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拾夢

阿坤因為被鬼魂附體而大病一場，和何宛洛不一樣，當時他只記得自己跟在他們倆後面一路上樓，然後突然被什麽撞了一下，就完全失去意識了，醒過來時已經被送到醫院了，完全不記得自己差點把自己的同事砍死這件事。何宛洛有些好奇，明明同樣是鬼上身，他們的區別好像有點大，也許是鬼大叔的死氣沒有怨鬼那麽重，所以何宛洛倒是沒有任何不適。

回去之後景泠把樓下大廳的事簡單說了一下，何宛洛心地善良，聽說有那麽多惡靈，而且全都是小孩，死法又非常殘忍，本來還在對害的阿坤一病不起的小鬼大罵，突然間又忍不住同情起他們來，不知道他們生前遭了多少罪啊。

景泠看著本來還在忿忿的何宛洛安靜下來，一對大眼睛裏滿是不忍，仿佛想起了許多年歲之前，也有那麽一個人總是心懷慈悲，每每看見生老病死的人間之苦都忍不住傷心沈默。何宛洛和那個人從相貌到性格都有所不同，但是一樣的心從來都沒變過。

“可是，如果真的有那麽多孩子被人殺害的話，為什麽沒有新聞報道過？”

孩子失蹤對於一個家庭來說都是天塌下來的大事，沒有道理不報警的呀。

景泠也無法解釋這事，他只知道這件事不同尋常，仔細叮囑何宛洛不要再去插手。天下萬物，各有各的“道”，這種虐殺生靈，拘禁他們魂魄來幫助自己提升功力的術法本來就是違背了“道”的邪術，他已經殺害了這麽多孩子，恐怕離被反噬不遠了。

何宛洛乖乖點頭，自從認識景泠以後，他漸漸認識到世界之大，人類或許只是其中渺小的一份子，人力現在還無法和鬼怪之力抗衡。也許就像景泠說的一樣，人類獵殺動物，而有的鬼怪獵殺人類，這些都是天地之道，沒法違背。他的力量太過於微薄，也沒有什麽英雄主義情結，還不至於不自量力到想去做什麽救世主。他只想努力掙點錢，和喜歡的人做喜歡的事。

掙錢這件事還任重而道遠，不過喜歡的人倒是就在眼前。

何宛洛擡頭看一眼景泠，想起這麽些日子來景泠對他的關心照顧還那麽多次救了他的命，有那麽一瞬間好像心裏被某種東西填滿了，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他覺得景泠對他肯定是有意思的，只是文化人臉皮薄，不好意思說出來而已，也許該由他找個時間把話挑明。何宛洛心裏盤算著，等找個合適的時機，他就把這份心思說出來。

本來興沖沖地跑去鬼宅拍素材，結果東西沒拍到還損失了一臺攝影機，何宛洛表示要更加努力工作，挽回損失。於是他把景泠送到學校就直接跑去臺裏，靈異節目的觀眾多數都是抱著獵奇心理來看的，如果一個套路用久了觀眾開始還有些興趣，多看幾次總會膩的，他得想出更多的新點子來，抓住觀眾的爽點。眼看著年關將近了，再努力一把沖沖業績。

作為一檔午夜欄目的制作人，十點鐘不到就出現在辦公室已經是夠早的了，萬萬沒想到他道德時候辦公室竟然已經有人了。

還是個美女。

這張臉他有點印象，好像是他通知過來面試的那個……拾夢。

“您好，請問是何先生嗎？”

美人開口，聲音如環佩叮咚、昆山玉碎。拾夢的五官標志，長相柔美，和她詩一樣的名字十分相配，何宛洛只是看了一眼，卻有種被這張臉攝去心魄的感覺。何宛洛定了定神，美女他見過不少，拾夢算不上最美的，但為什麽在剛剛和她對視的那一眼就覺得心神一蕩，無法移開雙眼。

“是我。”

“我是來面試的。”

拾夢微笑，這一笑像冬日暖陽，仿佛要把被嚴寒冰封的世界都化開了。何宛洛卻是沒有再受到影響，拾夢心裏微微吃驚，她剛剛施展的是她們一族獨有的魅術，普通人都難以抵擋，而這個人只是短暫地被魅惑了一下，轉眼之間就不受影響了，到底是景泠看上的人，果然不容小覷。

經過短暫的交談，何宛洛確定了這就是他要的主播，聲音美、人美、性格好，而且對於靈異節目也有自己的看法，連他這種眼光苛刻的人都喜歡的不得了，觀眾一定也會喜歡的。

“所以我通過面試了嗎？”

“是的，我們節目人手緊缺，所以今天就要開始上班噢。”

“沒問題，謝謝何先生。”

何宛洛被美女一口一個何先生叫的有點不好意思，趕緊說道，“既然以後大家都是同事了，就叫我阿洛吧。”

“阿洛……以後請多多指教。”

何宛洛也不客氣，搬了一堆資料過來，讓拾夢先熟悉節目。

俯身放資料的時候，貼身帶著的吊墜從滑出衣服，拾夢一眼瞥見。

“你的吊墜好漂亮，是女朋友送的嗎？”

“哈哈，不是，”何宛洛把吊墜重新貼身戴好，想了想說，“是很重要的……朋友送的。”

拾夢哦了一聲，借著埋頭看資料掩飾細微的失落。

這吊墜她見過，從她認識景泠的時候開始，景泠就一直都隨身帶著。她只知道這是他非常珍惜的東西，她曾親眼看見景泠用心血餵養這吊墜，別人一下都碰不得的東西如今卻屬於這個凡人。

這些年她明裏暗裏也跟景泠表白了不少次，景泠都沒有任何回應，但是他對她始終還是不一樣的，畢竟其他人都沒法接近他。這些漫長的歲月，他只有她一個朋友。所以她也一直有一個想法，總覺得自己再努力一點，等的時間再長一點，就能感動他，反正她的壽命很長，時間她有的是，他一天不愛她，她就等一天；他十年不愛她，她就等十年好了。直到何宛洛出現，連她最後一點堅持的念想都沒了，她實在看不出來這個凡人有什麽不同，所以她趁著這個機會刻意接近何宛洛，想看看他是否值得那個人付出。

一直趴在電腦前奮筆疾書策劃案的何宛洛突然打了個噴嚏，是誰在心裏念叨他呢。

木頭、阿坤、秦天來上班的時候，猝不及防發現13樓多了個美女，一群大老爺們乍見一個姑娘。不出所料的，拾夢就變成了13樓的團寵，人氣比他這個制作人要高的多。

真是一幫有異性沒人性的家夥。何宛洛在角落裏狂風暴雨。他好像被人為屏蔽了一樣，一個晚上都沒人跟他說話，而信號源全部集中在拾夢那裏，何宛洛感覺自己失寵了。

不過或許是為了印證何宛洛的獨具慧眼，從拾夢來了以後收視率一路飆升，這一個午夜檔靈異節目突然變成男女老少全民都在熱議的熱門節目，網絡和電視臺的播放量都居高不下，臺裏也把節目從午夜檔調到了十點檔。果然收視率就是王道。

而從鬼屋的怨靈被景泠收拾幹凈以後鬼大叔也沒有再出現過，也許是終於不用再怕被惡靈追逐，能夠進入輪回往生了吧，希望他下輩子能夠運氣好一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景泠送的吊墜的原因，何宛洛已經很久沒有撞過鬼了，每天都過得十分平靜，除了忙碌以外，一切安好。

日子就在何宛洛日夜顛倒的瘋狂工作和13樓的嘻嘻哈哈裏一點一點過去，雖然何宛洛和景泠住在一起，但是因為兩人工作時間不一樣，幾乎一個多月都沒碰過面了。何宛洛心裏對景泠思念的緊，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感覺，現在能明白古人書裏寫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並不是誇張的說法了。當你真正在意一個人的時候，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跟他在一起還覺得不夠呢，他只想著快點結束所有的工作，能夠好好地完成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某件事。

終於12月走到了尾聲，即將迎來新的一年，何宛洛決定要在新年伊始做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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