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3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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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3樓
夜已經深了，整面墻都是透明落地玻璃制成的大樓燈光幾乎都已經熄滅，冰冷的玻璃折射出馬路上斑斕的燈光，白天喧囂熱鬧的大樓現在多少顯得幾分冷清可怖。處暑剛過沒兩天，雖然不如三伏天一般酷熱，但是空氣還是厚重黏膩得讓人透不過氣，秦天站在陰森森的大樓前，擡頭望了望左右兩邊冷冰冰的建築。
一陣涼風吹過，剛剛出了一身汗的秦天冷不住打了個冷戰，條件反射地回頭看了看身後，除了路燈還幽幽地亮著，漆黑的路上什麽也沒有。
今天是農歷七月半。七月半，鬼門開，雖然秦天是堅定的唯物主義無神論擁護者，但是在這樣的日子大半夜跑來一幢空空如也的大樓，心裏也不免發毛，開始疑神疑鬼地走兩步就忍不住回頭看一看，總害怕被什麽東西跟著了，就好像看一看就不會再害怕了似的。
秦天是電視臺的實習生，本來應聘的是白天的新聞欄目，恰巧這陣子午夜檔的欄目有人告假缺個助理，整個新聞欄目就他一個實習生，舍他其誰？於是只能可憐兮兮地被發配到午夜的欄目，領導還美其名曰：鍛煉綜合能力，全方面培養人才，秦天只能苦笑一聲，硬著頭皮接下了。
電視臺是個對稱的布局，正門進去左右各兩幢大樓，中間是個氣派的圓形雕塑，上面刻著“新城市廣播電視臺”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據說還是請了著名的設計師設計而成。雕塑後面是一片小花園，穿過小花園走到底，才是午夜欄目的辦公樓，許多地方因為忌諱，大樓都沒有13和14這兩個樓層，可他以後每晚要上班的地方卻偏偏就在13樓。雖然秦天不信這個，但是對這種毫無避忌的設計也是心存好奇。
不知道是燈壞了還是為了省電，今夜花園裏的路燈居然都沒有打開，斑駁的樹影就好像會吸光的黑洞，讓人看不清路，微風一吹動，花園裏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秦天膽子不小，但是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裏也有點草木皆兵的慌亂。
一步三回頭地走過了小花園，終於來到辦公樓電梯前。電梯上行燈亮著，昏暗的燈光下隱約可以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色T恤衫牛仔褲，垂著頭在等電梯。秦天松了一口氣，總算在這鬼氣森森的大樓裏看到活人了，這大概就是和他一樣苦命，要大半夜來上班的同事了。
“hey~你好。”秦天走近了，伸手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打了個招呼。
黑T恤怔了一下轉過頭來，他的脖子仿佛是被廢棄了一百年，又被扔到水裏泡了一百年的軲轆一樣，轉動的速度慢到詭異，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卡住了似的，轉的小心翼翼，幾乎要讓人以為只要速度再快一點他腦袋就會從脖子上掉下來。
本來松了一口氣的秦天突然僵住了，禮貌性的微笑就這樣凍結在臉上，搭在黑T恤肩膀上的手都忘記收回來。如果現在有人給他拍一張照片，秦天會發現自己現在的模樣十分滑稽，但是他現在也顧不上這麽多，大概是腦子抽了，又或者是不信邪，秦天又弱弱地說了句：“你……你好？”
“咦？你…能…看…得…見……我？”黑T恤轉過臉來，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怪異的語調讓本來就提心吊膽的秦天再也繃不住了，用光速收回手轉身就要跑。
我去，說好的建國以後不許成精呢？？
剛後退兩步，秦天就被一雙手拽住了，那雙手的主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啪”地一聲在黑T恤腦袋上敲了一記爆栗。
“阿洛，你又在嚇唬人！！”
一記爆栗之後，她又對著黑T恤一聲吼，尖細的嗓音觸到了大樓的墻壁，又彈回來，在空蕩蕩的大樓裏回蕩。
鬼……打鬼？
“我想跟新同事開個玩笑嘛~”黑T恤揉著腦袋，在女高音面前弱弱地安靜下來，剛剛詭異的神色全都不見。
“對不起啊，嚇著你了吧，”女高音白了黑T恤一眼，拉著驚魂甫定的秦天解釋道，“這是我們欄目的制作人，何宛洛，我是欄目主播陳靜。”
“你你你你……你們……”受到巨大驚嚇的秦天腦子大概已經宕機了，一時間難以轉過彎來，只感覺到一顆心下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電梯大門打開了，明亮的燈光照過來，終於能夠辨認出眼前兩個確實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活人，秦天面無血色的臉才緩和了一點點。陳靜又白了何宛洛一眼，拽著秦天進了電梯。
“這是來《我知道你在那裏》所有的新人都要接受的考驗噢，膽子小在我們這個欄目可是待不下去的啊。”
何宛洛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給這個新同事造成了多大的心裏創傷，對自己剛剛皮那麽一下產生的效果感到非常滿意。
做個情感類節目，跟膽子大小有什麽關系？
沒有給他太多時間思考這個問題，當電梯門在13樓打開的那一剎那，他瞬間明白了為什麽提到午夜檔的節目的時候，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明白了為什麽領導好像拋一個燙手山芋一樣把這個任務拋給他；明白了為什麽他接下調動的那一刻所有人臉上幸災樂禍的神色。因為這個午夜檔欄目根本就是一檔靈！異！欄！目！
職場如戰場啊……
秦天深深地感覺被擺了一道，在他漫長的職業生涯中被上了第一課。
13樓的走廊被人為地布置得陰森可怖，到處掛著骷髏、血衣和奇奇怪怪的暗黑風格掛畫，極具視覺沖擊力的布景，讓人心裏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舒服。
由於節目馬上開始，陳靜先去化妝間化妝了，何宛洛自告奮勇地說要領著秦天逛一逛13樓。
“你看，這些布景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這些掛畫廢了好大的心思從市場裏淘來呢，每一幅都有故事……”讓人不舒服的始作俑者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些異於常人的愛好完全不能激起新同事的共鳴，提到這些布景，何宛洛眼裏閃爍著異常的神采，就像3歲的孩子看到了自己心愛的玩具一樣，“今天時間不夠，回頭我再好好給你講講。”
還是……不必了吧。秦天在心裏默默地回應何宛洛。在電梯裏匆匆審視了一下何宛洛，本以為應該是個怪胎的長相，沒想到這個怪胎卻長著一張娃娃臉，配上一對無辜的大眼睛，意外地十分清秀耐看，只是這個品味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對面前的這些東西絲毫提不起興趣，完全不想理前面講的興高采烈的領導，自顧自地在後面埋頭走著。
何宛洛帶著秦天在13樓穿梭著，秦天不熟悉路線，光線又十分不好，路過一個辦公室門口，沒有註意到裏面也有人開門出來，猝不及防地與從裏面出來的人撞了個滿懷，那人手裏仿佛拿了個球，咕嚕嚕的掉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秦天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自己腳邊滾落，忙不疊地道歉，趕緊想要撿起掉落的東西。
“怎麽回事，趕緊去把我的頭找回來……”
被撞著的人大聲呵斥秦天。
“好的，好的，馬上找……”
找……什麽？
剛看見那個滾落的物件，準備伸手去撿的秦天如遭雷擊一般卡在彎腰彎道一半的姿勢動彈不得。
他面前，是一顆如假包換的頭顱。
長發披散下來，從血跡斑斑裏依稀可以辨認是顆男人的頭顱，國字臉棱角分明，看容顏是電視裏古裝劇的將軍模樣。他的瞳孔已經完全擴散，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大，脖子的切口處並不整齊，還連著皮肉和碎骨渣。
他看著頭顱，頭顱也盯著他，相顧無言。
……
“呃……打擾了……”秦天不知道說什麽好。
“餵，楞著幹什麽，快點給我撿過來呀，馬上到我出場了。”
這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秦天突然有一種痛心疾首的感覺。
“小楚你這個脾氣得收著點，別嚇著小秦，他第一天來13樓，友好點。”
秦天還沒有反應過來，那顆頭顱就被人揪著頭發從地上拎了起來。在這個可怕的地方受了一晚上洗禮的秦天，看著眼前黑T恤娃娃臉的何宛洛提著帶血的頭顱，沖他招招手，就好像他手上提的是一個西瓜招呼他過來吃一樣，居然還沒有嚇暈過去，還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跟著何宛洛把頭顱一起交給站在原地的“無頭屍體”。
“無頭屍體”沖他們倆擺擺手，鉆進了錄播室。
秦天堅信了二十幾年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這短短的一晚上就輕易地被摧毀了。
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鬼不好說，但是真的有怪物啊啊啊……
這是秦天對何宛洛的評價。
新同事在笑誒，他看起來很喜歡這裏。
這是何宛洛對秦天的評價。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
點波收藏不迷路，小魚帶你上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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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整面墻都是透明落地玻璃制成的大樓燈光幾乎都已經熄滅，冰冷的玻璃折射出馬路上斑斕的燈光，白天喧囂熱鬧的大樓現在多少顯得幾分冷清可怖。處暑剛過沒兩天，雖然不如三伏天一般酷熱，但是空氣還是厚重黏膩得讓人透不過氣，秦天站在陰森森的大樓前，擡頭望了望左右兩邊冷冰冰的建築。
一陣涼風吹過，剛剛出了一身汗的秦天冷不住打了個冷戰，條件反射地回頭看了看身後，除了路燈還幽幽地亮著，漆黑的路上什麽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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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是電視臺的實習生，本來應聘的是白天的新聞欄目，恰巧這陣子午夜檔的欄目有人告假缺個助理，整個新聞欄目就他一個實習生，舍他其誰？於是只能可憐兮兮地被發配到午夜的欄目，領導還美其名曰：鍛煉綜合能力，全方面培養人才，秦天只能苦笑一聲，硬著頭皮接下了。
電視臺是個對稱的布局，正門進去左右各兩幢大樓，中間是個氣派的圓形雕塑，上面刻著“新城市廣播電視臺”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據說還是請了著名的設計師設計而成。雕塑後面是一片小花園，穿過小花園走到底，才是午夜欄目的辦公樓，許多地方因為忌諱，大樓都沒有13和14這兩個樓層，可他以後每晚要上班的地方卻偏偏就在13樓。雖然秦天不信這個，但是對這種毫無避忌的設計也是心存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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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三回頭地走過了小花園，終於來到辦公樓電梯前。電梯上行燈亮著，昏暗的燈光下隱約可以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黑色T恤衫牛仔褲，垂著頭在等電梯。秦天松了一口氣，總算在這鬼氣森森的大樓裏看到活人了，這大概就是和他一樣苦命，要大半夜來上班的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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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松了一口氣的秦天突然僵住了，禮貌性的微笑就這樣凍結在臉上，搭在黑T恤肩膀上的手都忘記收回來。如果現在有人給他拍一張照片，秦天會發現自己現在的模樣十分滑稽，但是他現在也顧不上這麽多，大概是腦子抽了，又或者是不信邪，秦天又弱弱地說了句：“你……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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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你又在嚇唬人！！”
一記爆栗之後，她又對著黑T恤一聲吼，尖細的嗓音觸到了大樓的墻壁，又彈回來，在空蕩蕩的大樓裏回蕩。
鬼……打鬼？
“我想跟新同事開個玩笑嘛~”黑T恤揉著腦袋，在女高音面前弱弱地安靜下來，剛剛詭異的神色全都不見。
“對不起啊，嚇著你了吧，”女高音白了黑T恤一眼，拉著驚魂甫定的秦天解釋道，“這是我們欄目的制作人，何宛洛，我是欄目主播陳靜。”
“你你你你……你們……”受到巨大驚嚇的秦天腦子大概已經宕機了，一時間難以轉過彎來，只感覺到一顆心下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電梯大門打開了，明亮的燈光照過來，終於能夠辨認出眼前兩個確實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活人，秦天面無血色的臉才緩和了一點點。陳靜又白了何宛洛一眼，拽著秦天進了電梯。
“這是來《我知道你在那裏》所有的新人都要接受的考驗噢，膽子小在我們這個欄目可是待不下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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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天深深地感覺被擺了一道，在他漫長的職業生涯中被上了第一課。
13樓的走廊被人為地布置得陰森可怖，到處掛著骷髏、血衣和奇奇怪怪的暗黑風格掛畫，極具視覺沖擊力的布景，讓人心裏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舒服。
由於節目馬上開始，陳靜先去化妝間化妝了，何宛洛自告奮勇地說要領著秦天逛一逛13樓。
“你看，這些布景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這些掛畫廢了好大的心思從市場裏淘來呢，每一幅都有故事……”讓人不舒服的始作俑者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這些異於常人的愛好完全不能激起新同事的共鳴，提到這些布景，何宛洛眼裏閃爍著異常的神采，就像3歲的孩子看到了自己心愛的玩具一樣，“今天時間不夠，回頭我再好好給你講講。”
還是……不必了吧。秦天在心裏默默地回應何宛洛。在電梯裏匆匆審視了一下何宛洛，本以為應該是個怪胎的長相，沒想到這個怪胎卻長著一張娃娃臉，配上一對無辜的大眼睛，意外地十分清秀耐看，只是這個品味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對面前的這些東西絲毫提不起興趣，完全不想理前面講的興高采烈的領導，自顧自地在後面埋頭走著。
何宛洛帶著秦天在13樓穿梭著，秦天不熟悉路線，光線又十分不好，路過一個辦公室門口，沒有註意到裏面也有人開門出來，猝不及防地與從裏面出來的人撞了個滿懷，那人手裏仿佛拿了個球，咕嚕嚕的掉在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秦天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自己腳邊滾落，忙不疊地道歉，趕緊想要撿起掉落的東西。
“怎麽回事，趕緊去把我的頭找回來……”
被撞著的人大聲呵斥秦天。
“好的，好的，馬上找……”
找……什麽？
剛看見那個滾落的物件，準備伸手去撿的秦天如遭雷擊一般卡在彎腰彎道一半的姿勢動彈不得。
他面前，是一顆如假包換的頭顱。
長發披散下來，從血跡斑斑裏依稀可以辨認是顆男人的頭顱，國字臉棱角分明，看容顏是電視裏古裝劇的將軍模樣。他的瞳孔已經完全擴散，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大，脖子的切口處並不整齊，還連著皮肉和碎骨渣。
他看著頭顱，頭顱也盯著他，相顧無言。
……
“呃……打擾了……”秦天不知道說什麽好。
“餵，楞著幹什麽，快點給我撿過來呀，馬上到我出場了。”
這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秦天突然有一種痛心疾首的感覺。
“小楚你這個脾氣得收著點，別嚇著小秦，他第一天來13樓，友好點。”
秦天還沒有反應過來，那顆頭顱就被人揪著頭發從地上拎了起來。在這個可怕的地方受了一晚上洗禮的秦天，看著眼前黑T恤娃娃臉的何宛洛提著帶血的頭顱，沖他招招手，就好像他手上提的是一個西瓜招呼他過來吃一樣，居然還沒有嚇暈過去，還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跟著何宛洛把頭顱一起交給站在原地的“無頭屍體”。
“無頭屍體”沖他們倆擺擺手，鉆進了錄播室。
秦天堅信了二十幾年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這短短的一晚上就輕易地被摧毀了。
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鬼不好說，但是真的有怪物啊啊啊……
這是秦天對何宛洛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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