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別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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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挺看了眼群裏消息,有個匿名評論在“???”的刷屏中渾水摸魚悄悄發了一句“磕死我了”。

裴挺忙收起手機,沒讓淩度看見,淩度這一通整得他反而是消氣了,甚至還有些哭笑不得。

“學神,不氣不氣。”裴挺拍拍淩度的胳膊。

淩度斜眼瞅他:“我生氣了?”

“沒有沒有。”這兩人果然是一脈相承的嘴硬。

裴挺忙給淩度找面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其實這種話,我跟老陸都見多了。”

“學神你不用這麽盡心盡力的解釋,我就是一時氣憤一下,其實老陸看見了,還不一定有我生氣呢。”

“那些人只願意相信自己看見的東西,我們解釋不清的。”

“我們在七班待了很久,其實七班學生對老陸什麽個性都還比較清楚的,你看在七班的時候沒誰說怕他,都混熟了知道他是什麽人。”

“但是其他班的人肯定都聽風就是雨,謠言這東西傳著傳著就面目全非了,攔也攔不住,老陸還是個不喜歡給自己辯解的人。”

“見多了,習慣了,就該不為所動了嗎?”淩度輕聲問。

裴挺哽了哽,接下來要說的話在嘴裏打了一架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他最開始也是會跟他們吵的。

他說陸燕亭才不是這樣的人,你們都誤會他了。

他們說你跟陸燕亭是一丘之貉,一根繩上的螞蚱,都是萬惡的資本主義與剝削階級。

他擺事實有理有據,為了證明那些真實存在的東西跑斷腿,他們空口胡說零成本,隨意捏造就可以帶偏一大幫子人。

他從氣憤到麻木,用了整整兩年的時間。

裴挺不是當事人,尚且需要兩年,陸燕亭從分化的那一天到現在,又需要多久來消化那些憑空產生的惡意呢?

他將“不在意”的情緒放大到表面上,直到再也看不出來任何異樣,為此又作了多大努力呢?

裴挺不得而知,因為陸燕亭從來不說。

“上課了。”淩度叫他放下手機,老師快來了。

裴挺嘴上應著,手裏擱桌底下開了屏幕,悄悄點進群裏,關閉了“匿名”的功能。

有幾個沒註意,繼續刷著“???”,一個個備註躍然紙上。

正好上課鈴聲打響,群裏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不小心暴露馬甲的幾個人空蕩蕩地飄著社死後的屍/體。

裴挺趁他們撤回前眼疾手快截了屏,隨後安心放下了手機。

秋後算賬,方是小人所為。

他裴挺從來不是個君子。

放學後,意想不到的人來找了他。

“徐巧巧?”淩度擱置收拾的動作,站起身詢問來人:“找我?”

徐巧巧進了五班就往他桌前一站,目的十分明確,這一句詢問屬實出於禮貌與不解。

“對……”徐巧巧一臉為難。

眼見她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淩度只好先道:“說吧,什麽事情我都可以幫的,算是還你借我筆記的人情。”

“也不是什麽大事……”徐巧巧扭捏了會才巴巴瞧著他,“淩同學,你應該知道我是一班的班長吧?”

徐巧巧詢問的表情不似作假,是真的懷疑他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至少是當了他兩年多班長的……淩度無奈道:“知道的。”

“那……”徐巧巧又開始憋著氣,臉漲得通紅:“你跟那個……陸同學……熟嗎?”

“我聽別人說……你好像跟他還蠻熟的。”

說熟……也確實算熟,曾經睡在一張床上的那種熟。

說不熟……也確實挺不熟,現在的關系處在非常尷尬進不得退不了的地步。

淩度斟酌一番說:“還行吧,怎麽了?”

“就是……”徐巧巧聞言眼睛亮了點,“黎老師,讓我搜集一下新同學的信息。”

“但是我不太敢……跟他說話。淩同學你跟他熟的話可以讓他填一下這個表嗎?”

徐巧巧小心翼翼把手裏一直捏著的表遞過來,表格中間被捏得久了有點皺,徐巧巧發現後用手搓了搓,大致搓平整了才交到他手上。

淩度看了眼表格上的信息,問:“一定要本人填嗎?”

“倒也不是……”徐巧巧有點意外,“但不是本人填不準確吧?淩同學你……”

淩度坐下來摸出了黑筆:“那就行,我直接幫他填吧。”

徐巧巧的迷惑快要溢出巴掌大小的臉了:“啊?你知道怎麽填嗎?這個填錯了雖然沒大問題但也不太好……”

“知道。”淩度沒再多作解釋,下筆在姓名的地方寫下“陸燕亭”三個字。

性別,第二性別,身份證號,家庭住址……需要填的都是一些基本信息,淩度對此算是了如指掌,結婚的時候都有專門背過,甚至連他的生辰八字都能倒背如流,並不用專門去麻煩陸燕亭本人一次。

操著飄逸的行楷飛快填完了整個表格,淩度隨手交還給一直站桌前等他的徐巧巧:“好了。”

“啊。”徐巧巧恍若才回過神來,著急忙慌地接過:“好好好,謝謝淩同學!”

“對了。”淩度叫住徐巧巧,“你直接去跟陸燕亭本人說也可以的,他不嚇人。”

徐巧巧猶豫著“嗯”了聲。

淩度也沒打算一句話就能改變旁人對陸燕亭的看法,背起書包正準備出教室,放學有一段時間了,教室裏的學生走得差不多了。

誰知走他前面的徐巧巧突然大叫了一聲,幾乎是驚恐地倒退蹦回了教室。

淩度在後面單指按了一下徐巧巧的肩膀,沒讓她控制不住直接摔了:“怎……”

“陸陸陸陸陸……”徐巧巧舌頭打起了結。

“陸燕亭?”淩度接過話,等徐巧巧站穩後才喊門外的人。

“你先走。”淩度跟徐巧巧說,“沒事。”

徐巧巧感激地回望他一眼,竄出了教室。

淩度剛想開口,只見徐巧巧又竄了回來,恭恭敬敬給陸燕亭鞠了一躬:“對不起!”然後重新竄走了。

“什麽時候來的?”淩度問。

“跟在她後面。”陸燕亭說。

“來得正好。”淩度伸手進口袋,把盒子拿在手裏,遞過去:“還給你。”

陸燕亭瞥了眼淩度白皙的指尖,眼神無辜,困惑得天衣無縫恰到好處:“什麽?”

“你的東西,還給你。”

“不是我的東西,我不知道。”陸燕亭語氣真誠,“我沒見過。”

淩度:“……”

行。

淩度暗中捏了捏盒子,把它又揣回口袋。

意料之中。

“填的什麽?”陸燕亭站在門外沒動,只問道。

淩度回:“登記表。”

“為什麽幫我填?”

“她怕你。”

“我是問,為什麽幫我,填。”陸燕亭重新斷了句,雙手插在兜裏,存在感十足地立著。

雖然學生走了很多,但畢竟有些收拾得慢的,陸燕亭說完有學生從他身邊經過,淩度讓了一下,正好避開了陸燕亭的視線,說:

“順手就填了,不用謝。”

“……”陸燕亭突然就不知道要接著說什麽了。

“還有什麽事嗎?”淩度見陸燕亭不再說話,問。

“有。”陸燕亭直勾勾地盯著他,“群裏的事,我聽裴挺說了。”

我就知道。

淩度一直繃著的冷淡表情差點沒撐住。

事實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可以避免,他不去群裏發那一段解釋,不去主動填那份表格,他們從此繼續相安無事。

他也可以裝作對陸燕亭的事情從未在意過。

他更不用現在在這顧左右而言他,撥開話題。

但他做不到不在意。

許是因為那份無論如何幾乎耍賴也要送給他的禮物,抑或是因為同床三年的相敬如賓,他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

“事情是因我而起。”淩度說,“由我出來解釋也是應該的。”

“你別……”

“誤會。”陸燕亭幫他說出來了,“我沒有誤會,淩同學你不用每次都跟我說那麽明白。”

“哎呀,淩同學,你還沒走啊?”

身後有陌生的聲音叫他,淩度仔細打量走到門口的男生,個子比他高一點,臉稍微有點印象,是上午跟裴挺起沖突的那個。

淩度正打算讓路,那個男生卻在門口沒走,左右看了看他跟走廊站著的陸燕亭,神色玩味:“那天在廁所的真是你啊?”

“是。”淩度坦然承認。

“想不到啊學神。”男生有點興奮地笑了起來,眼神輕佻地掃過淩度暴露在空氣中的脖頸,滑到後方被擋住的腺體上:“表面上這麽冷,私下玩得還挺開的。”

“其實我也還不錯,你要不考慮考慮我呃……!”

淩度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陸燕亭已經一拳打了上去。

淩度離得近,看得出來那一拳完全沒留手,目的明確地照著臉去的,指關節摩擦著臉部肌肉的聲音難聽刺耳。

那個男生臉上挑逗的神情都沒來得及收住,當場就被幹倒在了地上。

淩度皺了下眉,跟過去蹲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手放下來我看看。”

男生有點意外地慢吞吞松開手,沒想到淩度會先來擔心他,當場不好意思擺上痛苦的表情了,磕磕絆絆地說:“沒、沒事……”

“還好,沒流血。”淩度說。

男生略帶驚喜地說:“我、我還是挺皮糙肉厚的……”

卻見淩度聞言,瞇縫了下眼睛,向來沒什麽情緒的眸中泛上一絲冷意,說話時語調未有起伏:“管好你的嘴,別亂叫。”

男生瞬間呆楞在了原地。

淩度回頭招手讓陸燕亭過來,翻來覆去反覆看了幾遍手指確認沒受傷才說:“出血了怎麽辦。”

陸燕亭搖頭:“我有分寸。”

沒見得。

陸燕亭現在眉眼間的戾氣也沒散幹凈,似乎是覺得剛才打得還不夠過癮,眉頭緊緊擰著。

淩度碰了下他不自覺攥緊的拳頭,一觸及分:“走了。”

梆硬的拳頭頃刻間力氣卸完了,變得軟綿綿的,陸燕亭聲音悶在嗓子眼裏:“嗯。”

倒地的男生:“……你他媽……!!!”

回過神,面前哪裏還有人,早就走了個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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