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叫我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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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門大爺審時度勢,發覺迂回戰術不可行,幹脆就抄起自己平時看大門的時候坐的折凳往上官乾清腦袋上拍。

上官乾清嗷了一聲,倒在地上蹬了蹬腿兒,然後就翻了白眼昏了過去。

看門大爺啐了一口吐沫,罵道:“真難搞!”

等上官乾清醒來的時候,先是覺得腦袋一陣的疼,伸手一摸,摸到腦袋後面腫起一個大包。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發現自己是在一個破舊的小屋子裏,一旁有個廢棄的竈臺,該是哪家廢棄的廚房。

“有人麽……”上官乾清開口,卻發現自己嗓子幹啞的厲害。

屋外光線已經開始暗下來,上官乾清不知道自己在哪裏,更不知道現在已經是什麽時辰了。房間的門關著,上官乾清晃了晃,發現門被人從外面鎖了。

上官乾清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正當他覺得自己不渴死也得餓死的時候,有人過來開門,上官乾清趕緊跑到角落躺著裝死。

進來的人步子很重。上官乾清每天在書房看小人兒書,為了提防他那絕世高手老爹,早就練就了一雙狗一樣靈敏的耳朵。是不是練過武功的人,他上官乾清光聽腳步聲都能聽出來。

上官乾清判斷,這人肯定是個武功高手,但是步子還是有些虛,應該是受了傷。

過了會兒,屋子裏沒動靜,只剩一個濃重的喘息聲,似乎是來人在休息。

看樣子這人受傷非常嚴重。

上官乾清睜開一只眼睛,看到自己旁邊坐著一個高大的漢子,渾身是傷,手裏拿著一把染了血的刀。

一看到那把大刀,上官乾清心裏就咯噔一下,然後趕緊緊緊的閉上眼裝死。

這樣的小動作自然是騙不過那人,那人聲音沙啞的笑道:“別裝死了,上官哲是你爹,就是真的要死了你也不能給他丟臉。”

上官乾清翻了個身坐起來,警惕的看著大漢,他想跑,但一看到那染滿了血的刀腿就不聽使喚,軟的跟面條似的。

上官乾清跪趴在地上,警惕的一邊看著大漢一邊扭著屁股倒退著出去,並謹慎道:“叔叔,你好,叔叔再見!”

正當上官乾清趴到門口後扶著門框站起來就要跑的時候,那大漢忽然就閉了眼倒在地上。

上官乾清怔住,一腳邁出去又收回來,邁出收回來,收回來邁出去,像個重覆固定動作的機器人。

過了會兒,上官乾清咬牙說了聲:“靠!”然後就回去探了探大漢的鼻息,發現他還沒死,就在一旁用草垛堆了個窩,然後吃力的把沈的像牛一樣的大漢拖進去。

大漢身體發涼,估計是血流的太多了。上官乾清撕開他已經被血粘在皮膚上的衣服,發現這人胸口上有五六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而且離心臟不遠處還有個血窟窿,差一點就被人捅了心窩。

傷成這副德行還能活著,真是身體健如牛。

上官乾清羨慕死人家的體格和身材之後,撕了自己的衣服裹在他的傷口處。但這樣做根本不能止血,再不送他看醫,饒是他再強健也抵不過血跟水龍頭裏的自來水一樣嘩嘩的流。

“你等著,”上官乾清從荷包裏掏出一把藥就塞他嘴裏,然後對著已經昏迷的大漢囑咐道,“現在沒死一會兒也就不要死,我去給你找個大夫。”

上官乾清剛跑出門,迎面走來一個人就拎著他的後衣領把他拎了起來。

上官乾清被抓的難受,兩腿在空中蹬著,看著眼前拎著自己衣領的異族人吼道:“放開我,不然,不然老子咬你!”

沒等上官乾清張口咬人,那異族人用不流利的中原話說道:“你,什麽名字?”

上官乾清看到異族人梳著一條大辮子,一只耳朵上戴著大金圈做的耳環,長相粗獷,立即知道自己是落到胡人手裏了。

上官哲幾乎把胡人屠殺殆盡,喪心病狂的程度已經令人發指,連史官都沒敢在史書上提起這件事情。國家為了塑造上官哲的英雄形象,明裏暗裏都在消滅上官哲滅人家一族的證據。

上官乾清是上官哲的親兒子,這要落在胡人手裏,別說淩遲了,就是把從上官乾清身上刮下來的肉拿去涮鍋都不一定解恨。

在胡人眼裏,中原人大多都長的一個模樣,小鼻子小臉,一捏就死。雖然上官乾清的長相很出名,但胡人沒見過他,審美也不大一樣,就沒認出上官乾清。

胡人看上官乾清半天沒說話,怒道:“說,你的名字!”

上官乾清想了想說,“我叫/春哥。”

胡人瞇著眼看著他,“你,騙我不行。”

上官乾清一臉正經,“我不騙你,你得信我,必須信我。”

“為什麽?”

“信春哥得永生。”

看到上官乾清認真的看著自己,胡人慢慢的把上官乾清放下來,並說道:“這裏還有誰,你是管這裏的人不是,有人要我來這裏,說有上官乾清。”

上官乾清心裏咯噔一下,他瞥了眼還昏迷著的大漢,心想臥槽霍正家裏的老爺爺都特麽是賣國賊!還好有英雄救我於水火之中,我不能出賣英雄!

忽然間,上官乾清突然從心底生出了一種了不得的使命感。

“這裏沒有上官乾清,”上官乾清故作深沈的說道,“中原人特別會騙人,你不要被他們騙了。他們還告訴我這裏有好吃的,結果就把我騙過來,綁架,撕票,威脅我爸比媽咪,不給贖金就不給我吃的。你看裏面躺著的那位,你看,他也是被綁架的,他腦子有毛病,這麽大了還被哄騙綁在這裏等著爸比媽咪贖回去。叔叔,我們可可憐了,你不要也被他們騙了。”

上官乾清哇啦哇啦的正兒八經的一通胡說,說完還掐自己大腿,彪出幾滴眼淚。

胡人也是比較倒黴,前首領被上官哲砍了腦袋,現首領跟淮安王密謀,結果被上官哲的眼線發現,淮安王被砍頭,中原那些可惡的文官仗著自己讀書多,寫了一篇文章警告他們。

這文章是溫蓮的好友寫的,大意是:

我們買你們的牛羊給你錢和糧食,其實我們不需要牛和羊,可為什麽我要買呢?因為我們錢多。我們故意買你們的東西,吃虧也買,為什麽呢,因為我們錢多。多到不用出兵,從城墻上往下倒錢都能把你們砸死。所以你們為什麽還要反叛呢?哦,我們很痛心。若有下次,我們就征收你們的牛羊,征收你們的糧食,征收你們的男人,你們的女人就算了,太重口不符合我們的口味。所以你看,我們是很善良很友好的。

此次事件也催生出了胡人部族的兩個派別,一個是求和派,一個是極端派。

現在站在上官乾清面前的就是極端派的首領,現任胡人領袖——乎華。

淮安王與乎華的聯系在起步階段就被掐死,他不甘心就這麽窩囊的呆在自己老家。

秦舒瑤接替淮安王與乎華聯系,乎華其實心有疑慮。

一方面皇帝殺了淮安王,卻留秦舒瑤一命,斬草不出根不是中原皇帝的風格,另一方面,秦舒瑤跟所有的中原人一樣,詭計多端,捉摸不透。

想了想,乎華說道:“我留在這裏,你也在這裏。我們等綁你們的人過來再說。”說完就要進屋子。

上官乾清心裏一驚,這胡人不傻,而且這麽呆著那大漢可真就流血而死了。

乎華敏銳的察覺出上官乾清的表情變化,立刻抽出刀架在他脖子上,大聲道,“騙我,就死!”

“你敢!”

霍正的聲音傳來,上官乾清擡頭就看到霍正正站在房頂。

乎華沒見過霍正,皺眉道,“上官乾清?”

霍正翻身躍下來,穩穩的站在地面。他手臂上纏著一條九節鞭,上官乾清還是第一次看見他帶著鞭子。

霍正扭頭對上官乾清說道:“你先走。”

上官乾清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話說回來,你不是該讓我上去擋刀找死麽?”

霍正看著乎華,對上官乾清說道:“你想死也得經過我同意。”

上官乾清在斬月教還餓著肚子,以他那副孬種性格肯定不會到處亂跑,只能求霍正賞口吃的。然而已經過了午時,霍正卻沒有找到上官乾清。同時下人稟報說秦舒瑤不見了,霍正心裏才有些疑慮。

霍正心口的蠱蟲與上官乾清的是一對,能夠勉強感應到上官乾清的所在,這才能夠找到他。

霍正沒想到,秦舒瑤不過是利用孟廣之鉗制住上官哲,好串通他早先安排在自己家的眼線把上官乾清抓住送給胡人。

上官乾清是在霍正家裏丟的,上官哲一定不會放過霍正。

上官乾清落在胡人手裏,一定不會好過。

上官乾清一死,胡人與朝廷的戰爭必然還會挑起。

這一計劃的中心就是上官乾清,而其他所有的人,都不過是秦舒瑤的一顆旗子罷了。

乎華自小習武,覺得自己不一定就輸給眼前這個穿著奇怪的男人。可當他準備跟霍正好好的切磋一下的時候,屋裏的大漢卻晃晃悠悠的走出來。

霍正驚訝道:“孟廣之?!”

方才上官乾清給孟廣之餵了一把藥,現在看來是起了作用。孟廣之的臉色沒有先前的慘白,氣息也穩了些。

孟廣之還很虛弱,他看著上官乾清,說道:“我放了你,你救了我,看著這情分上,你與舒瑤的仇就都算在我頭上罷。”

說完,孟廣之拽著袖子擦掉刀上的血,繼而走到乎華跟前,冷色道:“此事與他們無關,秦公子也沒有騙你,是我放走了上官乾清。有什麽事都沖著我來,不要傷及他人。”

孟廣之雖然是武夫,但不可能笨到到現在都不知道秦舒瑤是在利用他。若孟廣之是來放上官乾清的,那就說明他已經知道了秦舒瑤真正的計劃。即便是如此,孟廣之還是寧願自己承受一切。霍正敬孟廣之是武癡,孟廣之武藝高超,做事光明磊落,怎會對秦舒瑤如此的忠心?

“大叔……”上官乾清雖然不明白自己是被什麽事牽著了,但是看著孟廣之,才發現原來這就是真正的江湖人。自己爹,還有霍正,簡直就是山寨,差評!

孟廣之:“霍正,帶著他趕緊離開。乎華不會一個人貿然的來這裏,外面必然有埋伏。胡人的弓弩厲害,不要與他們硬碰硬。”

乎華怒道:“你們中原都是騙子!一個都別想走!”

霍正對著孟廣之抱拳致敬,然後抱著上官乾清躍出屋子。

古代輕功,飛一般的感覺。

上官乾清感覺自己騰空而起,驚呼道;“我飛了?!!!”

當然,輕功不是飛機,持久力沒有那麽好。出了門,霍正解開乎華來的時候騎的馬,讓上官乾清坐在前面,自己坐在他身後絕塵而去。

上官乾清問道:“大叔怎麽辦?”

霍正還沒回答,四周忽然沖出一些埋伏的胡人。霍正一手執韁繩,另一手揮起鞭子掃清擋在面前的敵人。上官乾清不會起碼,坐在馬背上顛著顛著就一頭歪了下去。

埋伏的胡人不少,還有十幾個人拿了弓箭,霍正還帶著上官乾清,不能冒險一搏,只能盡快逃離。

眼看上官乾清要墜馬,霍正心裏一驚,幸好上官乾清的腳掛在了韁繩上,就這麽倒掛著,跟個掛件似的掛在馬上。

上官乾清大吼一聲:“不要管我,沖啊!”

敵人越來越多,霍正無法顧及其他,解決了眼前的幾個敵人後就從懷裏掏出一包粉末撒開,粉末登時散發出能夠吸引出蛇蟲蠍蟻的氣味。不多時,四周的敵人身上就都爬滿了蟲子。

霍正馬不停蹄,上官乾清被晃得兩眼轉圈,頭冒金星,感覺自己腦子都要被晃出來。

天色已晚,城門早就關閉,沒有城主的命令不能開門。守門人看到兩人駕馬疾馳而來,立刻就拉滿了弓警惕。

霍正大聲道:“自己人!”

上官乾清也跟著大喊:“別動,是友軍!”說完忽然感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惡心感冒到了嗓子眼。

守城衛兵自然認識霍正與上官乾清,他說道:“城門已關,若無城主命令誰都不許進城!若無緊急,勞煩二位就在城門下樹林中暫時安頓一晚。”

霍正:“有胡人出沒在城郊村落中!”

守城衛兵一驚,趕緊令人稟報城主。不過一會兒就有一隊人馬從城中出發,趕往城郊。但是在沒搞清楚狀況前,霍正他們必須留在城外,不得進城。

既然已經到了自己地盤,霍正松了口氣,騎著馬來到樹林裏。

馬剛一戰定,上官乾清哇啦就吐了一地,霍正只顧著解開韁繩,沒註意他吐了。結果上官乾清就一頭栽到自己的嘔吐物裏……

河邊,上官乾清一遍一遍的洗臉,霍正背對著他在烤魚。

上官乾清郁悶道:“我怎麽能倒黴的這麽慘絕人寰。”

背後的人發出極為壓抑的笑聲,上官乾清不幹了。

老子為了不給你添亂都大義淩然的不要你管我,還那麽機智聰明的牽制住敵人,你居然還嘲笑我。

似乎是感受到了來自背後的哀怨目光,霍正開口,不耐煩的問道:“你不是餓了麽,還不來吃魚。”

上官乾清瞇著眼道:“你在嘲笑我。”

霍正:“沒有。”

上官乾清看著霍正的肩膀抽了瘋似的一聳一聳的……

你當我眼瞎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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