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可能呢……”隨風道人滿臉震驚,已失去往日雲淡風輕的模樣。抱著江策的手不自覺的收緊,似乎不願相信。“這絕對不可能的！”

“二師伯，我剛才說過的，存在即合理,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的，只有事實而已。”江策看他如此失態的樣子，也猜到他已經想到那兩人的關聯,只是連江策自己都搞不清他們之間的關系，不知道活了幾千年的二師伯是否知道一些內幕。

“墨炎……炎墨,他們出現的時間相差了幾萬年，這怎麽可能呢。當年我在人間遇到炎墨的時候，他不過是個普通人家的孩童,怎麽可能會與那人扯上關系，師侄想多了吧。”隨風道人對於這個事實仍是無法接受。這在他看來，兩人看上去唯一的的共同點，估計只有名字的字相同，還有皆是天元宗的弟子而已。

“不是我想多，當時炎墨都承認了，而且他們長得一樣。”江策繼續道。

“你怎麽知道他們長得一樣？你見過墨炎？”隨風道人瞬間抓住了問題的關鍵，急忙追問道。

“嗯，就是那天在縹緲峰上，我也是這樣動不了，他就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現了，跟個鬼似的。”江策說出這段的時候竟然異常的順利，從剛才開始他就覺得身上似乎少了點什麽，雖然心裏還記掛著被禁言的事情他刻意避開了談論墨炎的事情，但是好像是可以說出來了。他趕緊查看自己的氣血值下方，然後驚喜的發現原來在身上的那個“魔君的註視DEBUFF”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不見。這難道就是因禍得福，死一次的好處？

“怎會如此……”隨風道人似乎一時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一直重覆著這句話。

“二師伯，事實就是那樣，我那天是看到他了，和炎墨長得一模一樣，而且還是他自己把名字告訴我的。還有我腦子裏的東西，也是他放的。”禁言消失後可以隨便說的江策卻仍是心有餘悸，他總是刻意避開說出那個人的名字，總覺得如果他說了，會把那人召喚出來也說不定。

“怎麽會……也許是炎墨騙你的也不一定。”隨風道人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是心裏卻清楚得很，如今的炎墨雖然修為已今非昔比，但是比之隨風自己還差了一截，如果是他的一縷神識存於江策識海中，他無論如何都是有辦法將其除去的，那日也不會被其反噬。雖然還有一種可能是炎墨隱藏了實力，但那可能性太小，他根本就沒有必要那麽做。

“我很肯定他們是兩個人，但是他們肯定有關系。二師伯，你為什麽就是不信呢？”江策因為有系統的關系，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都有各自的名字，做不得假。

“不是我不信，是不能信。”隨風道人長長的嘆了口氣，“墨炎幾萬年前已經飛升仙界，怎麽可能會回到人間，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這個世界根本就無法容納仙人，修士飛升之時也只能看到接人的天官投下的虛影而已。就算他回來，為什麽呢？

放著仙界那般好的地方不待，回到人間作何？難道是仙界還比不上這裏？何況已經過了這麽多年，他的因果早就斷了，根本就沒有必要再回來。如果我相信他回來了，後面的問題便會接肘而來，為何從未有飛升的前輩下界，就算他們自己的宗門被毀的時候亦然。這個問題會一直困擾著我，多年的修仙不過只為一朝飛升成仙，從未想過要回來。若對這個信念產生懷疑，來日我飛升之時，道心不穩，招來的心魔便不是我能承受的了，你可明白？”

“那麽，修士修行除了飛升成仙，就沒有其他追求了麽？”來這裏幾年，江策從未刻意去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修行可以說是被迫的，為了將識海中的東西除去，為了消除宗門的劫難，為了保護自己重要的人，無論哪一樣，都不是為了飛升為最終的目的。畢竟在現代社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雖然有很多大的方向，但是實際做起來，總會因人而異。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並不像這裏這樣，就像是硬性規定了似的。

“其他追求？”隨風道人被問得一楞，反問道：“修士不為飛升，還能為何？”

“呃……親情愛情友情，事業權利金錢，這些難道都不可以作為追求麽？”江策差點就想把“當上CEO，賺大錢，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之類的說出來。

隨風道人輕笑道：“這些不過是俗物，我等修仙之人定當摒棄的東西，又怎能作為追求。修煉成仙的信念，從我等出生之時便刻在腦海中，就算資質再差之人都是以此為目標。”

“好吧……”江策似乎也可以理解，畢竟這裏的人只要修煉了就能活很長很長的時間，就像原來的世界，不也有為了求長生而求仙問道的人麽。

“對了，那人的出現十有八九跟宗門大劫有關，無論二師伯相信不相信，總要提防一下才是，總比劫難來臨之時毫無準備的好。”江策不再對之前的問題多做糾纏，追求什麽的，都是別人的隱私，他問多了也不好。

隨風道人點點頭：“師侄無需擔心，我心中有數。宗門大劫之期將近，最近事情也是一件件接肘而至，幾百年來的平靜早已打破。可惜天機被人掩去，我占蔔不得，唉……”

“遮掩天機的人，會不會也是他？”江策認識的人有限，除了那人，他想不到還有誰有這個能力。

“也不無可能，此事暫且作罷，待掌門師兄出關之時我自會與他商議，你在他人面前莫過多提起，免得徒增煩惱。”隨風道人面色沈重，有些事情，不得不信。

江策應予了他的要求。

後來江策恢覆的這段時間竟然意外的風平浪靜，因為他行動不便的關系，隨風道人並沒有將他帶出地書，而是在唱晚池旁為他建了一座小屋，讓他時刻能盯著姬無端的狀況。

江策自然是沒什麽意見，他也覺得要每天盯著姬無端才放心，畢竟他也不知道重傷狀態能維持多久。

百來天的時候他都是數著分鐘過的，其間小胖子和凡賜都來看過他，這幾年長大以後沒怎麽哭過的小胖子見他和師父一個殘一個死的模樣，難得趴在他身上哭了大半天，還是江策反覆保證他一定一會恢覆過來才止住。

哭完以後，小胖子和凡賜在姬無端的冰雕前站了三天三夜，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以至於後來的幾十天江策再沒看見過他們兩人。

隨風道人倒是經常來看他，陸陸續續跟他說一些姬無端的往事和宗門的事情。

江策從他的口中得知，原來的姬無端並不是這幅模樣，小時候也是跟正常人一樣黑發黑眸的。

當年姬無端和楚邪為了給準備壽禮，進入華宇神州的北之極地尋找萬年雪魄。哪想到那萬年雪魄已有了靈性，那時姬無端的修為不過剛築基，而楚邪也才金丹期而已，他們二人哪裏是那萬年雪魄的對手。後來兩人苦苦支撐，總算等到師父搖光道人趕到才救下兩人。當時姬無端差點命喪當場，還是楚邪不顧自身安危救了他一命，後來姬無端傷勢頗重，搖光道人便將萬年雪魄封入他的體內，以其渾厚的靈力養護他的身體，姬無端的模樣和性格便也跟著改變，如今完全融合了雪魄的身體，便是如同雪魄那邊的雪白，性子也是極端的冷漠無情。

要不是後來遇到江策給他炸了個真橙，讓他領悟了一絲真情，恐怕他的無情劍道修煉到最後便是個自我毀滅的後果。

兩個人的相遇，皆是彼此的契機。

知道這個真相的江策心裏總算好受了些，好歹，當時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受益，他也間接幫助了姬無端，這麽想著，江策對姬無端的感情又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感覺兩人的緣分就像是上天註定的那般。這也更加堅定要要救回姬無端的決定，這個人，是他跟這個世界最多的聯系。

還有那天他發信息給五師伯，出現救他們的卻是二師伯是有原因的。原來早在他們出事前五天，雅蓮和黃藥子帶著幾個弟子去邱靈門參加他們門中長老子真道人的飛升大典，此去路途大概一月的時間，根本來不及趕回來。也算江策他們運氣好，那時候正趕上隨風出關，所以雅蓮才傳訊給隨風讓他去救人。

仿佛冥冥自有定數，隨風再次見到了千年未見的徒弟，而且最後還新收了一個弟子。也就是那日蒼玄宗唯一活下來的孫飛白。原來那孫飛白只是蒼玄宗掌門的兒子，並未正式入門，不然隨風想要收他做徒弟，得再多費許多功夫。

這點倒是與原書中的劇情不同，江策依稀記得，孫飛白跟主角並不是一個門派的人，是後來一起在秘境中歷險時才交上的朋友，現在的劇情似乎已經脫離了原著。只是那孫飛白才被隨風道人收了做弟子就閉關去了，還沒來得急見到小胖子主角，以後兩人會有怎樣的糾葛如今還看不出來。江策也沒精力去關心這些，他每天看著融合度隨著日子一天天的增長，心裏的期待也越來越迫切，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深的惶恐不安。

如果到時候覆活技能用不了怎麽辦？畢竟那個技能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從來沒有使用過。

因為日子的臨近，江策反而越發沒有底氣。

倒是隨風道人看得更開些，他查遍典籍，還為姬無端找了另外一條出路，如果實在救不過來，他便將姬無端的元神送如輪回，讓其轉世重修。

不過這樣的代價太大，他需要耗費幾百年的修為，如此要飛升，又得在人間耗費更多時日。還有就是，如果轉世重修，姬無端幾百年的修為將毀於一旦，而且將來轉世的身體也不知是否適合修行，若再要達到今日的修為，怕是困難重重。這是最壞的打算，雖然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但是總比看著姬無端神形俱滅要好許多。

三個多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如果是閉關打坐，也就眼睛一閉一睜的時間。但是對江策而言，卻仿佛過了幾個世紀。這段時間裏，他想了很多很多，將來的路，還有堅定的決心。

最後一天，所有的不安和等待都是為了這一刻，江策看著融合度再次恢覆到了99%，心裏緊張的情緒慢慢沈靜了下來。系統雖然總是坑他，但是總會在關鍵時刻拉他一把，他突然就相信，此刻應該也是這樣。

可惜他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尾。

這天隨風道人準時到來，因為地書只能容納兩人的關系，也只有他在旁邊。

兩人面色肅然的站在姬無端的冰墻面前，沈默良久，隨風道人率先打破平靜：“準備好了麽？”

江策點點頭，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的技能欄，手指微顫的點開了名動四方。

熟悉的特效亮起，粉色花瓣不知從何處翩然落下然後消失在他周身三尺的範圍，彩帶隨著雙劍舞動的動作若隱若現，紅衣少年姿態優雅，絕色的面容被那粉光鑲嵌，更添了一絲嫵媚，一舉一動皆美得讓人動容。隨風道人在旁邊看得呆了呆，臉上閃過一抹驚艷。

“開始吧，二師伯，你先把冰化開。”因為冰層太厚的關系，江策站著的地方，已經脫離了妙舞神揚的施展距離。

“好。”隨風道人話音剛落，他身體微蹲，一只手掌張開貼著地上的寒冰，他掌下微芒閃過，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寒冰仿佛被巨力敲碎一般，化為點點粉末飄散在整個空間中。姬無端的身體瞬間露出，與江策見到他最後一眼時一般無二。

隨風道人擡手一樣，姬無端的身體被一層綠光包裹著飄到江策面前。“快！”也就一秒的時間，姬無端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被寒冰封鎖。

江策不敢耽擱，立馬點開“妙舞神揚”。

奇異符文的光圈在他腳下生成，他的手中突然多了一對粉色扇子。右起，左旋，手臂執扇輕擡，每一下皆是舞姿，帶著華麗的粉色光效，生命漸漸在他的動作下蘇醒過來，最後一下的亮光從扇中飛出，消失在頭頂，隨著他的動作剛畢，姬無端的身上亮起一層粉光，就在江策懸著的心放下一半的時候，他突然不受控制的開口喊道：

“死鬼還不快起來，我老公回來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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