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意思啊。你這麽緊張幹什麽？”顏清禾的眼神帶著幾分玩味，她歪了歪頭，將韓暮雨上下打量了一圈，在對方略顯緊張的目光中慢慢開口，“暮雨，你之前不是說你有一個喜歡了很多年的人嗎？既然你都可以喜歡別人，憑什麽小曦不可以。你自己說，你這難道不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韓暮雨緊繃的神經慢慢松懈下來，他還以為……

顏清禾繼續道：“我就好奇了，小曦難道不知道你有喜歡的人嗎？暮雨，你藏得夠深的啊？你說，要是我把這件事告訴小曦，你們兄妹倆是不是就算半斤八兩了？到時候，誰也別管誰，相安無事的，不挺好的嗎？”

韓暮雨眼神微涼，語氣沈沈，“顏清禾，你是在威脅我嗎？”

“對呀。”顏清禾唇角微微勾起，笑得有幾分天真，她說：“誰讓你要把這件事告訴我呢？還是說，這只是你拒絕我的借口？”

“不是。我那天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韓暮雨回答得毫不猶豫，他看了顏清禾一眼，問道：“快下課了，還有事兒嗎？沒事兒我先走了。”

說完，韓暮雨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顏清禾在他身後道：“你就不怕我把這件事告訴小曦？”

韓暮雨腳步不停，淡淡的語氣散在風裏，“隨你。如果對方也喜歡我，我爸媽不會介意我現在談戀愛。”

顏清禾看著他挺拔如松的背影，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哪怕對方是個男的，你父母也不介意嗎？”

韓暮雨驟然回頭，漆黑如墨的眼睛裏暗潮湧動，他幾步沖到顏清禾面前，臉上的表情有些嚇人，問她：“你剛剛什麽意思？！”

顏清禾擡頭看他，不閃不避，“字面意思。怎麽，年級第一連這麽簡單的一句話都不能理解嗎？”

韓暮雨呼吸起伏不定，手指捏得哢擦作響。

怎麽會呢？

他一直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顏清禾是怎麽看出來的？

如果她能看出來，那其他人是不是也看出來了？

不行，這件事兒，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韓暮雨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他問顏清禾，“說吧，你想要什麽？”

“這麽說，你是承認了？”顏清禾道：“如果我說，我要你跟我在一起呢？你會答應嗎？”

韓暮雨立馬拒絕：“這不可能。”

顏清禾噗嗤一聲笑出來，“暮雨，別這麽緊張。放輕松，一個心裏面裝著別人的男生，送我我也不要。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兒的。你只要答應我，別再阻礙小曦和江恙之間的正常交往就可以了。”

韓暮雨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裂開，他看著顏清禾，不可置信地道：“就這個？”

顏清禾肯定地點點頭，“就這個。我不是說了嗎，不喜歡我的人，我也不喜歡。而且，我馬上要出國了，可能以後都不會再回來。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再纏著你。”

“暮雨，這條路會很難，就算他也喜歡你，你們以後也會面臨很多的問題，家庭，社會，還有孩子。你真的都想清楚了嗎？”

“嗯。”韓暮雨點點頭，“無比清楚，而且，我本來也沒打算怎麽樣。這條路很難，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拖他下水。”

有些人，光是遇見，就用盡了畢生的運氣。

對於韓暮雨而言，能和寧星哲再次重逢，已經是老天對他的眷顧。

就像現在這樣相處吧，陪在他身邊，做他最好的兄弟。

他已經很滿足了，不會再奢求更多。

顏清禾呼出一口氣，說不出是輕松還是失落，她揚起笑臉，說：“既然你有自己的打算，我也就不多說了。暮雨，雖然你可能已經聽膩了，但我還是想最後再對你說一次……”

顏清禾咬了咬唇，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韓暮雨，你是我長這麽大，第一個喜歡的男生。雖然你不喜歡我，但我還是祝福你，希望你以後能幸福。”

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眼前的少年漸漸變得有些模糊，顏清禾仰了仰頭，硬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一雙眼睛變得通紅，她語氣有些哽咽，“你別看我。我不想你以後想起我的時候，都是我現在的這副模樣。當然，可能你也不太會想得起我。”

韓暮雨眼神覆雜，他看著眼前的女生，第一次這樣認真仔細地看她。

顏清禾在他專註的目光中低下頭，眼淚終於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聽到少年的聲音響起，清冽的嗓音，混著夜色的溫柔，他說，“清禾，謝謝你。”

顏清禾的眼淚流得更兇，要是她能早點遇見他，他們之間，會不會有那麽一絲絲的可能？

餘光掃過身後的影子，顏清禾吸了吸鼻子，低聲道：“暮雨，我就要走了，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你送我一份禮物吧。”

韓暮雨嘆息一聲，“說吧，你想要什麽。”

顏清禾隱藏在陰影處的身影，釋然地笑了笑。

幸好，她喜歡的少年鐘意的那個人，似乎也喜歡他。

沒什麽遺憾了。

“暮雨，喜歡你一場，走之前，我也送你一個禮物吧。”顏清禾往前走了一步，在少年怔然的目光中摟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了他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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