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4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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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搬出蘇家後,他都這樣過節,他很享受這種閑情逸致。

門鈴響了好幾遍,蘇子軒才確定不是自己幻聽。

喝得醉醺醺的蘇子墨一進來就打翻他的花生米,絆倒了他繞了好幾米的插座。蘇子軒第一次看到那樣情緒激動、不可理喻的蘇子墨。那個總是冷靜自持、彬彬有禮的大哥不見了,蘇子墨邊耍酒瘋邊聲嘶力竭地吼出了內心隱藏已久的愛意。

那一刻,蘇子軒什麽都明白了。

為什麽蘇夫人一開始處處為難他,後來卻幫他走出蘇家。

為什麽蘇子墨那麽反對他進入娛樂圈。

為什麽自己從來沒有潛規則過,為什麽自己會在圈內走得那麽順利。

為什麽蘇子墨一年裏從來沒有找過他。

答案那麽明了,可蘇子軒卻難以接受。

這是他的親哥,也是他這生最愛的人。

可就是因為這樣,他不能接受。

可他拒絕不了蘇子墨的好,而且那個人多麽了解他。

他知道自己要什麽,又不要什麽,蘇子軒在蘇子墨面前就是個透明。

蘇子墨唯一不知道的是,蘇子軒最大的軟肋就是他自己,這個曾經在蘇子軒灰色的童年裏畫上五彩繽紛的大哥。

蘇子墨在蘇子軒的小公寓裏住了整整八個月,那是蘇子軒最幸福的時光。

幸福是什麽?在蘇子軒小得可憐的溫暖記憶裏,幸福就是早起一碗熱氣騰騰的瘦肉粥,是天冷時提醒你加衣的一條短信,甚至是在你沒日沒夜地拍戲後換來的一頓臭罵。蘇子軒不是小女生,可他依然為這些小舉動而感動,也許是因為失而覆得他更懂得珍惜,亦或是經過蘇子墨的挑明他對大哥的關心更加敏感,不管哪種,蘇子軒都慢慢深陷其中。

蘇子墨愛了他六年。

六年,在他還懵懂的時候,有一個人,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努力著,愛著他。

多好啊,終於有人肯來愛他了。

他應該幸福地不知所措。這個人是他最喜歡的大哥,大哥會一直對他好,如果是大哥的話,他永遠都不會被拋棄吧。大哥會為他撐起一片天,在這片天裏,有人為他遮風擋雨,有人為他噓寒問暖。

可他明白,自己和蘇子墨的身份,不允許。

只要這份感情曝光,他和蘇子墨都完了,流言蜚語會砸地他擡不起頭,或許,那個愛面子的蘇望山會把他囚禁在某個不知名的小島,永遠都不能見蘇子墨一面也不一定。

維持兄弟之情是他最好的選擇,說他自私也好,說他怕死也罷,他就是退縮了。

他平靜地等著,蘇家找上門來。

他自認為,對於蘇家的每一個人,他都揣摩地很透。

可他沒料到蘇子墨的決絕和堅持,一直到蘇望山病重,那個高高在上的蘇夫人甚至偷偷求蘇子軒放過蘇家,蘇望山在包括太陽影視在內的蘇氏企業地位將岌岌可危時,蘇子墨才做出妥協,回到蘇家。

蘇子墨離開的當天晚上,蘇子軒拉著輕便的行李,消失在海城。

如他所料,蘇夫人很快說服蘇子墨和海城一個大家族聯姻,兩個月後就傳出那位千金懷孕的好消息。

蘇子軒如蘇夫人所願,服服帖帖地在外環游世界,感悟人生。

他也試過和其他男子上床,可總找不到那種特別的感覺。

也去找過一次法國女郎,確定自己真的喜歡男人。

這一年他十八歲。

剛剛成年的他,真正地變成了大男孩。

再次回到海城,又是蘇夫人的邀請。不得不說,蘇子軒一開始就完完全全錯了,蘇家的人,他一次都沒猜透過。

他竟然還得到了一份小小的遺產,有了一套舒適又高級的別墅。

他重操舊業,原先消失的九個月公司對外宣稱為一個秘密訓練,並且還像模像樣地給他弄到了人證和物證。而他出演的電影電視也越來越火了,就連最吹毛求疵的影視評論員都讚賞他是“可造之材”。

他開始挑劇本了,青春偶像劇幾乎都推了,他喜歡能體現人性沖突的角色,演一個紅一個。業界都說,左漣比以前更低調了,也更神秘了,就連圈內的人都很少知道他的動向,事實上他和經紀人也只保持著工作聯系。

蘇子軒再見到蘇子墨時,他的小孩已經兩歲了,他們倆像是很久不見的老朋友,無言地擁抱,安靜地用餐,他的兒子很乖地喊“漂亮叔叔”。

蘇子軒覺得,海城變了,變得像個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寫這篇了,有點生疏,以後再來捉蟲。

這篇排版稍微弄了下,希望大家看的舒服點==

左漣這孩紙我很疼滴,他會幸福滴

☆、左漣番外二

蘇子墨離了婚,但有一個可愛的兒子,他朝九晚五地做他的老板,上下班親自接送兒子,周末還要貢獻親子時間,蘇子軒毫不懷疑這個男人會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爸爸。

況且,在他的帶領下,太陽影視在界內地位穩固,蘇子墨這個顧家好男人也聲名鵲起。

這樣最好,蘇子軒什麽都沒耽誤他。

蘇子墨事業有成,以後也能共享天倫之樂,蘇子軒還能久違地叫他一聲“大哥”。

放下心中負擔後,左漣更為放松地游走於娛樂圈,他在演藝界愈發地名聲大噪,甚至他的低調和神秘也在推波助瀾。雖然一開始對於他的零緋聞媒體有很多流言蜚語,但左漣畢竟太過年輕,又有演員這個頭銜頂著,不談戀愛不傳緋聞反而讓他坐實了“實力派演員”的稱號。

他確實還小,有夢想,也有拼勁。回海城後的第一年,他覆出後的第一部電影就一炮而紅,趁著這風頭,他又接了兩部電視劇,兩部都是男二號,卻都搶了男主角的風采。雖然被排擠和算計過,可左漣對誰都是謙謙君子的形象,就連經紀人都甚少看他抱怨過。事實上他根本就不把別人的挑釁放在心上,他在乎的人從來就只有那麽一個,現在那個人不需要他去在乎了,他現在只為自己而活。活出真正的自己。

在界內的質疑聲中,左漣用了一年把自己沈澱下來,也用了一年讓自己的演藝變得愈發自然和精練。他在鏡頭前總能展現角色最真實的一面,他在鏡頭前演繹著另一種別樣的人生。是的,和大多數演員不一樣,左漣他在享受演戲。

鏡頭讓他重生,讓他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懂得這點並且會運用這點的他,不過二十歲。

如果不是遇到白袀然,他想他能為演藝事業貢獻自己的青春。

他好不容易走上一條康莊大道,卻要再次讓自己面臨那種隨時可能到來的毀滅性危險。

可他還是抑制不住,白袀然身上的一切都吸引著他。

除了在鏡頭下,他在人前一直是都在壓抑自己的思想,現在就讓自己放縱一回吧。

他和白袀然在一起整整兩年,兩年內,他竭盡全力去取悅這個男人,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從來沒有走進男人的心裏。

這個男人何其聰明,一開始判了他的死刑:“我不會愛上你,永遠不會。”

可兩人都沒想到,這份幾乎只靠著肉體維持的關系竟然會這麽長。

長到後來,蘇子軒竟然覺得,就這樣和這個男人過一生也不錯。

白袀然總是不經意流露出他的體貼和溫柔,這個男人甚至在他累過一晚後給他熬好喝的白粥,在他感冒發燒時體貼地餵他吃藥,也曾在過節時和他一起偎依著聊過天。

雖然這些事寥寥可數,可還是有過。

對於從未真正談過戀愛的蘇子軒來說,這些足以讓他留戀。

在他終於下定決心要牢牢抓住這個男人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沈燁辰,這是那個人的名字。

當第一次在電視中看到那個溫潤如風笑容如同煦日的沈燁辰時,蘇子軒就知道他輸了。

左漣在公眾前的謙謙君子形象是他極力在生活和事業中尋找的一個平衡點,這個形象可以省去他的不少麻煩,他久而久之也習慣了。而他看到沈燁辰的笑容裏,是他即使再演練三年,也無法表現出來地真正的對他人和生活的溫柔和純凈。

他不知道一個站在那樣高處的人,是如何擁有那樣清澈的笑容。

他就是明白,如果是這個人,他一定會輸,而且會輸得一敗塗地。

後來的一切都如他所料。他感受到白袀然的反常,這個一向冷靜的男人竟也會那樣為情所動。

他和白袀然結束地很平靜,但事情沒完,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蘇子墨也牽扯了進來。

他參演的電影《致命的隱形人》是蘇子墨點的名,可他後來知道,投資方晨光影視也是千焰旗下的產業,自己的新經紀人葉靜和沈燁辰是好友。

但這一切他沒有放在心上,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大哥蘇子墨差點跨過那道防線強要了他。兜兜轉轉,他和白袀然只是過客,到頭來大哥蘇子墨還是抱著守株待兔的心情在等他。

他想起和白袀然最終告別時,那個男人說的話,左漣,你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麽依賴我,你只是在我身上找到了別人的影子。

而他自己是怎麽回答來著,對了,他答的是,也許吧,但你何嘗又不是呢。

在不知不覺中,他把白袀然當作蘇子墨的替身了嗎。要不是最後白袀然點醒了他,蘇子軒一直認為,自己該是放下了的。

他仿佛籠罩在一張大網中,被束縛的感覺讓他喘不過氣來。

蘇子墨,蘇子墨,他在心裏一遍遍叫著這個人的名字,為什麽要遇到他呢,為什麽當初要對他那麽好呢。

明明已經成家立業,明明我們就是親兄弟啊。

那時候,大家都以為他是不甘心被沈燁辰搶了白袀然而做出的反常舉動,其實他只不過是腦子被蘇子墨的再一次表白震驚地不知所措。接近碧洋琪,本來是羨慕這樣真性情的女生,可就因一個碧洋琪,所有的事情被記者順藤摸瓜地理出來了,並且事情愈演愈烈,他和白袀然同居,他和碧洋琪拍拖,甚至是他去抱沈燁辰大腿。到最後八卦越曝越離譜,竟然演變成豪門恩怨的狗血四角戀,而他作為同性戀簡直被千夫所指。

左漣作為公眾人物一直被冠以潔身自好的名聲,可身在娛樂圈想踩他的人也不計其數,指不定就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而整件事真真假假早已牽扯不清,左漣的緋聞仿佛特意積累下來,在這幾天炒了個夠。

而經紀人葉靜忙地焦頭爛額時,左漣反而冷靜下來,他甚至想,自己要是被雪藏反而更好,雖然演戲能給他新奇的體驗,可這個明星身份卻給了他不少麻煩。而且他也賺了不少錢,這次一定要逃到一個蘇家掌控不了的地方,這樣就不用面對那樣兩難的抉擇了。

所以直到他坐在紐約高級酒店的落地窗前,怔怔地看著街道上燈火通明,川流不息時,他還是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兩個小時前,就在這座城市,他見到了葉靜口中的那個導演,初漢卿,真是個中國化的名字。這位導演也真是不修邊幅,胡子拉碴的,身材倒是高大,可一大把年紀還戴著個棒球帽,見到他兩眼打量了足足一分鐘,才摸了摸下巴從胳肢窩下掏出一個小本子,然後竟然又不知從哪裏變出一只老式鋼筆,刷刷在紙上寫了點什麽,最後才擡起頭來對左漣笑著打了個招呼:“Hello,左漣。”

說實話,左漣看著這不靠譜大叔對他笑的時候他嘴角抽了好幾下,要不是知道早就沒退路了,他絕壁會結賬走人。

“你是導演?”左漣最終還是直接地問了出來。

不是打擊這人,他接觸的導演不可謂不多,可從沒看過這麽外表不靠譜的。

就算是藝術人士,誰還會在胳肢窩夾本子,誰還會用鋼筆。註意,那是要用墨水的鋼筆吧。這貨是從舊中國穿越過來的吧,穿上中山裝可以演抗日戰爭了。

“呃……”初漢卿聞言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又打量了他幾眼,“是,你可以打電話確認。”

算了,左漣認栽了。

看在之前看的劇本還不錯的份上,左漣勉強不追究這些了。

說到底,他現在沒資格去挑挑揀揀。

唉,不想這個,左漣揉揉眼睛,在紐約,他就不是蘇子軒了,他深吸一口氣,不管怎樣,他還是感激沈總幫他爭取到這個機會。

只要有戲拍,他不怕沒有希望。

葉靜很快也過來了,其實左漣現在除了拍戲根本就沒其他通告,不知道辰光為何要給他塞個經紀人。

好不容易有這麽清閑的時間,左漣在這異國他鄉終於不用躲著狗仔隊了。他拿著單反走上紐約街頭,把這個美麗的城市風景都領略個遍。

這樣悠哉的日子剛持續一個星期,初漢卿的工作室打來電話,他之前的試鏡過了。他的角色連個男二都算不上,不過看到演員名單,他還是被震驚了。兩個他以前想都沒想過的大國際影星分別是男一和男二,他這打醬油也是高質量的醬油啊。

此刻他才知道,初漢卿是個多麽深藏不露的人,初見時故意隱去自己的英文名,操著一口流利的漢語,說話故意賣關子,左漣還以為是大陸某個拍點低成本的文藝片,因為尺度或者題材敏感問題跑到美國混日子的“舶來導演”呢。畢竟當初辰光拿給他的資料,只有姓名、性別和國籍,附加幾句工作態度和行事風格的點評,真正就是一張白紙。

這個導演還真有意思,宣傳沒有,現成的劇本一到拍戲時隨時都可能被他改的面目全非,事先背好的臺詞很可能完全用不到,不過看大家的反應,似乎早已習慣。

左漣演的角色是到三分之一的戲份才出場,他是最不急的一個,每日來到片場觀摩,早點適應這位被成為“鬼才”導演的出事風格也好。

電影和氣候危機有關,雖然是都是大牌影星加盟,可拍攝條件還是同樣艱苦,一開始還是大城市,到了中期還要去西伯利亞雪地,去貧瘠艱苦的大沙漠和大草原。

一開始拍拍停停,初漢卿像是特意放慢了速度,左漣知道紐約城是電影的一個引子,鏡頭比較少,根本就不需要如此精雕細琢。

一直到8月初,左漣百無聊賴地在劇組安排的大酒店看影片,初漢卿笑瞇瞇地邀他去參加晚會。

低調的請帖上寫著是沈天和莊淑敏,想不到導演和沈家交情還不淺。

這是進入紐約名人圈的大好機會,左漣沒有拒絕。

不過為何初導要帶上他呢,論資歷,他本來是連在劇組打雜的資格都沒有的。

沒有多想,左漣換上晚禮服,他知道他在美國必須抓住一切機會重塑自己。

晚上六點,當左漣打開門,看到外面那個白襯衫鐵灰西裝工工整整系著領帶一臉帶笑的男人,左漣大腦只有一個想法,初漢卿那個民國老頭子是不是還有一個私生子。

尼瑪這個帥氣精英男是誰,左漣嘴角都懶得抽了。

誰來告訴他,初漢卿的真實年齡到底是多少啊。

四個字,這!不!科!學!

晚會上,初漢卿都是笑瞇瞇的,待人接物,風度翩翩,一副紳士模樣。

看著初漢卿見到金發碧眼就飆英語,看到黃皮膚黑眼睛就秀漢語,左漣雖然知道這貨不是在炫耀,但總有一種這個導演是不是有第二人格的無力感。

不過,初漢卿游刃在各種名媛大腕中卻也介紹了不少人給左漣認識,左漣還是很感激的。

晚會最大的爆點就是沈天夫婦直接宣布了準夫婿白袀然的省份,臨走前沈燁辰還特意邀他去參加8日他們在教堂的婚禮。

左漣最終沒有去,不是有什麽成見,而是在那之前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初漢卿第二天就快馬加鞭地帶著劇組去了俄羅斯。

如今已經歷時兩個月的拍攝已經結束,左漣再一次回到了紐約。

初導告訴他,來到美國試鏡的機會是蘇子墨為他爭取的。

初漢卿還在大學期間就在休學兩年專門去中國研究古典文化,就是那時他認識的蘇子墨。

蘇子墨對他說,我從不求人,但我拜托你好好帶他,他是我一生最重要的人。

十月的紐約天空一直陰雨綿綿了,可那日左漣站在落地窗前,鋼鐵水泥的城市竟然一片風和日麗。

左漣,他在心裏說,願你此後也像這天氣,清澈透明,風和日麗。

作者有話要說:

這真的是不科學o(︶︿︶)o

初漢卿不是猥瑣大叔,人家是帥氣多金男啦←_←

左漣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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