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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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林翔不自覺的咽了口水,明明自己還長幾歲,但老板的老練實在是讓人望塵莫及。

結果,競拍過程不到二十分鐘就結束了。從頭至尾除去主持人的誇大其詞的開場白和震驚未定略帶顫音的結尾,實際舉牌時間不到十五分鐘。眾多投資商心心念念的那塊黃金地皮飛走了也就算了,為什麽另外兩塊平時無人問津的邊角地皮也被人高價買走了。全場一片唏噓,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塵埃落定了。

白袀然也有些怔怔地,這還是他第一次輸的這麽慘。而且更讓人他不解的是,他之前認為最強的競爭對手也和他一樣鎩羽而歸,而今日所拍的地皮毫無遺漏全都落入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投資商手中。而白袀然記得這個對手是後期才加進來的,因為是太不起眼,白袀然並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出了這麽個結果。

雖然心有不忿,但仔細想想,那位投資商最後喊出的價格明顯就高於市價,如果是以那樣的價格收入囊中,白袀然也會放棄的。想到這裏,他的心裏好受一點。看了一眼回過神來向出口蜂擁而出的人群,白袀然似乎從幾個熟悉的面孔上掃到和他一樣的神情。想來大家應該跟他看法一致,西城這塊地皮雖然處在黃金位置,但畢竟還是離得中心商業圈遠了點,用那樣的天價買下也不是普通人承受得起的。

不過他也沒時間去糾結競拍的事情了,因為第二天辰洲一分區的酒店出了意外事故,牽扯到人命案子,據說鬧得很大,白袀然不得不親自跑一趟。

被公司的事這樣一鬧,白袀然反而在不知不覺中忘記了前段時間心裏一直放不下的事。想著就這樣下去也好,日子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才打了一天,又被一記驚雷攪亂了思緒。

先前買下西城地皮的投資商主動找他洽談合作事宜,條件好的連一向波瀾不驚的白袀然也禁不住咂舌。可是他把合同仔細地看過,白紙黑字,只要他一簽字就具有法律效力,他實在不必要擔心什麽,但內心中這種細微的不安是怎麽回事。

但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白袀然很快就忽略過內心的波濤洶湧。這樣好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不管對手是不是做了冤大頭,白袀然都遵循了利益簽了字。

馬上,他心中的無數疑惑就有了答案。

“什麽?你是說!”白袀然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白總。”那位負責人好像一點都不驚訝,“你沒聽錯,實際上沈總只是為了不想引人註目才演了這麽一出罷了。畢竟天焰名聲太大,有些事不宜親自出面。”

白袀然在心裏嘀咕:你們在競拍現場還不引人註目麽。不過事後各大電視臺的報道中確實是記者不管怎樣追問,都沒有打聽出什麽□出來。

只不過,白袀然心裏突然覺得有點詭異,這到底唱得是哪一出。他當然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整件事的源頭就是他,但不這樣想卻又更加怪異了。辰洲即使在海城酒店業是有點名氣,但千焰集團作為國際財團,隨便請個國際酒店連鎖公司入駐自己將要開發的商業圈不是更好嗎。再怎樣也輪不到辰洲啊。

想來想去都心裏不自在,只不過自己已經簽了合同,這條路還是要硬著頭皮走下去的。更何況不管怎麽算,都是他在占便宜好不好。只不過這便宜占得,白袀然還真是不心安。

心中忐忑,但白袀然表面上還是平靜如水,那位負責人梁劍輝也安下了心,這件事是新到任的沈總到任後交給自己辦的第一件大事,他可不想搞砸了。梁劍輝是負責開發這塊地的第一負責人,要不是有沈總的特別囑咐,他是不會這麽親力親為陪著白袀然考察工地現場的。

兩人各懷心思地商談了一些建築和施工方面的事情,白袀然提出的意見都在點子上,梁劍輝對他的印象分不由得上了一個檔次。看來沈總的眼光確實不錯,辰洲在他眼裏雖然擺不上臺面,但是這個白袀然倒是一個辦大事的人。

白袀然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像開了外掛,梁劍輝時不時被他有點冒進的想法嚇到。不過他很快壓下心頭的震驚,笑道:“白先生,你的想法非常創新,不過難得地倒是和我們沈總的想法一致。”

“哦?”白袀然啞然,這個梁劍輝絕對是無心提到自家老總的。“想不到你們老總倒是挺器重這片地皮的。”

“那當然,這可是沈總親點的地皮啊。”梁劍輝那語氣流露出的自豪,晃了白袀然一下,印象中那個乖順的小孩難道成了屬下心中的神了麽。

見白袀然一臉探究地看著自己,梁劍輝咳嗽一聲,掩蓋自己的失態:“沈總的目標是把這裏建立成一個獨具特色的新興商業區,這裏離市中心較遠,自然不能商鋪林立,但沈總引進了美國高新科技區的創建模式,想事先在西城這裏試點。”

白袀然被嗆了一下,他扶了扶黃色的安全帽,砸這麽多錢原來就是驗證下你家老總的一個想法,小孩家家的可不可以不要這麽任性。白袀然垂下了眼簾,笑道:“沈總的想法確實大膽,但是我想,即使不搞這個科技園,這塊地皮也能發展的很好。”你們千焰財大氣粗,我一個小小辰洲到時候不會成了你們試點的炮灰吧。

梁劍輝當然知道白袀然在擔心什麽,他也回笑:“白先生是個聰明人,應該對現在的形勢看得比我清楚。不瞞你說,千焰已經取得政府的支持,文件明天就發下來了,千焰的和專家考察團和技術隊伍也已經歸位,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白袀然暗暗讚許,原來從競拍地皮的時候,千焰就已經撒好網了。不管怎樣,辰洲只會從中收益,而且從他和千焰簽的不平等條約來看,即使這個商業區最後試點不成功,也不影響辰洲的發展。他真的沒必要擔心。

這天的實地考察白袀然很滿意,和千焰的這次合作對於辰洲來說簡直就是白撿了金雞,只等著下金蛋了。他窩在沙發上,沈思著千焰的那位到底打的什麽主意。平靜的日子沒了,一想到以後至少一年之內都要圍著這個什麽試點區打轉轉,白袀然就連做夢都不安穩。

但他馬上就能結束這個胡亂猜想的日子了。

考察後的第三天,也就是天氣明朗的星期一早上,梁劍輝打電話相約洽談,白袀然一口答應。實際上他也很期待此次會談。

“白先生,辰洲對酒店的要求沈總已經過目了,這是審核後初步的定稿。當然具體細節貴公司還是保有修改的權利。”梁劍輝說完把手中的資料遞給白袀然。

白袀然瀏覽了一遍,眉眼間有些許吃驚,看樣子那位基本上是默認他在千焰的地盤上為所欲為了。直到看完最後一頁,他才緩緩道:“梁先生,謝謝你們沈總的賞識。”

“說實話。我也很吃驚你大膽的策劃能得到沈總的支持,不過此番更省事,之後就是一些細節的確認了,希望我們合作愉快。”梁劍輝說這話時誠意非常,白袀然大方地和他握了握手。

“不知道白先生晚上有沒有空?”臨走的時候,梁劍輝有意相約。

就算梁不提出來,白袀然也會相邀。畢竟這個合作怎麽說也是辰洲高攀了千焰才是。

可是走到包廂後,梁劍輝卻東張西望像是還在等人。

白袀然疑惑:“梁先生這是?”

梁劍輝難得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白先生,沈總非常賞識你的才華,特意提出有機會能親自與白先生交流一下。”

白袀然的臉難得這麽誠實地白了一片。這算是他被他擺了一道麽。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卷先從白袀然的視角下手。

☆、Chapter53

終於,梁劍輝焦急的臉上露出一絲松動,白袀然瞟了一眼門口,悠閑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沈總!”聽到梁劍輝驚喜地起身迎了出去,白袀然手中色澤明亮的青竹瓷杯微不可聞地顫抖了一下。他緩緩地擡起頭。

電視上那個風度翩翩的男人就這樣真實地向他走來,他一時覺得有點恍惚。這幾天,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小孩和電視上溫潤如玉的男子相互交織著出現在他的夢境中,他已經分不清哪裏是現實了。面前的男人今天也是一身淺灰色的西裝,還是細碎的黑發,金框眼鏡下的雙眸看不清顏色,薄薄的嘴唇微微上張著,仿佛在笑,又仿佛只是保持著它最自然的唇形。白袀然一瞬間覺得他看不清眼前這個人了。

“沈總,這就是白袀然白先生。”梁劍輝的聲音一響起,白袀然立刻清醒過來。放下瓷杯,他站了起來,面上已經恢覆了平靜。

“白先生,這是我們沈總。”

梁劍輝介紹完畢,包廂內有幾秒鐘的尷尬。然後梁劍輝就看到他們的老總做了一件讓他驚訝無比的動作,沈燁辰優雅地取下金框眼鏡,眼睛一直沒離過白袀然,然後在白袀然微瞇的視線中扯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把手伸了過去:“學長,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梁劍輝驚呆了,原來沈總取下眼鏡是這麽的……妖孽,哦,不,溫柔帥氣!

白袀然覺得他被沈燁辰那個純良無辜的笑容刺痛了,那和七年前一模一樣的笑容,跨越了七年空白的時光,跨越了整整一個太平洋重新出現在他面前。他也笑道:“燁辰,好久不見。”

一別七年後的相見,恐怕在兩人腦中都上演過上千遍,但事實就像是洪水猛獸,當它湧來的時候我們根本就沒法想那麽多。

看著兩人緊緊相握的雙手,梁劍輝眨眼,雖然學長學弟見面,這握手也太久了啊。不過,兩人關系很好也說不定。但是關系好的話,為什麽兩人事先就知道對方的存在卻要到現在才見面呢。而且兩人在工作提到對方的時候完全是公事公辦的態度啊。

白袀然終於先抽出了手,笑道:“沒想到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面。”

沈燁辰臉上一直掛著和煦的笑容,梁劍輝都快被那春風般的笑閃瞎了眼了。

兩人非常禮貌地坐下,然後梁劍輝就發現,二人除開開頭時親昵地認了學長學弟後,談話間一直非常客氣。梁劍輝有點納悶,兩人到底關系好不好,為什麽總覺得氣氛有點尷尬,會不會是我在場老總放不下面子啊。想到這裏,梁劍輝冷汗都冒出來了:沈總,我錯了。

慌忙找了個理由,梁劍輝匆匆離席了。當下屬那麽遲鈍實在是太不稱職了。

安靜的包廂裏只剩下兩人了。沈燁辰捏著筷子一直在挑蔬菜。

“你還是這麽挑食。”等到沈燁辰都快要把白玉瓷盤戳出一個洞了,白袀然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沈燁辰定了定神:“多吃蔬菜能養生。”

白袀然不接話了,臉上似笑非笑的。沈燁辰礙於剛才的失態,只好繼續鼓足勇氣先說:“學長,還過的好麽?”

看到沈燁辰小心翼翼的神情,白袀然眼眸暗了暗,不動聲色答道:“還行。”

“哦。”沈燁辰沒下文了,他夾起一道連他都叫不出名的菜放到嘴裏,又掩飾性地匆匆扒了一口飯。然後,在某人灼灼的眼光中艱難地擡起頭,努力與面前這個他日思夜想了兩千多個日子的男人對視。

可是不管這七年來他怎麽修煉,小兔子終究長不成老狐貍,才不到三秒,他的耳根就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小兔子眨眨眼,長長的睫毛扇動了幾下,垂下的陰影蓋住了主人雙眸。白袀然有點明白沈燁辰為什麽要戴眼鏡了。

“飯粒。”有些習慣不是時間能改變的,比如白袀然的話還是一如既往地簡潔。

“呃?”沈燁辰擡起頭,有點上挑的單眼皮下是一雙黑亮的眸子。

白袀然指指他嘴邊,沈燁辰呆楞了幾秒,明白過來,然後好不容易平覆下來的耳根又恢覆了粉紅。笨拙地用手擦拭了幾下,沈燁辰的動作讓人著急。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白袀然修長的手指就爬上了他的下巴,溫熱的指腹只停留了一會兒,很快就離開了。沈燁辰目瞪口呆地看著一臉平靜早已坐定的白袀然,臉上紅了紅:“謝謝。”

都是千焰總經理了,怎麽反應還是這麽遲鈍。白袀然心裏嗔怪,面上卻還是波瀾不驚:“在美國怎麽樣,生活適應麽?”

“嗯,挺好的。”確定白袀然只是真的像朋友那樣問候時,沈燁辰放下心,“父母和哥哥都有定時來看我。學校和住宿也非常不錯,哥哥特地聘請了會中餐的高級廚師,我過得很習慣。”除了每天會不自覺地想你之外,我過的很好。

“哦,是嗎。”白袀然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兩人都沒怎麽再動筷子。

“學長,後來你為什麽離開蘭市?”沈默了會,沈燁辰小心措辭。

“只不過大學在海城,就過來了。海城發展更好,機會更多。”略過很多信息,白袀然言簡意賅地回答,

“那你大學過的怎樣,能跟我說說麽。”雖然手上有詳細的資料,但沈燁辰還是想親口聽他說。

於是兩人氣氛和諧地聊了一個小時,期間一直是沈燁辰在挑起話題。沈燁辰心裏梗著一根刺,上不去下不來,很難受,但看到白袀然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拿不準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麽。也罷,一直以來,只有他被白袀然看透的份。

“學長,我還可以找你麽。”沈燁辰的神情仿佛在進行一個莊嚴的儀式那般認真,白袀然邁出的腳步收回來,點了點頭:“可以。”

“學長!”沈燁辰抓住男人的手腕,白袀然驚訝以前那個羸弱的小孩竟然會有這般力氣,“那……我可以追求你麽?”

白袀然臉上終於不似笑非笑了,他的瞳孔一瞬間放大。

“啊……對不起,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沈燁辰突然想到了什麽,明亮的眼睛一下子灰暗了下去。

白袀然卻不忍去對視那雙如此明白地寫著失落的眼眸,他輕輕地抽出吃痛的手腕:“我現在沒有男朋友。”

沈燁辰那雙失去顏色的雙眸立馬亮起來,整張臉都寫滿了希望。

“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想有。”

白袀然把男人臉上的變化盡收眼底,但他還狠心說了出來。

“學長……”沈燁辰咬著下嘴唇,“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不討厭你。”白袀然斟酌了一下回道,“但是,燁辰,我也不喜歡你。”

沈燁辰的臉上的表情很難看,那是混雜著傷心、委屈、酸澀的呆滯讓人不忍直視。

“難道我們連朋友都不是了麽?”那剛才的聊天算是怎麽回事。

“燁辰。”白袀然深吸幾口氣,看到那張熟悉的臉上顯現出那樣落魄的神情,他幾乎就要心軟了。“你聽我說,我們當然是朋友。但這不代表我要接受你的追求,再說,七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情。過去的就過去了,我們都要向前看。現在你事業如日中天,又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你會過上很快樂的生活的。”

可是,我要的根本就不是事業,你根本不知道我為了什麽才回到海城接管千焰的。

沈燁辰已經雙眼朦朧,他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這七年自己都在做了些什麽啊。自己苦苦壓抑著自己不去聯系不去打聽關於這個男人的一切到底是對還是錯?

“你怪我嗎?”濕潤的雙眼已經辨不清眼前這個男人的五官,沈燁辰終於問出了那個無數遍在心中縈繞的問題。

“如果你是指七年前,我已經放下了。”

“你騙人!”沈燁辰惱羞成怒,盈盈淚眼中滿是質疑。

“燁辰,看到你現在回來,我很高興。真的。”白袀然墨黑色的眼眸深不見底,讓人探不清他的真實情緒。

“學長……”沈燁辰突然上前抱住白袀然,開始是低低地抽搭,後來幹脆放聲大哭起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他就是覺得委屈。

白袀然的心又那樣毫無防備地刺痛一下,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也許沈燁辰這時擡頭,就能看見白袀然臉上隱忍的痛苦。

可惜,沈燁辰最後放聲大哭了十幾分鐘,才一抽一抽地推開白袀然。這號啕大哭把他在美國的七年中經歷的寂寞和煎熬都發洩出來了。他突然發現此刻的心情無比平靜,像是經歷過什麽洗禮一樣心情暢快。

“學長,能夠再次見到你我也很高興。”沈燁辰鄭重其事地伸出手,轉變之快讓白袀然一時楞住。他錯了,七年前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還是有改變的。

“我還會再聯系你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的男人和別人握手顯得很可笑,可沈燁辰臉上的堅定和鎮靜讓白袀然沒由來地覺得陌生。也許在他不知道的日子裏,那個單純善良的小孩已經變得堅強了。

沈燁辰戴上眼鏡,一秒鐘又變成那個高高在上渾身透露著斯文氣息的商界精英了。他對白袀然露出一個春風和煦的笑容,擺擺手走了。

白袀然呆若木雞地留在原處,他剛才說錯了,這小孩不是變了,而是變異了。

要不然這前後幾秒鐘兩種截然不同的人格轉變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54

自那次不太真實的久別重逢後,沈燁辰又迅速從白袀然的世界裏消失了。一切歸於平靜,讓人不禁懷疑那晚上的談話和拒絕只不過是一場不太真實的夢。

算上今天,已經有26天了吧。白袀然也不知道心裏這隱隱的焦躁是為了什麽。

辰洲加盟西城那塊地皮的細節事宜都和梁劍輝確定下來了,最近RC那邊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難得有空,白袀然瞟了一眼小情人忙裏偷閑發來的信息,退出收件箱,無意識地轉了轉手中的最新款白色手機,終於下定決心,一把扯過外套,“嘭”地出了門。

白袀然有多久沒有來過這家酒吧了,吧臺上穿著黑白制服的調酒師誇張地吹了一聲口哨,毫不掩飾眼中的詫異和戲謔。

“稀客啊,不怕你的小情人吃醋?”

白袀然不可置否,只是骨節分明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木質桌面:“老規矩。”

Andy臉上依舊掛著笑,收回視線,專心手上的工作來。

無視周圍射過來的那熾熱的眼光,白袀然雙眼一直看著Andy,確切地說是沒有焦點地望著著Andy手中的動作。

“餵!白,你不會看上我了吧”Andy慢條斯理地把手中調好的酒推上前,身子也靠了過去湊到他的耳邊,外人看來這個姿勢可是暧昧的很。

白袀然收回了失焦的視線,但仍一動沒動。

良久,Andy自討沒趣地離開了一點,聳了聳肩。

等到白袀然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全場:“你家老板真是惡趣味。”

Andy挑眉:“也就你敢這樣說。樓上還為你留著,要是——”

“不用了。”打斷對方的話,白袀然淡淡道:“沒什麽有趣的。”

“哦?”Andy要是還沒發現白的異樣的話,他也不用在酒吧混下去了。“誰讓你的小情人那麽完美,長得漂亮我就不說了,就憑他能融化你這樣一座千年冰川,那必定不是別人一個有趣就能比得了的。”

白袀然眉頭微蹙,不過一閃而逝。他放下酒杯:“先走了。”

望著遠去的身影,Andy摸著下巴笑得意味深長,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白這麽沈不住氣,最近一定不會無聊了。要不要和邵承蘊說說呢。

白袀然胡亂抓了抓領口,徑直往大街上走去,沒想到一出門就撞上一個硬物,那個人似乎嚇一跳。旁邊一陣哄笑聲。

“操!沒長眼睛啊。”那個男子失了面子,憤憤地罵了一句。

白袀然瞇起眼打量了一下,哼出一句:“花瓶!”

“龜兒子!”男子一下子炸毛了,一擡腿就踢了過去。

四十五秒鐘後,白袀然一臉鎮定地站在原地,旁邊躺著一個面容嬌好皮膚白皙的男子捂著肚子哇哇直叫:“他媽的,你們傻站著樹門神呢。還不過來幫忙!”

和男子一起來的還有三個人,三人看起來也是衣冠楚楚,可是偏偏沒有一個上來幫忙,其中一位眼鏡男好整以暇地抱起雙臂,忍著笑:“哈哈,你這火爆脾氣也該改改了,別人說你花瓶是讚揚你呢。”

地上的男子剛想咧嘴大罵,誰知道扯著臉上那條口子,“嘶”地倒吸一口氣,終於爹不疼娘不愛地自己站起來了。

“餵!小子,欺負我兄弟不能這麽怎麽就走了。”剛才還嘲笑朋友的眼鏡男把目光投向白袀然。

“我這是正當防衛。”白袀然不緊不慢地接道,他心裏隱隱有些躁動,和平時不一樣,怎麽也控制不住。

“那你也不應該下手這麽狠吧。這樣吧,你們倆各退一步,道個歉吧。”眼鏡男也是個有眼力勁的,知道來者不善,今天還帶著朋友在,不想把事情鬧大。

白袀然的註意力卻不在他那,他感覺到有一道視線從一開始就不懷好意地盯著他看。那個人站在最後,背對著光的緣故,看不清臉。是一直沒說話的第三人。

眼鏡男也意識到兩人的異樣,回頭瞧了一眼,語氣帶著熟絡:“阿愷,認識的?”

叫做阿愷的男人低低笑了一聲,從陰影中走出來,一直到白袀然的面前,直視他的眼睛道:“白袀然,不認識我了麽?”

“不認識。”阿愷話音剛落,這邊就斬釘截鐵地否定了。

後面又傳來低低的笑聲,看來這個眼鏡男還真是個幸災樂禍的主兒。

阿愷也不惱,挑了挑眉:“那沈燁辰你總認識吧。還是說,你連他都忘了?”後半句明顯帶著挑釁的意味。

眼鏡男的雙臂又抱上了,旁邊的花瓶男也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白袀然在腦中“谷歌”了一下,萊茵,阿愷,噢,是有個什麽愷的,姓什麽來著。

“我是豐愷。”阿愷嘴角掛起一絲嘲諷的笑容,“七年前和辰辰一起出國的。”

註意到白袀然眼神微微一頓,豐愷很滿意地咧開了嘴:“沒想到啊,辰辰也會那麽絕啊,七年間硬是沒有和你聯系過。不過這種性格真是越來越討人喜歡了。我說,他現在也在海城吧。你們見了面沒有。餵,你該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他是追你而來的吧,我可是知道海城是他家的大本營啊。他前天還約我出來吃過飯呢。作為東道主辰辰可真是熱情啊。”

豐愷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白袀然面色不動,但全身上下散發出的低氣壓表示他並不像表面的那樣雲淡風輕。

“喲,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啊。”豐愷裝作嚇了一大跳,一退好幾步。後面的嬉笑聲更甚。

“好了,你也不要傷心。海城是個好地方,你一定不會無聊的。”豐愷莫名其妙地丟下最後一句,招呼了其他兩個人向酒吧大門的方向走去。

白袀然還能聽到他們的談笑聲。

“阿愷,沒想到你嘴巴還真夠毒的啊。”

“對啊,愷哥,你這比直接踢他一腳還讓我解氣。你看他臉色黑得像是鍋底似的。”

“不過我看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你說的,是不是根本沒想起你是誰。”

豐愷打斷兩人:“行了,不說這些了。今兒我請客,大家盡情玩。”

三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豐愷心裏樂成一朵花了。當年白袀然被打成木乃伊躺在醫院裏他都沒這麽暢快過。

蘇子軒是最直接感到白袀然情緒不對的人,不同於前些天的心不在焉,現在白袀然是連敷衍都不做了,剛開始一句“很忙”,後來電話就直接忙音了。於是蘇子軒終於在導演的氣急敗壞中和經紀人的嚴重警告中連夜趕了回來。

回答他的是男人不加節制的一晚上劇烈運動。雖然他有很多話要問男人,但白袀然只是用一言不發地加快身下的動作,就像是一具沒有生氣的機器人。等到第二天蘇子軒醒來的時候,身邊的被窩已經涼了一大半,床頭櫃上寫著小紙:廚房裏有煲好的粥,放到微波爐熱五分鐘就好。就算心情不好,男人對床上的人也一直很溫柔,這也是為什麽一開始蘇大美人會放下身段倒追這個男人的原因。

白袀然雖然心情不佳,但還沒到用過就甩的程度,晚上還是按時回了家。不過這次不是親自下廚,而是給蘇子軒帶了他平時最愛的那家外賣。蘇子軒撇撇嘴,雙眼委屈地去看著男人。

“吃了我安排人送你去機場。”白袀然根本沒註意到蘇子軒邀寵的小眼神,放下手中精致的外賣袋,徑直坐上沙發拿起了報紙。

“然,你和我一起嘛。”

“下午陪客戶吃過了。”

“那你餵我。”

遮住半邊臉的報紙放了下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把視線對準了他一回來就不停坐在他身邊扭動的美人:“蘇子軒,我很累了。”

蘇子軒嘟了嘟嘴,操,老子昨晚才累好不好。不過知道男人脾性的人也只敢在心裏暗罵。

不過等送他出門的時候,白袀然還是不忘遞給一張柔軟的麂皮絨墊子,蘇子立馬軒鳳眼上揚,“吧唧”在男人臉上印了一口,終於扭著水蛇腰依依不舍地出了門。

蘇子軒走後,男人像是想通了什麽事情,一直浮躁不安的心也平覆下來。正好RC接到了新的case,對方是大頭,白袀然便一頭紮進了新的工作裏去。

似乎豐愷的嘲諷,還有和蘇美人那一晚上激烈的性/事,都已經隨著越來越忙的工作被跑到腦後了。

那只偶然會翻出來的老舊的平安符,也已經被主人強制所在箱子的最底層。

逝者如斯,日子就像流水那樣平淡如常,除了一開始投進湖裏的那顆石子激起了一層漣漪。天氣越來越暖和了,寒冬已過,饒是鋼筋水泥的海城也能窺見那令人心暖的□。

但願天氣的變化能給這剪不斷理還亂的生活帶來一點起色,電視上的沈燁辰又一身深灰色西裝站在剪彩儀式上,白袀然稍微瞥了一眼,不出所料,梁劍輝說的西城那塊地皮要作為新型商業區發展起來的事政府不僅大力支持,還大開方便之門。看樣千焰早就蓄謀已久了。白袀然苦笑了一下,那辰洲倒插一腳是怎麽回事呢。燁辰,我是越來越看不清你了。

雖然白袀然自詡一直以來定力不錯,不管是打開電視看到沈大忙人的翩翩身影,還是隨手翻開一本知名財經雜志都是沈總戴著金絲眼鏡的精致五官,他都能夠在稍微楞神後強迫自己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投入到繁重的數據當中去,但這晚的一通電話確確實實讓這個一向來寵辱不驚的男人有那麽一點轉不過彎來。

“你什麽意思?”電話裏的沈默時間長的太過詭異,白袀然壓住心中的驚訝想再確定一下。

“學長,這個星期三是我的生日。我非常希望你能來陪我一起過生日。”

似乎從沈燁辰接管千焰後,他的聲音沈穩了很多。要是換在七年前,沈燁辰的聲音一定會帶著羞澀的期待和不確定,而不是這樣滿滿的自信和讓人難以拒絕的真誠。

“學長,雖然我們認識這麽久,但你還沒陪我過過生日呢。”

你看,都會耍小陰謀了。小孩已經完全知道抓住人的軟肋了。明知道,七年前,在小孩第二次給他過生日的時候,他那麽鄭重地承諾,以後一定要每年都陪小孩過生日,把以前的都補起來。

呵,戀愛中的人果然都是傻子。其實山盟海誓也可以轉眼就忘。甚至當時都沒有一句正式的分手,你就那樣不辭而別。

而現在又是為了什麽呢。又像上次那樣,一個傷人也傷己的“告別”儀式麽?

白袀然握著白色的話筒,久久沒有回答。

“學長。”那好聽的聲線再度響起,“抽個時間出來吧,你還從來沒有陪我過過生日呢。”

掛掉電話後,私人手機又收到了一條信息,裏面赫然是一條似曾相識的地址。

沈宅麽,還是個既陌生有熟悉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55

其實離沈燁辰的生日還有足足半個月的時間,但兩人卻是心裏惴惴不安,各懷心事。

罷了,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男人什麽時候像個小女子糾纏於這種小事。白袀然索性更加肆無忌憚地去RC“視察”,勢要好好摧殘一下那支好不容易脫離他魔掌的精英隊伍。不關心員工的老板不是好老板,最近白總時不時約RC的“幸運兒”出去喝個咖啡,吃個飯啥的,搞得RC上下人心惶惶。

RC公司還算處在黃金地段,反正這種人才密集型產業,不占地。這棟中浩大夏從八層開始全部是高級寫字樓,樓下就有適合商業人士休憩的餐廳和咖啡屋,一般休閑式的聊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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