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恙走了。

說完那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韓晨曦垂下眼，覺得鼻子有些酸。他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過話，那麽的冷淡，疏離，就像她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就像，他對待易然的態度一樣。

韓晨曦捂住胸口，感覺快喘不過氣了。她從來不知道，那人的冷漠，會讓她如此的無所適從，如此的難受。

韓晨曦意識到，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跟以往的每次都不一樣。

她到底應該怎麽辦？

韓暮雨端著兩份飯菜回來的時候，就見她臉色發白，眉頭緊皺，他放下飯菜，摸了摸她的額頭，“小曦，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寧星哲跟在他後面，聞言，也略帶擔憂地看向韓晨曦，道：“小曦，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韓晨曦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根本沒聽到他們在說什麽。

韓暮雨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提高聲音喊道：“小曦！”

韓晨曦受驚回神，恍惚道：“怎麽了？”

韓暮雨眼裏閃過擔憂，說：“你怎麽了？怎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我沒事兒。”韓晨曦回神，擺擺手道：就是感覺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

寧星哲在一旁道：“要不今天中午暫停覆習，你回寢室休息一下，好好睡個覺。”

韓晨曦心裏一動，看向韓暮雨。

韓暮雨道：“既然星哲都這樣說了，今天就給你放個假。等會兒吃完飯，你就回寢室休息，明天再繼續。”

韓晨曦點頭，心裏尋思等會兒怎麽哄哄那人。

吃過飯後，韓晨曦先是假裝回寢室，藏在一棵大樹後面。等兩人走遠，韓晨曦才探出頭來，她拍了拍胸口，走向教室的方向。

可教室裏，卻沒有江恙的身影。

最近一段時間她都沒來教室，他應該回去休息了吧？

韓晨曦趴在桌子上，失落地嘆了口氣。

……

江恙沒有回家。

他抱著籃球去了操場。

滿腔怒火，只能借著運動稍微宣洩一下。不然，再這樣下去，他真的要瘋了。

他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樣，不斷地投籃，奔跑，汗水順著每一個毛孔流出，心中的憤懣卻半分沒少。

最後，江恙將籃球往地上用力一砸，籃球彈跳幾下，最後停了下來，滾到一旁。

江恙坐在地上，往後躺去，失神地望著頭頂的天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原本靜謐的學校漸漸喧鬧起來，快要睡著的江恙被吵醒，他皺了皺眉，慢慢站了起來。

半路，江恙去了趟小賣部，在貨架之間轉了兩圈，拿了瓶水，又拿了兩袋糖，準備去結賬的時候，聽到旁邊有幾個女生在說話，熟悉的名字成功地讓江恙的腳步頓在原地，再也邁不動腿。

“唉，今天寧學神怎麽沒去給韓美女輔導作業啊？該不會是吵架了吧？”

“你想什麽呢？寧學神怎麽舍得跟韓美女吵架，你沒看他看向韓美女的眼神，那叫一個，那個形容詞叫什麽來著，對，溫柔似水。就是溫柔似水。總之，誰吵架，也輪不到他們。”

“也是。不過，兩人之間的緣分也太奇妙了吧，真的，這簡直就是現實版的偶像劇。”

“就是就是，而且，每次兩人相處的時候，韓暮雨都在現場。你說，這算不算獲得家長認可之下的交往啊？”

“這還用說嗎？當然算了，以韓暮雨和寧學神的關系，對這段關系自然是喜聞樂見的。他們現在就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以後，要是寧星哲跟韓美女真的結了婚，親上加親，那可真是一輩子的兄弟了。”

“唉，好羨慕韓晨曦，哥哥和未來老公都那麽帥。天啊，這一家人的顏值也太高了，以後生的孩子得多好看啊，羨慕嫉妒啊！！”

“我說你是不是考慮得太遠了點？人家估計才交往，你就連人家的孩子都想到了。”

“遠嗎，我不覺得啊。還有一年不到，我們就上大學了。上了大學之後，嘿嘿嘿，你懂的。”

“你們在說什麽？”

說話的幾人一驚，看向來人，頓時被他的樣子嚇得不敢再開口。

江恙此刻的樣子確實嚇人。雙眸因為憤怒而充血，眉頭緊皺，全身都在散發著戾氣。

他冷冷地盯著她們，開口，語氣像是結了層冰渣，“你們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幾個女生情不自禁地後退幾步，其中一個鼓起勇氣道：“不，不是我們說的，是大家都在傳，我們只是討論一下而已。”

大家都在傳？

呵……

江恙深吸一口氣，將手裏的東西捏得哢擦作響，他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戾氣，“滾！！”

幾個女生相互看了看，手裏的東西也不要了，往貨架上一放，手忙腳亂地離開。

江恙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快要上課了。大家見他神色不虞，都識趣地沒有說話，各自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江恙一言不發地走向自己的座位，韓晨曦聽到動靜，偏頭看他，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說：“江恙，你來了。”

江恙克制著脾氣，沈聲道：“你閉嘴，我現在不想說話。”

韓晨曦剛剛睡醒，本就不太清醒。因此，也沒有註意到他的表情，聽他這樣說，只當他還在為中午的事兒生氣，道：“江恙，你別生氣了……我……”

“我說我現在不想說話，你聽不懂是不是？！”

全班同學被這聲音嚇得紛紛回頭，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

韓晨曦徹底楞住，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身，拿出紙筆默寫單詞。她表情平靜，看不出一絲異樣，只是握住筆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

江恙喉嚨發疼，眼睛通紅，雙手緊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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