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兩個學神和他們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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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三年的婚姻,淩度自認全然出於交易與“合適”。

他並不介意當陸燕亭沒有氣味的藥,再適當滿足一下正常成年人的生理需求,至少他也有爽到,並不虧。

但重新遇到高中時候的陸燕亭之後,淩度不得不認真審視過往種種,陸燕亭當初與他結婚的緣由裏,除了“合適”,究竟有幾分真心。

他不敢賭,用一個自己臆想猜測的理由繼續心安理得地接受陸燕亭的好意。

他也沒資格去給別人的感情下定義。

他更不可能接受少年人無知無畏的愛意。

“怎麽了?怎麽了?”裴挺握著筆沒搗幾個字,就受不了般向後一靠:“一個兩個的都不說話?”

陸燕亭頭也沒擡。

淩度給了個眼色,讓他接著寫試卷。

“都不說話。行,都不說話!”裴挺憤憤不平地把筆撿回來,“我也不說話了!”

沈著氣寫完了手下的數學試卷,裴挺委委屈屈地跟他說:“學神,最後一題我不會。”

這套卷子整體難度偏低,但裴挺只有一題不會仍然是很大的進步,淩度把試卷拿過來,發現這題的難度和整張試卷都不是一個量級。

更要命的是,他還沒覆習到這種解法。

前前後後覆習了兩個多月,他只能算重新摸清楚了高中數學的大部分題型,偏一點難一點的還沒來得及涉獵。

淩度沒動筆,看了兩分鐘,知道這題自己算不出來,因此把卷子遞回去,示意裴挺去問陸燕亭。

裴挺腦門上蹦出一個問號:“學神你又要考老陸了?但是這題老陸哪算得出來。”

“算得出來。”淩度說。

裴挺半信半疑地把卷子挪過去:“老陸你幫我看看。”

陸燕亭講題沒有技巧,甚至不愛說話,就一言不發地寫著比答案解析詳細一點的過程,裴挺兩眼直楞楞地盯著,活活看了二十分鐘,終於一拍腦門:

“妙啊!”

“學神你是不是給老陸偷偷開小竈了?”

淩度搖頭,陸燕亭給裴挺講題的過程中他自己對著答案也算出來了。

“又不說話。”裴挺叨咕道,“你倆幹啥啊?鬧別扭了?”

“老陸?”陸燕亭不理他,他又蹦跶到淩度跟前:“學神?老陸惹你生氣了?”

“我的問題。”淩度說。

陸燕亭直到此時才看了過來,是自那晚之後看他的第一眼,眸中情緒翻湧。

淩度沒回看,避開了視線的交接,讓裴挺好好學習。

“學什麽習嘛,我跟老陸這資質再怎麽學也學不到一班的,學神我知道你望友成龍。”裴挺快要哭出來了,“但是孩子真的學不會,孩子真的盡力了。”

“哪天能在一班看到我們是要燒香拜佛的……?”

“……額?”

“???”

“!!!”

裴挺霹靂吧啦敲起了手機屏幕:“@!老陸!你猜怎麽著!下學期一班要來個跟你同名同姓的!你說巧不巧!”

陸燕亭在群裏回:“真巧。”

“還有更巧的呢!”裴挺興致勃勃,“那個人甚至第二性別都跟你一樣!”

“真巧。”陸燕亭又回。

“我跟學神都在五班誒,哇啊我爸跟老爹剛剛都快把我親窒息了!muamua!先讓我親親學神!感謝學神扶貧!話說老陸我怎麽沒在五班看到你?”

“我在一班。”

“哦,你在一班啊。”裴挺回完三秒後消息群炸了起來。

“你什麽?你在幾班?陸燕亭??!!”

“一班。”陸燕亭淡定地又回了一句。

“一班那新來的是你?”裴挺把成績表“刷刷”翻到第一頁,目瞪口呆地盯著陸燕亭的分數:“佛祖顯靈了???啊不是,怎麽就顯著你一個人身上了??”

裴挺大多時候不太機靈的腦子此時依然兢兢業業發揮妙用,半晌後終於費力地動了動,顫抖地打字:“老陸你……過去那麽多年跟我茍在七班,不會是為了照顧我的智商吧?”

陸燕亭沒有回裴挺,只在群裏說:“以後周末我就不去了。”

“好。”淩度很快就回道。

裴挺自顧自淩亂了會,單獨敲開陸燕亭的聊天框:“?”

“你什麽意思兄弟?”

“別裝看不到。”

“你說話啊?!”

“行了,你也別說話了。”裴挺從床上彈射起飛,穿好外套,站門口搗鼓著手機屏幕:“給老子在家待著,老子現在去找你。”

“挺挺,這麽晚了,要出門啊?”陳郁從廚房探出個頭來:“叫司機送你吧。”

“好嘞謝謝爸!”裴挺等陳郁喊司機的功夫,又低下頭瘋狂輸出:

“有本事你別跑。”

他不打算跑,也沒地方跑。

裴挺可能催著司機把輪胎轉到冒煙了,二十分鐘後,就站在了樓下給他打電話。

“出來!”

“陸少爺,你不打算解釋解釋嗎?”裴挺覷著開門走出來的陸燕亭,“一班?玩呢?”

“還有……”裴挺扒拉了下陸燕亭的肩膀,沈沈看著他:“你跟學神,到底什麽情況?”

“沒什麽情況。”陸燕亭穿著單薄的睡衣就出來了,外面沒有空調,但他把手揣著褲兜站得筆直,垂著眼皮重覆道:

“沒什麽……情況。”

“你跟人家表白被拒了?”裴挺咂摸出了點不同尋常,小心翼翼問。

陸燕亭涼涼地瞥他:“沒有。”

“那怎麽……”

“我壓根……”陸燕亭咬牙擠出三個字。

裴挺順利地接上:“沒來得及表白。不愧是學神。”

陸燕亭擡腳踹他,被裴挺事先預料到行動軌跡,順利躲了過去。

“一碼歸一碼陸少爺!”裴挺指著他,“所以一班又是怎麽回事?你被什麽雷劈了開靈竅了?”

“你踏馬那麽多年跟我待七班不會真是照顧我呢吧!”

“不全是。”陸燕亭一只手摸了摸後脖子,“就是不想如陸準願而已。”

“老子那麽多年!真以為!你跟老子一個智商!”裴挺小聲“艹”了下,壓著嗓子吼他:“行!陸燕亭你可真行!”

“我失戀了。”陸燕亭說,“重點不應該是這個嗎。”

“你該的!”裴挺沒好氣道。

陸燕亭沈默站了會,說:“你知道淩度跟賀擎宇什麽關系嗎。”

“理事長?”裴挺暫停生氣,納悶道:“能有什麽關系?總不能是什麽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

“我靠?”裴挺註意著陸燕亭的臉色,心想他這嘴才踏馬是開了光了,一胡說一個準。

“怎麽回事啊到底?”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陸燕亭踢著腳邊的石頭,“但是父子關系跑不掉。”

“……”裴挺手動合上下巴,怔怔喃喃:“這可真是……”

“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裴挺又問,“下學期真待一班了啊?從此就拋棄你兄弟我了?不是……你躲學神也不帶連我一起躲的啊。”

“你知道老子這兩個月是怎麽過來的嗎?起早貪黑,周末還要苦哈哈地去學神家,都沒時間打游戲,段位早被別人超出一大截了。”

“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人,那我該怎麽跟人家說?人家也辛辛苦苦帶了我們……我!辛辛苦苦帶了我!兩個月!”

“那我突然跟人家說不幹了,不尷尬啊……”

上嘴唇碰下嘴唇嘰裏呱啦地輸出,裴挺一邊愧疚著,一邊在群裏艾特淩度:“@淩度,學神,既然放寒假了,那我以後也不去啦?”

陸燕亭挑眉:“不尷尬?”

“那我單獨跟人家待著,不更尷尬嗎……”裴挺心虛道。

淩度仍然很快就回了消息,只有一個字:“好。”

裴挺打開對話框,決定輸入一段感天動地感人肺腑的文字,以表達自己對於淩度的感激之情,剛剛打到“您對我的幫助有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時,另一個人的消息彈窗了出來。

備註是個籃球的emoji,顯示此人發了張圖片。

裴挺剛想把手機藏起來,陸燕亭已經飛快地捏住了手機一角,裴挺拽了拽,紋絲不動。

“老陸……”裴挺訕訕討饒,陸燕亭拽著手機沒動,眼神示意讓他打開消息界面。

裴挺還想再掙紮一下,籃球的消息又來了,這次是文字:

“裴哥,可以幫我看看這一題怎麽做嗎?”

“聽說你這次考得很好,恭喜呀。”

接二連三的消息噌噌冒出來,裴挺剛找過陸燕亭麻煩就被陸燕亭找上了麻煩。

“扯平了!”裴挺忙說,“扯平了好吧!”

“點開。”陸燕亭不吃這一套,說。

裴挺無辜地眨眨眼:“不好吧陸同學。”

“賀宜年?”陸燕亭猝不及防松手,裴挺拽著手機被慣性帶了兩步,手指無意間點上屏幕,賀宜年的消息界面占據了主頁。

看著兩人你來我往聊得火熱的界面,陸燕亭扯了扯嘴角:“你自己想清楚。”

“嘿,你追人家淩度我可沒讓你想清楚。”裴挺點開圖片上的題目,“放心好了陸少爺,我絕對站在你這邊!”

“我的游戲賬號誰給的?”陸燕亭問,“小號又是誰爆出去的?”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嘛。”裴挺嘿嘿一笑,“安啦安啦,讓我看看這題,好眼熟啊,是不是上回學神給我們做的?”

裴挺本來以為看給題目就走個過場,沒想到真能會,震驚道:“好像真是,我還記得答案呢。”

裴挺激動地當場回了個長語音:“這題其實沒那麽覆雜,題幹有陷阱,你看……”

“天吶,沒想到是這樣,裴哥你好厲害,真的太棒了,不愧是你。”

收到賀宜年的誇誇三連,裴挺樂得齜著大牙擱那笑。

賀宜年緊接著問:“裴哥,那以後我有問題,還可以來問你嗎?”

裴挺大手一揮:“隨便問!”

隨即反手點開“學神和他的兩個破綻”小群,修改群名“兩個學神和他們的破綻”,屁滾尿流地爬回去艾特淩度:

“@淩度,學神學神,我仔細想了想,我還是不能沒有你,你對我的幫助有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我不走了!我要跟著你學知識!”

“……”淩度打出一串省略號後回,“作文還得練。”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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