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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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危機

冬天的五點多,天還是要亮不亮的,東方已經泛白了,但夜色還沒有完全褪去。路燈完成了一夜的工作,在同一時間齊整地熄滅,雖然已經到了黎明,卻比夜間還要黑暗。

晨曦出現前是一天最黑暗的時刻。

孫曉剛完成一夜的工作,急匆匆地回家。因為是冬天的原因,五點多路上還沒有什麽行人,只有零零散散路過的幾輛汽車。孫曉在新城的一家工廠上班,正趕上一批訂單趕工,工作強度很大,三班倒變兩班倒,經常要通宵上班,到黎明才能回家。

按電梯上樓,到了門口,孫曉發現門竟然沒有上鎖,就那麽半開在那裏,頓時間她氣不打一處來。她那個不爭氣的男朋友,自從半年前失業以來就一直窩在出租房裏打游戲,整天沈迷於游戲,家裏的一切開銷全都靠著她一個人維持,今天肯定又是打游戲打得迷糊了,連門都忘了關。

孫曉推門進去,房間裏黑漆漆一片,只剩下電腦屏幕的燈光還在幽幽地亮著,趙銘果然坐在電腦前。

“趙銘,你給我過來!”

趙銘沒有任何反應,依然坐在屏幕前。孫曉火冒三丈,氣沖沖上前,一把揪住趙銘的衣服,誰想到趙銘只是虛坐在那裏,被孫曉這麽一拉就連著椅子應聲倒地。透過屏幕幽暗的燈光,孫曉看見趙銘的胸口處插著一把水果刀,鮮紅的血把羽絨服全部浸透,他的眼睛圓滾滾地瞪著,連瞳孔都開始擴散了,哪裏還有氣?

“啊啊啊啊啊……救命……”

孫曉一驚,大叫出聲。她的身後伸出一雙手,捂住她的口鼻,短短幾秒鐘,她就失去了意識……

在這個城市不為人知的角落,每天都有不幸在發生,當不幸沒有降臨到自己頭上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或許早起的鄰居聽見了女孩短暫的呼救;或許晨跑的路人看見了有人行跡可疑地架著年輕姑娘上了車,卻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去多問一句。

這個夜晚對於有的人來說是個漫長難熬的晚上,而對於有的人來說卻是如夢似幻的旖旎一夜。

何宛洛舒舒服服地睡到天亮才醒,宿醉伴隨著劇烈的頭疼。在他斷斷續續的記憶裏,有些纏綿繾綣的畫面,昨天晚上好像不止他一個人,另外一個人是……?

回想起昨晚,那個人的清朗的眉目,冰涼的雙唇還有……滑膩的肌膚,每一樣都異常清晰,不像是他自己的幻想,難道是真的?昨晚他和景哥在一起?

何宛洛四下環顧,床對面的圓形浴缸鋪滿了玫瑰花瓣,濺在地毯上還沒有全幹透的水漬仿佛在證明他腦子裏的那些記憶不是夢境。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開始上揚。

所以之前的種種並不是他會錯意,景泠對他確實是有意思的,有可能是他的表白來的太突然,把人家嚇著了,才會慌不疊地想避開自己。一定是這樣的,何宛洛的心情漸漸明朗起來,他心裏有點懊惱,只不過被拒絕了一次就差點放棄了。被拒絕一次算什麽,只要明白那個人的心意,大不了被拒絕一次他再追一次;被拒絕十次,他就追一百次。

“領導,昨晚怎麽樣?”

秦天一見到何宛洛就神秘兮兮地湊上來問。

何宛洛揚了揚手上的合同,“你領導我出馬,就沒有搞不定的人。”

“誰說這個了,”秦□□何宛洛擠眉弄眼,沖著拾夢的方向努努嘴,“你們不會成了吧?“

“死開,我在你心裏是個什麽形象。”何宛洛一把把合同朝秦天飛了過去,正好砸中他腦袋。

他這是什麽下屬,不思進取,天天忙著八卦領導的私生活。

關鍵是,他在下屬們心裏就是這麽濫情的形象嗎!明明他到現在為止都只談過一次戀愛而已,對待前任也一直一心一意,從沒有過半點別的心思。看來是時候整頓一下辦公室風紀了。

秦天邊揉腦袋,邊大聲抱怨,硬要找大家評理。

整個辦公室都開始喧鬧起來,拾夢坐在角落裏一言不發地看著大家嘻嘻哈哈,心裏陰沈下來。這個人,走到哪裏都能成為人群的焦點,身邊有那麽多朋友,他和永遠孤身一人,孤傲清冷的景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可是他卻能得到景泠的愛,想到這裏,她的心就被叫做嫉妒的野獸瘋狂地撕扯著,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好抑制住這種酸楚疼痛的感覺。

“餵?什麽?”正吵鬧著,何宛洛接了個電話,“哪裏?好的、好的,看?不用看了,就定下了。”

奇怪,怎麽有中介主動給他打電話來。

何宛洛嘟囔著,他才剛開始在網上找房子,就有中介給他打來電話,現在的網絡技術真是發達,也許是他在哪留下了個人信息,就被網站給賣了。

不過這個中介介紹的房子他喜歡,於是在上班的空檔抽空出去了一陣,立刻交了租金,把房子定了下來。

當晚,景泠在家裏看書,往常一目十行的他今晚是怎麽也看不下去,看著看著書上的字就變成何宛洛因為醉酒而紅撲撲的臉頰,還有他柔軟的唇。一陣風吹過,吹亂了書頁,景泠連忙把書翻回。書亂了頁碼還能翻回去,心亂了,卻叫人坐立難安。

景泠努力想靜下心,偏偏隔壁又一直響個不停。景泠無心繼續讀書,索性拿出毛筆來畫畫,景泠很擅長水墨畫,寥寥數筆,人影已躍然紙上。

他畫得很快,仿佛這張畫像已練過千萬遍,畫中人的一顰一笑都已經深深刻在他的心裏。他的筆觸精到,琢磨巧妙,畫中人一席白衣迎風而飄,三千青絲就這麽慵懶地散在腰間,任由微風吹亂,他靜坐在高山之上靜靜地向下俯視著,如同石像一樣專註,數十年如一日。

景泠的指間拂過畫中人的長發,神思恍惚起來。

記憶中的那個人最愛他那烏黑的如綢如緞的長發,偏偏又不會束發,總是隨意一綁或是幹脆披散著。在多少鳥雀呼晴,初陽幹宿雨的清晨,他總是站在那人身後,幫他綰好如瀉墨般的青絲,他的發間總是有淡淡青草的芬芳。

在千年時空中穿梭的神思被一陣敲門聲打斷,景泠微微皺眉,收起畫卷去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何宛洛,臉上掛著他招牌式的真誠微笑。

猝不及防地對上何宛洛閃亮的大眼睛,讓景泠突然想起了昨晚的畫面,臉噌地一下紅到脖子。

努力壓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景泠垂下眼眸不去看他,盡量平靜地說:“你在這裏做什麽?”

“當然是住在這裏,以後我是你的鄰居了。”

何宛洛看見眼前羞澀局促的景泠,忍不住起調皮的念頭,有意調戲一下。他突然湊近景泠,“景哥,昨天我喝多了,好像發生了什麽,記不太清了,你還記得嗎?”

“我不知道什麽事,”景泠慌亂關上門,留下半句話給外面的何宛洛,“很晚了,早點回去。”

晚了?還不到八點而已,對於一個午夜欄目的制作人,這才是一天的剛開始好不好。

原來景哥這麽害羞,何宛洛心裏又多了幾分肯定,景泠一定是因為害羞才拒絕他的表白的。

從同居關系變成鄰居關系以後,何宛洛就開始行跡飄忽,景泠倒是多了一個習慣,每天晚上不管多晚,等到隔壁的門有了響動以後,才能安心入睡。

最近新城出了一起命案,有個男人死在出租屋裏。這男人半年前就失業了,是個外地人,在新城沒有任何社交關系,唯一的女友也不知去向。屍體在死了幾天才被去催租的房東發現,雖然是冬天,但也腐爛的差不多了。

網上流傳著各種各樣的版本。

有的說是這個男人太廢了,整天在家打游戲,還對女友家暴,最後女友受不了了,在一次爭吵中誤殺了他;

還有的說是女的在家和人偷情,被男人發現了,最後是女友和奸夫一起合夥殺了男人;

各種各樣的版本,不外乎都是情殺仇殺。

13樓的幾個八卦的家夥對這種扯上愛恨情仇的東西都特別感興趣,每天都盯著事件的進展。

“哇,領導你看這個貼點擊量已經破百萬了。”

秦天打開熱搜榜,熱度居高不下的一張帖子,標題上赫然寫著《新城命案的背後……是人為還是鬼魂作祟?》

“這個是標題黨吧?現在連警方都沒有調查出個頭緒來。”何宛洛半信半疑地跟秦天一起點開。

扒皮貼的作者不知道是何方大神,扒出了死者的女友是紫荊集團的女工,而在剛剛過去的一年裏,紫荊集團有多名女工不知去向,全部都是外地女工,最後都被集團內部出錢壓下去不了了之了。說的有理有據,真實性很高,一時間熱度居高不下。

“洛哥你看,”小楚和阿坤也被帖子吸引,看了起來,“這下面有人回帖,說讓咱們欄目去哪個廠裏拍一期直播,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鬼。”

“真的誒,而且呼聲還很高,好多我們的粉絲都在頂。”

“這個紫荊集團,怎麽聽著這麽耳熟?”木頭提問。

“洛哥,這個集團不就是前兩天你們拉的那個讚助商開的公司嗎?”

木頭一直看著這個集團名字眼熟,聽小楚一說才突然想起來,一拍桌子道,“對對對,我說怎麽這麽眼熟呢。”

“阿洛,好多粉絲在我的微博裏留言,讓我們去廠裏直播,”拾夢也點頭,“你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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