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晚安”“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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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淩度決定雨露均沾。

女媧補天戰略在他翻開書發現幾乎是空白之後宣告中道崩殂。

高中很多科目在書上能學到的不過十之一二,書本只能教給你最基礎的知識,解題的技巧和多樣變換折磨的題型只會在考試的題目中一一體現。

而他仰仗著不錯的記憶力,並沒有做筆記的習慣,因為他如果不想忘,至少高中三年裏,他可以牢牢記住。

他手裏的資料也幾乎全是針對數學大題、物理最後一題的專項訓練,對於目前的他並沒有什麽參考價值。

至於語文?哦,語文他沒有買資料。

所以他現在能做的,只有將數學物理的基礎公式和定理過一遍,語文……文言文跟古詩先放一放吧,不背也能有分。

一晚上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剩下的,聽天由命。

鐘表上時針滑過2點的刻度,淩度後靠到椅背上,捏了捏酸澀的後頸肌肉。

以前做實驗的時候也經常忙到淩晨,即使他一直讓陸燕亭不要等他,自己提前睡就行,陸燕亭只要從隊裏回來,沒什麽任務,還是會兢兢業業地等在實驗樓下。

有時候他下來時,陸燕亭都已經在車裏睡著了。

他們的婚姻雖然無關愛情,但不得不說,陸燕亭是一個很稱職的丈夫。

關上臺燈,淩度長長地吐了口氣。

做實驗時他還是會四處走動的,脖子跟腰沒有這麽遭罪。

正準備上床睡覺,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大腦被熟悉又嶄新的知識填滿,淩度楞了很久才反應過來,伸手摸過手機,發現收到一條最新消息。

時間是剛剛。

淩晨2點03分。

對面備註是“燕亭”。

內容只有兩個字:晚安。

淩度:“……?”

扒拉著刷新兩下聊天框,確定這就是陸燕亭發給他的第一條消息,淩度陷入了沈思。

事實證明腦細胞死太多很影響思考速度,原地思考了十秒鐘也沒有想明白對面的意圖,淩度禮貌地打字:謝謝。

發送。

然後關閉手機屏幕,想了想又把震動模式也關了,以防對面又心血來潮發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吵到他。

做完這一切,淩度安然地躺平睡覺了。

“!!!”陸燕亭擡起屏幕看到“已發送”時手機咣嘰砸到了鼻梁上,硬生生把他砸清醒了。

皺著鼻子從床上爬起來,陸燕亭捏緊了手機,沈默地盯著已經超時無法撤回的界面。

把想說的話打在打字框裏,四舍五入也算是發過了。

……他本來是這樣想的。

下次再陪裴挺打游戲到半夜精神恍惚他就是狗。

所以……

謝謝是什麽意思?

謝謝你的晚安?

謝謝你的好意?

謝謝你是好人但是對不起?

謝……謝特。

陸燕亭眼不見為凈地把手機扔遠了。

就當是一場夢。

醒了很久還是很感動。

數學是及格不了了,希望下午的語文可以爭點氣。

走出月考的考場,淩度決定為黎尚的心臟默哀三秒。

第三秒睜開眼的時候,徐巧巧站在了他跟前,手裏還抓著剛從考場順出來的草稿紙,興致勃勃地問他:“淩同學,數學最後一題你算的是什麽啊?”

“我……”

“慢著!”徐巧巧瞪著眼睛原地深呼吸了會,最後一口氣呼完才握了握拳頭:“好了!我做好心理準備了,你說吧。”

“……”淩度歉意地搖搖頭,“不好意思,我沒算出來。”

徐巧巧張大了嘴巴,顯然沒信:“淩同學,你別拿我尋開心呀。”

淩度只好盯著她的眼睛,妄圖讓小姑娘看出他眼裏滿滿的真誠。

經過昨天的友好交流,徐巧巧似乎對他有所改觀,現在直視著他的眼睛也並不感到害怕,反而皺了皺眉頭,試探性地問:“分三種情況討論?”

見他沒反應,又接著說:“0,無解,還有……根號2?”

“你說的對。”淩度放棄掙紮,微笑。

他對徐巧巧還有印象,因為高中三年,這個小姑娘就一直跟在他的名字後面,穩坐第二名的位置。

所以數學的最後一大題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麽難事,來找他大概率就是確認一下自己的答案。

“謝謝~”徐巧巧高興了,把草稿紙揣到兜裏,蹦跶著準備走人。

“等等。”淩度叫住了她。

徐巧巧“啊?”了聲回頭,臉上有點懵:“怎麽了?”

“徐同學,我想借用一下你的筆記,可以嗎?”淩度補充道,“一星期就可以。”

雖然很不想麻煩他人,但這是短時間內補回高中知識最有效的辦法了。

KL新型抑制劑最關鍵的步驟在他的腦子裏,很多重要的數據他都背下來了,這是領先了十一年的記憶,如果能盡快提供給組織,他們可以提前很多年研發成功。

只是這輩子的他現在還無法接觸到組織,上輩子他正式收到邀請,是在章河山手下當博士的時候,據現在也有八年。

他不清楚自己是如何重生的,這是以現有的科學水平完全無法解釋的現象,但事情已經發生了,他便再走一遍上輩子的路,把KL再做成一次。

這一次他有辦法提前完成組織的暗中考察,不需要八年來反覆試探收到邀請的辦法。

第一步是考上華大,在這之前,他得先讓數學物理及格。

路漫漫其修遠兮。

淩度?問她?借筆記?

徐巧巧感覺這個世界有點魔幻,怔怔答道:“可,可以啊,你要哪一門?”

“數學和物理。”

“好沒問題!”

“謝謝。”

“不用謝不用謝。”徐巧巧忙說,“我下午考語文的時候帶給你好嗎?在家呢我沒帶來學校。”

“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徐巧巧頭搖得飛快,“那,那我先走了。”

淩度一句“路上小心”已經到了嘴邊,突然想起來上一個對自己這樣說的人恐怕已經看到他腦袋開花的樣子了,頓了頓最後說:“再見。”

“再見。”陸燕亭熟稔地摸了摸自家博美毛茸茸的狗頭,“我走了。”

小狗狗不知道什麽叫“上學”,只知道又要有很長時間看不到主人了,蹭著他的手心使勁地拱,發出著急的“嚶嚶”聲。

“圓圓。”陸燕亭叫它,“回去。”

圓圓聽出了他語氣裏的意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既不敢違抗主人的命令,又暗戳戳想表達下自己的不滿。

陸燕亭確定圓圓不會再跟上來,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等等。”陸準叫住他。

陸燕亭扣住門把手,面對博美時流露出的少許笑意在回過身的瞬間沈下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站在門口的陸準。

“昨晚的話,我就當作沒聽到過。”

意料之中的情形,陸準決定的事向來不以他人的意志為轉移。

“明天的宴會去給你賀叔叔道個歉。”

“沒空。”陸燕亭說,“我要覆習。”

理由是胡扯的,陸準也知道他在胡扯,臉色紋絲未變:“到時候小吳來接你。”

司機小吳連聲應是。

陸燕亭垂著眼皮,不作聲。

“小陸。”柳羌蕪走出來打圓場,“聽話,別跟你爸犟。”

陸燕亭順著聲音看過去,柳羌蕪收到他的視線,兩秒後慌張地別開臉,胳膊抖了一下。

柳羌蕪是一個招人喜歡的omega,符合現代社會對omega的所有要求,溫柔寡言,不爭不搶,臉上看不出多少歲月的痕跡。

美麗又聽話,所以對於陸準這種人來說,是絕佳的妻子。

只是對於他來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母親。

聽話,聽話。

柳羌蕪奉行了半輩子的宗旨,如今亦想要加之於他身。

陸燕亭徑直上了車,沒再回答,目光盯著道路前方,說:“開車。”

放下拎了一路的資料書和新鮮的蔬菜,淩度活動了一下手腕,翻出鑰匙開門。

剛扭開門,淩度想到了什麽似的,看向一旁的信箱。

這裏一般是淩文衫訂的報紙定期放送的地方,現在的年代已經很少有人會在家旁邊設置信箱了,只有淩文衫還喜歡這種原始的閱讀體驗。

信箱的開口處露出了一截精致的卡片。

淩度把東西拎進去,鑰匙掛好,回頭走到信箱前,抽出了那封邀請函。

來自賀擎宇,聯盟的理事長,國家最高行政長官之一。

邀請他明晚去參加賀宜年的16周歲生日宴會。

淩度拿著邀請函,硬質的外殼上撒著金粉,磨蹭兩下就沾滿了指尖,淩度換了只手捏著空白處,使勁搓了搓手指。

上輩子他也發現了這封邀請函。

但鑒於當時他並不熟悉賀擎宇,只當是理事長消息滯後,不知道他的父母已經死了,仍然發來了邀請函。

如今看來,正是因為淩文衫和度秋已經死了,才有了這張發給他的邀請函。

上輩子他沒去,後來沒過多久,賀擎宇就親自找上了他。

既然躲不過去。

淩度把邀請函捏進了屋裏,隨手放到櫃臺上,去廚房洗了洗手。

那就提前去會一會。

不過這些都是明晚要考慮的事,今晚有了現買的資料和徐巧巧的筆記,他可以爭取一下明天的物理,比及格分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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