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捩眼山集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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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泡溫泉真是舒服。”

“來得真是太對了!雖然對妖怪什麽的沒興趣,可是這別墅真棒耶,真不愧是清繼同學,幹脆一生跟著他算了。”

“小紗你也太拜金了吧。”

……

耳邊的嬉笑聲歡快無比,好似存在著一種魔力:無論是多麽緊張的心情,都能因之輕松起來。

內心掙紮了一會兒,念鯉還是松開妖雲刀,將之放置在隔板的小木桶上。

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她扯了扯身上的浴巾,方欲轉身,卻被一只手抓住腳踝,硬生生地往後扯了過去。

“噗通——”

從溫泉池裏探出頭來,念鯉吐出了好大一口池水,不滿地鼓腮,氣呼呼地瞪著大笑不止的始作俑者。

“可惡,小紗你做什麽呀!”

“真慢啊念鯉,磨磨蹭蹭心不在焉的,非得要我拖你才進池嗎?”撥了撥散落在肩頭的濕噠噠的頭發,卷紗織懶洋洋的抱怨突然摻進幾分調侃意味,“……難不成,是在想著奴良?”

念鯉露出被噎住的模樣,微惱地撲到紗織那邊去,掀起池水就往她那邊潑:“小紗別亂說啊!我和奴良君真的什麽都沒有。”

“是是。我知道你臉皮薄啦,不說就是。”

“小紗!”

念鯉覺得自己的肺都快郁悶爆了,無奈好友一口咬定她與奴良的某知名不具關系,她除了窘迫無奈外,絲毫沒有反駁摘清的餘地。

“話說回來,冰麗呢?”調侃夠了閨蜜,卷紗織才轉開視線,不見及川冰麗的身影,忍不住疑惑道。

“好像不在啊。”

一直安靜坐在池邊不知在想什麽的加奈突然一驚,匆忙起身迅速擦幹身子套上衣服便走:“我要出去了。”

“唉,好快。”

“等一下加奈!”

念鯉趕緊套上衣服,追著加奈跑出浴池。

這個山總給她一種不對勁的感覺,加奈一個人出去的話……太危險了。

“等等啊加奈!你去哪裏?”

“我出去走走,等下就回來!你繼續泡吧。”

見加奈沒有停下的意思,念鯉無奈,卻只能緊追而上。忙著追趕的她隨手抓起丟在沙發上的書包,卻忘了裏面的妖雲刀早已被她取出,擱置在浴室外的隔板上。

>>

r> “加奈,加奈?”

手搭在腮幫大聲呼喊,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真是……加奈的速度真可怕啊,才一會兒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念鯉放緩了腳步,左右相顧試圖尋找人跡。

黑沈沈的夜幕懸在頭頂,竟給人一種暗藏恐怖的不祥感。

沒走多遠,一連串淒厲的烏鴉聲接連響起,讓念鯉有些害怕地搓了搓胳膊。

“區區人類,弱小不堪……什麽來自九州的上賓,真是笑死人了。”

刻意壓低的低語恰恰讓念鯉聽個正著,她警惕地回頭,下意識地抓緊書包帶,低喝一聲:“……誰?”

“呵……”一道黑影不知從哪個地方一躍而出,站定在念鯉面前,勾著嘲弄的笑,“如何,人類,害怕嗎?”

“人類……?”這妖怪叫她人類?心中驚疑,念鯉驚訝地睜大眼,一時竟忘了警惕防備。

“哼,畏懼吧。要怪,也只能怪你是那個‘所謂的少主’所帶來的,還被那糊塗的老爺子奉為代表九州組的上賓……”

眼前長著犀牛角的妖怪少年步步逼近,念鯉一面後退,一面小心地將手探進包內,欲取武器。

突然,她渾身一震,眼瞳內的波光一圈圈地放大,逐漸被驚懼覆蓋。

糟了……她把妖雲刀……遺忘在了浴室那裏!

怵然間,步步後退,可是沒有兩步身後便已是山壁,再無可退之處。

“不……不要過來……!”

以前的她總是被九州之外的妖怪盯上,但因為妖雲刀的原因,那些妖怪要麽畏懼得不敢靠近她,要麽強行攻擊她卻被妖雲刀散出的力量重創,或者被師父與九州的妖怪滅掉。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被妖怪直面威脅性命然束手無策過。

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席卷心頭,讓她的身子因為畏懼而輕顫。

“呼呵……懦弱渺小的人類啊,面對強大而無能為力,只能害怕地縮成一團,以不切實際的期望,奢求強大放之卑微如螻蟻的生命……薩,這樣懦弱的存在,還是讓我結束……”

犀角妖怪的話語突然戛然而止,舉爪正要攻擊的動作亦停滯住了。

須臾間,妖怪的胸膛折射出耀眼的銀光,他的臉上也顯露出極其痛苦的神情。尖叫聲欲出不出,被梗在了他的咽喉,尚未來得及發出。

因為銀光乍現後,有紅艷的液體從那銀光閃現的地方噴射而出,幾乎就要噴濺到念鯉這邊。

> 念鯉下意識地擡手遮眼,卻感到有什麽柔軟的布料突然落在自己手上,將她整個人蒙頭蓋住。

“真是大膽啊,敢對她下手。”

清冷低緩的聲音從布料外傳來。念鯉小心地拉扯下蓋住她的布料,看清眼前情況的時候忍不住一驚。

犀角妖怪已被攔腰砍成兩節,剛才那一瞬間噴濺而出的血液,因著突然蓋在她身上的藏藍色外袍,並未沾上她分毫。

站在她眼前的銀發妖怪,正是前兩天她在街頭看到的率領夜行百鬼的魑魅魍魎之主,此刻的他只著淺色中衣,瑰紅的雙瞳仿若淌著烈酒一般濃烈醇厚的流光。他明明手執刀柄,卻偏生給人一種閑庭信步的錯覺。

對的,他的刀方才沾染血跡,可是他的眼中竟沒有分毫殺戮之意,仿佛只是清掃了門口的垃圾堆一般,慵懶而平和。

只是藏在那平和之下,翻湧著的是怎樣未知名的滔滔怒意,念鯉無從知曉。

“牛鬼……”

銀發妖怪低低吐出這詞,目光轉瞬沈然。

念鯉抱著明顯是眼前這百鬼之主丟給她的藏藍外袍,兀的有些不知所措。

“加奈和冰麗在那邊,直走左拐就可以看到她們了……那裏比較安全,你先過去吧,念鯉……我,還要去辦一些事。”

就在銀發妖怪即將轉身離開的時候,低垂著頭的念鯉,突然出聲了。

“……奴良君。”

銀發妖怪的腳步頓時停住,但他沒有轉頭,也沒有說話。

果然……

念鯉擡起頭,唇邊彎起輕軟不明的弧度。

“……請小心。”

眼見銀發妖怪的身影淡出了視線,念鯉輕輕舒了口氣。

果然如此,那天夜晚看到的百鬼之主——剛才那個俊冶無儔的妖怪少年,果然就是奴良君。

因為在這裏,在東京,只有滑頭鬼才有率領百鬼夜行的本事。

不過說起來……剛才那樣子……是奴良君妖化的模樣嗎?

>>

捩眼山是奴良組幹部牛鬼的地盤,她會在這裏遇襲,肯定和牛鬼組脫不了幹系。

明知她是奴良君的同學是九州的客人還來攻擊她,看來很可能是特意針對奴良君?可是,為什麽?

若真是這樣,剛才妖化的奴良君應該是去找牛鬼算賬了吧?

這麽猜測著,念鯉依照夜陸生的指示,尋到了加奈和雪女暫佇的地方。



雪……冰麗?!”

雪女姐姐也受傷了?牛鬼組……原來真的是故意針對奴良君的啊。可是,他們不是奴良組的部下嗎?這麽做是想謀逆反叛嗎?

心驚的事實讓念鯉不免擔憂起夏實紗織那邊的情況,但一想到柚羅也在那兒,她終是放下心來。

“念鯉你來得正好,及川桑她……誒?念鯉你……”加奈見到念鯉先是露出了欣喜的表情,隨後卻驚疑不定地盯著念鯉……不,準確來說,是盯著念鯉攬在手上的藏藍色外袍。

察覺到加奈的視線有些詭異,念鯉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奇怪地回視:“怎麽了加奈?”

“念鯉你難道……認識那個……”問到一半,見念鯉仍是一副迷糊不解的模樣,她忍不住咽下後半句話,只嘆息一聲,“怎麽辦,我們還是一起將及川同學送回別墅吧,那裏有醫務箱。先幫她包紮要緊。”

“看起來冰麗的血止住了,應該不是什麽大傷。”雪女姐姐可是有自動冰封傷口的體質,要是真給雪女姐姐包紮,一定會被發現妖怪身份的吧……思緒一轉,念鯉將手中的外袍攤開蓋在雪女身上,又掏出紙巾擦了擦她額上的冷汗,“就算去了別墅也得不到更好的處理,而且這山道……聽說這裏最安全,我們還是等天亮了直接送冰麗去醫院比較好。”等天亮了就送雪女姐姐回奴良家吧,奴良組應該有專門的妖怪醫師才對。

……不過,為什麽奴良君說這邊最是安全?……算了,只要安全就好,原因方面並不重要。

只要,等到天亮……

等捩眼山的大部分妖怪不能再堂而皇之出來囂張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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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奴良組的三羽鴉及時趕到,替同樣被妖怪攻擊的柚羅她們解了圍,並護送一眾女生下山。

“天亮了啊……”

耀眼的金光灑落蒼穹,天地被安詳與靜謐籠罩,似乎暗夜裏的恐怖血腥,從來未曾存在。

“真是的,早知道清繼那所謂的保全系統靠不住了……”

“算了啦小紗,有驚無險不是嗎?”

“是啊,多虧了柚羅,柚羅真的好厲害呢!”

“誒,我……”

……

安靜地聽著夥伴們的對話,念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漸漸慢下腳步,退到末尾已恢覆人形的陸生身邊,壓低了聲音。

“奴良君……”

“唔……怎麽了嗎……山吹桑?”陸生的神色略顯疲憊,見念鯉走到他身邊,

他像是嚇了一跳,強自打起精神,有些緊張地看著她。

“吶,奴良君,給你。”

陸生愕然。

“唔……你的額頭上有沾到血漬呢……”

少女淺笑如常,沒有任何吃驚,也沒有任何詢問的意味,她只是笑著,遞給他幹凈的紙帕。

金色的鎏光,傾瀉在少女的眼角發梢,讓她的神情更趨柔軟,分不清是因為光而溫暖,還是夥伴間相互包容的暖意。

“謝謝……”

>>

“嗨!那裏!不對!式神的姿勢是‘這樣’!”

“最重要的是心情不能輸給妖怪!”

被迫擺出怪異姿勢的鳥居夏實和卷紗織真的好想哭。

“陰陽師的禹步是從妖怪那裏保護自己邁入未來的一步啊!”

“就那樣從妖怪那裏逃走,這和被嚇逃不同!這是生存的技巧!”

柚羅一手捏著符咒,一手按印,表情像是被嚴厲的老師附體一般,嚴肅而認真。

“為什麽……我們……”

“——必須要學這種事啊……”

夏實和紗織忍不住哀嚎。她們前天可是被妖怪襲擊折騰了一夜,很累的啊!

“柚羅你太厲害了~!”

“這是為了你們好啊!”柚羅絲毫不松口,大有嚴師的威嚴,“還想赤。裸的時候被攻擊嗎?”

同樣跟著柚羅學陰陽術基礎的念鯉若有所思地支著下巴,她的目光銳利而仔細地盯緊柚羅的每一個動作,體內似乎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呼之欲出。

好奇怪……

這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拽著柚羅剛才塞給她的寫有“縛”字的符條,念鯉學著柚羅的動作,擺出使用符咒的手勢:“縛。”

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思,隨意學樣的念鯉突然一驚。

被她捏著的符咒,汩汩冒出無色長線,撕裂了空氣,不斷延伸著向四周纏去。

“唔……”念鯉被氣流撂倒在地,從她手中符咒冒出的無色長線竟首先把她的四肢捆了個牢。

怎麽回事……?!

“哇,這是什麽呀!”

“嗚哇哇——”

看著猝不及防的夏實和紗織被無形的線捆成粽子,柚羅驚愕地瞪大眼。下一刻無形的線繼續向她纏來,她來不及多想,掏出另一張符咒,急急開口:“解!”

驟然冒出的無色長線全

數破滅,念鯉的四肢也恢覆了自由。

“哇……”揉了揉撞痛的胳膊,念鯉納悶地坐起,卻見柚羅正站在她面前。

疑惑擡頭,只見柚羅面色覆雜,欲言又止很是覆雜地看了她一會兒,而後遲疑著開口:

“念鯉……山吹同學,你……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小細節。晝陸生一直叫念鯉的姓氏,山吹,山吹桑什麽的,但是夜陸生卻直呼念鯉的名字,這是為什麽呢,為什麽捏?

-w-矮油,才不告訴你們呢,才不是想繼續炸潛艇呢嬌羞-w-

於是請記住“同學愛”什麽的……矮油,JQ這東西仁者見仁啦。矮油,人家才沒有賣萌呢,人家才木有埋伏筆呢,人家才木有欲蓋彌彰呢。人家的文最淺顯了羞~(@^_^@)~。

話說小念鯉啊,你把少主給的定情外袍(餵等一下這不對!)就這麽轉手給了你的雪女姐姐,望天……唔,好吧,純屬玩笑,大家別在意,定情什麽的是不可能的,感情什麽的才沒這麽快。(所謂玩笑才不是因為被潛水而心生怨念喲,不是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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