刀便朝著夜陸生侵襲過去。

迎著不明人士的攻擊,陸生挑唇輕笑,流淌於他體內妖怪的血統為那張俊雋的臉平添了幾分惑人的邪氣。他並未拔刀出鞘,只輕松擡刀,用刀鞘部分架住對方的大刀。

“你是何人。”

他的語氣散漫而徐緩,漫不經意的眼神足夠彰顯他的游刃有餘。

“殺你的人。”

夜襲者冷哼一聲,更改攻勢,如逆流盤旋的風,掠到陸生身後。

明明看起來高大而笨拙,行動起來卻靈巧得驚人。

腳步跟著風向一旋,陸生及時用刀鞘部分架住猛烈襲來的攻擊,而後,彌彌切丸的刀鋒終於脫鞘,刀柄一端狠狠地撞上夜襲者的下顎。

“啪啦——”

面具上的細繩受力斷裂,那繪著奇異臉譜的面具自夜襲者的臉上脫落,被難以想象的巨力震上半空,又極快地摔落在地



濺起的泥濘汙了面具,又被紛至沓來的雨絲細細沖刷。

那夜襲者似乎極是重視那面具,在面具被擊飛的瞬間,他不再戀戰,本欲飛身向前將它接住,卻被半出鞘的彌彌切丸壓住脖頸,限制了行動。

“你是何地的妖怪,攻擊我的目的是什麽。”

迎著夜陸生低沈的詢問,夜襲者稍稍側首,用幽冷的目光代替語言的回答。

借著黯淡的路燈,那人藏在兜帽下的容顏隱約可見。

“猩影?!”

念鯉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毫不猶豫地翻身下車。

跑動的步伐濺起無數水花,她來到僵持著的兩人跟前,盯著夜襲者的目光越發驚疑不定。

“怎麽下了車……”眼見念鯉的頭發與衣物被大雨淋個透濕,陸生微不可查地皺眉,聯想到之前念鯉呼喊出口的人名,他若有所悟地看向被他制服的高大青年,“念鯉,你認得他?”

憂忡地點頭,念鯉轉眸看向猩影,神色難掩擔憂:

“猩影,果然是你……你不是奴良組的妖怪嗎?為什麽要攻擊你們的少主?”

妖怪任俠界裏,攻擊主人,可是罪不容誅的大罪啊。

“念鯉……?!”看到念鯉,猩影先是驚怔了片刻,待到聽清她的問話,他錯愕的神情很快便被憎恨侵蝕,“我父親……被殺害了……”

平地驚雷,讓念鯉陸生二人驚愕。陸生的神情較之念鯉,更多了一份疑惑與猜測。

“怎麽會……”無措地低語,念鯉覆又汲汲開口,“可是——你父親的死應該不會是奴良君……”

猩影的父親不是奴良組的幹部嗎?既然是奴良君的麾下,那麽除非是反叛大罪,不然他的死怎麽可能是奴良君所為?

猜出念鯉的疑問所在,猩影咬牙,開口解釋的話語裏滿是露骨刻骨的怨懟:“我父親幾百年來一直效忠著奴良組,一直把奴良組當作自己的家!可是……可是他卻在自己所眷戀的家——在奴良組管轄的範圍內,被殺害了!堵上性命的效忠卻得不到應有的庇護!如果不是奴良組的繼承人如此無能,遲遲不能挑起領導組的責任,我們狒狒組又怎會被來歷不明的勢力清洗屠殺!”

不知是不是因為雨幕的原因,那雙充斥深切憤恨的酒紅雙瞳,帶著酷似淚光的濕漉。

面對猩影帶著恨意的質問,夜陸生只安靜不語地聽著,神色是不辨喜怒的平靜。然而在他的眼中,有未知名的暗色火焰,在燃燒跳動:“你的父親是……”

“狒狒,我父親是狒狒組的首領,狒狒,”對於陸生的疑問,猩影忍不住勾起尖銳的譏笑,“怎麽,少主大人,連組內重要幹部的死訊,這麽大的事情,都一無所知嗎?”

狒狒死了……?!

瑰紅

的雙瞳驟縮,夜陸生再無法維持初時平靜的神情。

不敢置信、驚怒、沈冷,這些情緒飛快地劃過他的眉眼,最終化作決意的冷然。

“跟我回組裏吧。我會找出真兇,到時候,由你親手覆仇。”

只是簡單的一句許諾,卻擁有讓人不自覺信服的魔力。

猩影怔在原地,看著夜陸生收起壓制他的妖刀,將之歸還入鞘,然後,那位讓他埋怨遷怒的年輕少主,竟彎腰拾起沾染濁泥的奇異面具,拭去汙漬後,將之遞交給他。

“為什麽……我剛才攻擊了你啊,那麽無禮的行為,你為什麽……”為什麽非但沒有追究他,反而許諾找出真兇讓他為他的父親報仇,甚至還……

“只有怒意沒有殺意的攻擊,你讓我該定你什麽罪?”唇線拉出一道算得上狂肆的笑,夜陸生定定地盯著猩影,略微上挑的瑰麗雙眸帶著睥睨眾生的恣意與野望,“猩影,代替你的父親,成為我的百鬼夜行吧。”

[補全+捉蟲]

作者有話要說:少主喲乃下手好快,勾搭勢力神馬的-w-

話說經過這麽些章,有沒有親看出一些門道捏?細節帝喲真相帝喲都出現吧-w-少主喲乃對某人的行為真的很耐人尋味啊。

唔,我不會劇透的喲,JQ什麽的要乃們通過細節發現吶-w-

PS1,題目與提要什麽的真心無能了QAQ

PS2,本章提前了狒狒被殺的時間……

QAQ為毛又是寫完了去翻漫畫才發現時間不對啊嚶嚶嚶。

於是時間細節什麽的親們就忽略吧忽略吧忽略吧QAQ。

PS3,再於是……手癢了又想開新坑QAQ啊不行我一定要克制住!一定要把這文完結了再開啊抱頭QAQ啊可是我手好癢啊啊QAQ不行一定不能開(化身為糾結體QAQ)

這兩天得了碼字厭倦綜合征,犯懶了,乃們用力抽我督促我吧QAQ(吐艷人家才不是抖M呢「每日一惡性賣萌只是為了緩解壓力(正色),不是為了炸潛艇,尊的。」)

——2012-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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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半更……QAQ谷米,今天又趕不上了,也不知怎麽回事,也許是天氣熱了吧,這幾天肚子總疼,都沒手感靜不下心來碼字了QAQ嚶嚶,肚子疼到腦子都空了,總是趕不及更新……嚶嚶,盡量23:30前補全,要不然只能等明天下午了QAQ

——2012-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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