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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再相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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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圖上看,楚國一半是草原,一半是高山,只有與陳過接壤的一小部分地方是平原。正所謂窮山惡水出刁民,楚國由於特殊的地理位置和低下的生產力,百姓的生活並不是很好,在鬧糧荒的時節,從周邊國家搶奪便成了家常便飯,這一次出動三十萬大軍與以往的小規模搶劫不同,倒像是正經的侵略。

江策騎著閃電站在一處高崗上,前方十幾裏處便是楚國大軍安營紮寨的地方。他放出神識將那裏掃了一圈,很快便將他們的人數和裝備看了清清楚楚。他臉上掛著淡笑,看上去心情頗好。

梁高遠站在一旁,一臉憂慮道:“楚國兇殘,從我們的地方離開的時候,總是殺光搶光,二十幾年來,我大陳邊境沒有一日安寧。好在先皇善武,這些年他們才稍微收斂了些,如今這兵馬養得倒是比前些年壯實許多。他們本就是一群不怕死的蠻人,我方軍士才堪堪十萬,這……”

江策對他的擔憂絲毫不以為意,轉頭看了他一眼,“你不信我麽?”

梁高遠對上他懾人的目光,趕緊撇開了臉,許久才輕哼了一聲:“我若不信你,又怎麽會聽你的命令帶了這麽點人就來了邊境,連先帝的喪禮都沒有參加。”

江策輕笑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自然不會讓你失望。讓你學的那幾個陣法都記住了麽?”

梁高遠點點頭,不再糾纏能不能贏的話題,他想起當初出發前江策對他說過的話,略帶猶豫道:“大人您,真的想要統一五國麽?”

江策沈默了片刻,只才輕嗯了一聲。他剛才粗略計算了一下楚國軍隊能漲的經驗值,升個五六級應該沒什麽問題。

在這個沒有靈力的地界,天元宗的功法根本無法修煉,提升修為等級只剩下清小怪這一條渠道。隨著等級的升高,需要的經驗便越來越多。江策的想法就是,既然這裏的五個國家紛爭不斷,那便來次徹底的,如果能夠統一是最好的結果,即使不行,他提升的等級也不會太低,等他離開以後,這裏的人和事發展如何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梁高遠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自從他的命被江策所救以後,他對江策就是一種盲從的態度,從這場戰爭開始,今後的許多年他就一直跟隨著江策,從這這一邊都另一邊,鞍前馬後,不離不棄。

地面在微微顫抖,那是大群馬隊狂沖而來的動靜,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淡淡的殺氣。江策看著由遠及近的大隊人馬,擺了擺手示意身旁的梁高遠去組織早已蓄勢待發的己方士兵應戰,而他卻手持雙劍,‘駕’的一聲呼喝,禦馬朝著沖殺而來的敵軍狂奔而去。

兩三裏路的距離瞬間便到,前方是黑壓壓看不到盡頭的人頭,騎著高頭大馬的黑甲軍士沖在最前面,步兵緊隨其後,最簡單粗暴的沖鋒模式,如同一把利劍。江策心中頓生出一股豪情,他清嘯一聲,從馬背上一躍而起,眾人只看見一抹紅色的身影帶著一串花瓣從天而降。

他先給了自己一個“劍破虛空”,然後便是持續的群殺技能“劍神無我”,紅色劍影虛晃,帶起更多的花瓣飄落,美到極致的動作是他周圍技能範圍內的敵軍的催命符。

這十來年他並沒有忘記當初師父的教導,每天都在熟練著系統所帶的技能,到現在的程度,他早已經不用通過系統就能調動自身的修為,將那些技能一個個依著自己的意願使用出來,他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能看著重要的人慘死的弱者。

很快的,他所在位置的騎兵便多了一個缺口,楚軍騎兵大怒,其中一個將領指揮著一部分人將他包圍了起來,江策看著身旁突然增多的兵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些等級不高的士兵即使將兵器戳在他身上,也被他強大的護身氣勁彈開,根本傷不到他半點皮毛。

鮮血飛濺,骨骼斷裂聲中,江策一瞬間又收獲了幾十個人頭,手中的劍早已被染成血紅,他仗著自己強大的修為,一路狂砍,來來回回的將楚軍的騎兵分成了幾撮。

不久之後,梁高遠帶著人迎面而來,當他看見敵方中若影若現的紅色身影時,心中升起一陣膽寒,他無比慶幸,慶幸這個人跟自己在同一個陣營。

如同魔神一般的強大破壞力,這場戰爭只是單方面的屠殺,梁高遠突然有種自己帶來的人都是多餘的感覺。但他並沒有忘記江策之前的囑咐,指揮著兵馬將被打亂陣型的楚軍給圈了起來,巧妙的行動和布局,覆雜的陣法變換將那些試圖逃離的士兵團團圍住,他們,是這場屠殺的幫兇。

馬蹄聲如雷而至,又有幾千鐵騎帶著步兵從後方蜂擁而來,馬蹄聲更響,各有一千多名騎兵從左右兩翼沖突了過來,那些人揮動著手中的兵器,誓要為死去的同袍報仇。

江策被圍在敵軍的最中間,雖然有龍池樂回藍,但卻比不上“劍神無我”消耗,很快藍條便見了底,他也不急,直接從人群中一躍而起,爛熟於心的輕功再不受系統的限制,他踩著花瓣,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見他翩然離開,楚軍還以為他是被己方的氣勢所迫,頓時發出一陣喝彩,士氣比之前又高了幾分。

江策早以將這樣的情況知會過了梁高遠,江策的離去並未對陳軍造成影響,梁高遠冷靜的指揮著兵馬按照江策的吩咐運作,依然只是將人圍住,並未發生多少正面沖突。

不久以後,江策帶著一管滿滿的藍再次歸來,屠殺再次開始,江策身旁粉色劍光閃動,隨著他的每一道劍光劈下,都有十幾個人命喪當場,一道道血線噴射而出在空氣中飛灑,在太陽光的照射下,散盡了生命最後一絲神聖的光彩。

血霧在空氣中輕輕的蕩漾,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一股濃郁的血腥。江策殺了一天一夜,戰爭也持續了一天一夜,陳軍並不接受楚軍的投降,他們的目的是要將這些人消滅殆盡,這是國師的決定,從今天這場戰爭以後,他們再不敢對他有半點不敬的想法。

首戰告捷的消息很快被傳回皇城,全殲敵軍十幾萬兵馬,一次便消滅了對方半數的軍力。雍寧初登大寶,後來有了兒子,如今又有了功績,頓時覺得自己變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大的人生贏家,而這一切,都是國師帶給他的。

一堆堆的封賞被送到國師府中,雍寧覺得這些都遠遠不夠,他竟產生了要去戰場慰問軍士的想法,好在大臣們還有些理智,將他攔了下來,國內其他皇子的餘孽還未徹底清理,新皇帝要遠赴戰場並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從那之後的幾年裏,前方的捷報陸續傳來,雍寧終於坐穩了自己的位置,但是對江策的思念卻與日俱增。

江策去了戰場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楚國只是開始,而後是秦國,再到宋國……他越來越意識到,江策當初跟他說過的統一宏願正在一步步實現。

雖然一部分大臣對江策的行為頗有微詞,有些更是直說他把持軍權想要謀反,但雍寧卻莫名的相信著江策。脾氣溫和的他甚至不止一次說過,如果江策想要,他便將皇位傳給他的話。

鶯飛草長,又是幾番寒暑。

雍寧的後宮雖不算龐大,兒子女兒還是添了好幾個的,但他卻依然最喜歡自己的大兒子。早在大兒子出生時,他便封他做了太子,由自己親自教導撫養。

那孩子從小天資聰慧,老師們教授的知識很快便能學會。無端……無端……叫得多了,他也覺得當初國師取的這個名字不能再好。總之,在他的眼裏,這個孩子就沒有一處不好的,只有一點讓他不甚滿意,甚至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雍無端從小到大除了出生那一刻就沒有哭過,甚至連笑的時候也很少,太醫們看了又看,並未看出什麽毛病來,只說這孩子性格便是如此,少年老成,順道還誇了一句說將來必成大器。

雍寧後來便不再糾結,有時候甚至覺得那孩子小小年紀便一副故作嚴肅的模樣也挺可愛的。

他閑暇之時便與兒子聯絡父子感情,很多時候都是他在說,兒子只聽著,偶爾應答兩聲,只有說到國師的時候才會多問幾句,以至於後來,父子兩人的話題大多數都是圍繞著江策。

直到有一次,雍寧又誇讚了一番國師,雍無端突然問了一句:“父皇,國師和母後,你更喜歡誰?”

雍寧啞然,他看著兒子清冷的目光,莫名的火氣從心底竄了上來。手掌心的火辣和兒子臉上的紅痕喚回了他的神智,他心情覆雜的看了兒子一眼,略帶踉蹌的起身離去,只留下一句:“他與她,怎能相比。”

皇帝病重的消息很快被傳到了遠方的戰場,江策看著手中催促他回去的聖旨,腦海中回憶起當初那個躲在他身後的年輕皇帝,到如今不過才三十多歲而已。他想起當初老皇帝說過的話,一時間確實想不起雍寧的長相。

氣勢比之十年前要穩重許多的梁高遠站在他的身旁,沈聲問道:“要回去麽?”他懷疑皇帝病重的真實性。

如今國師在外征戰手握兵權,因為平息了邊境的戰亂在百姓中的威望頗高,戰爭雖然消耗巨大,但戰勝以後的收獲也是相應的,而且因為國師帶出來的兵死傷甚少,並未到傷害國家元氣的程度,國內的百姓對他並沒有多少反感的情緒。

更因為皇帝對他的功績大肆宣揚,很多人將他視為神靈,盲目的崇拜著,說是功高蓋主也不為過。

如今他們正在征討宋國的關鍵時刻,皇帝突然用病重的理由把國師召回,看上去不不是表面上的那麽簡單。

江策並未答話,他隨手將手中的聖旨遞給梁高遠,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傳旨太監,開口問道:“皇上他得的什麽病?”

傳旨太監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磕磕碰碰的回道:“皇上他,他前些日子受了風寒,原本以為只是小病,後來吃了藥卻不見好,如今已經是連床都下不了了,皇上他說想要見國師一面,說,說怕,怕將來再也見不到您!”

江策眉頭微皺,修長的手指輕敲了幾下身下的座椅,沈吟道:“他竟然這麽說……那我便回去見他一面吧。”

傳旨的太監喜不自禁,連忙給他磕了幾個響頭平覆了一下激動的情緒,猶豫道:“國師您,您何時啟程?”

江策眉目微斂,站起身來拿起旁邊衣架上的鬥篷直接披在了身上,留下“現在”兩個字便走出了行軍大帳。梁高遠緊隨其後追了出去,傳旨太監見狀,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也跟了出去。

梁高遠追到帳外的時候,江策已經將閃電喚了出來,他其實並不常騎閃電,那馬不知道為什麽只能吃游戲中自帶的馬草,這裏的馬草它根本看都不看一眼,包裏的馬草不多了,吃一棵便少一點。

江策要不是為了趕路,是絕對不會把它喚出來的。回到修真界的想法越來越迫切,跟師父的流雲舟相比,閃電的速度根本不算什麽。

“我回來之前,不得開戰。”江策躍上馬背,轉頭對梁高遠吩咐了一句便策馬揚鞭,沒多久便跑出了老遠。

梁高遠早已摸清了一些江策的行動模式,江策的命令他是絕對不會違抗的,目送著江策的身影逐漸遠去,以他常人的思維不免還是有些擔心,但他也清楚的很,以國師的能力,又豈是常人能夠揣度。他轉身回了大帳,叫來將領們把營地又布置了一番,加強戒備,等著人歸來。

傳旨太監看著江策一人離去,來回走了幾圈,也不知是該走還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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