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5章 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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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王妃這樣的夫妻,世間少見。”

謝勝用草藥熬成的水洗著手,扭頭看向旁邊換班吃飯的佟羊,感慨道:“我是從戰場上下來的,最知道生死上面考驗人心。王爺為了王妃,居然連死都不怕。”

自從十四染病,佟羊就變得寡言少語。此時他跟前幾天一樣沈默地嚼咽著飯菜,知道謝勝在跟他說話,但沒有應聲。

“佟兄弟……”謝勝直接在自己身上把手上的水沾幹凈,拉過小胡床坐到佟羊對面,安慰道,“你別擔心,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

相較於佟羊,謝勝要樂觀一些。他覺得像王妃那樣異於常人的人,自有神佛護佑。尋常人挺不過去的災難,她一定能逢兇化吉。

佟羊還是沒說話,只悶頭吃飯。

謝勝想著法子勸他,奈何自己是個大老粗,根本不懂怎麽安慰人。

他絞盡腦汁:“佟兄弟,你別……”

“佟隊!”

謝勝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只見對面的佟羊倏地站起身。帳子被大力掀起,被他丟下的碗筷從桌沿翻到了地上。

“怎麽了?”跑過來的人是佟羊小隊裏的成員,被他安排在十四跟左丘玥住的營帳門口替他留意那裏的動靜。

“好……好事佟隊……”這人跑得太急,喘氣如牛,“小……小郎君帶著一位……大師……回來了。”

“辯苦大師?”佟羊的臉一瞬間激動到發紅。

“好像……哎佟隊!”這人剛要回答,佟羊卻已經跑走了。

謝勝從營帳裏追出來,歡喜地追問道:“是能治好王妃的大夫來了嗎?”

“是,我聽王爺身邊的武郎君說叫辯苦大師,是梅娘子的師父,醫術高超。”小兵喘勻了氣,笑的咧開了嘴,“將軍,這下王妃一定沒事了。”

籠罩在整個黃粱縣上方的陰雲終於有了退散的跡象,照進來的陽光就像小兵臉上的笑容一樣,滿載著希望和喜悅。

……

辯苦和尚並沒有到達神都,在半道上就被肖硯和松果截住了。然後一行人日夜兼程,趕回了黃粱縣。

梅知雪被人擡進十四跟左丘玥的營帳,辯苦和尚獨自進去給她們看診。其餘人都被攔在外面,等待著裏面的結果。

不久之後辯苦和尚出來,將一張藥方交給隨他一起過來的兩名武僧。二人去熬藥,肖硯跟松果親自跟了上去。

藥熬好之後肖硯要親自端進去,卻被小武傳達左丘玥的命令,讓他跟松果回去休息。

這二人為了將辯苦大師盡快帶過來,已經五天四夜未眠未休。

“等娘親跟知雪姐姐沒事了,我就去休息。”肖硯對小武道。

小武自然了解肖硯的性格,知道事關十四,就算是左丘玥的話他也不會聽。沒再繼續勸,但把藥從他手上接了過來。

肖硯跟松果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若非兩人都有內力,這麽長時間的奔波絕對撐不下來。他們現在對於疫病的抵抗能力尚且不如普通人,所以被辯苦和尚勒令不許進入營帳。

關於此事肖硯沒跟小武爭執,乖乖把放著兩碗藥的托盤交了出去。

然後跟松果一起,繼續站在營帳外等著。

佟羊心疼他們,叫人拿來了胡床,想讓兩人坐下休息。但他們卻不肯坐,似乎執拗地認為,站著更有可能等來好消息。

辯苦和尚是下午來到的,進到營帳裏一直待到了夜幕降臨。

當彎刀似的月牙緩緩爬上天空的時候,營帳終於再次被掀開,方才進去的兩名武僧擡著擔架從營帳裏出來,上面躺著梅知雪。

她醒著。

“知雪姐姐!”

梅知雪聽到了松果的喊聲,想要仰起脖子給她送去一個笑容。奈何實在沒力氣,只揚了揚嘴角,不確定松果跟肖硯有沒有看到。

“小郎君小娘子切勿靠近!”小武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下意識往前沖的肖硯跟松果,“大師說王妃和梅小娘子已經脫離危險了。”

“太好了。”松果望著梅知雪被擡走,忍了好些天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別哭了,娘親和知雪姐姐都沒事了。”肖硯只比梅知雪大幾個月,平時二人相處也不分大小。但他此刻卻擔起兄長的責任,溫聲安慰淚流不止的松果。

“哥……哥哥……”除了正式認十四做義母的那天,這是松果第一次用“哥哥”稱呼肖硯。

她雙手抓住肖硯的手臂,因為想要壓住哭聲肩膀劇烈抖動:“嚇……嚇死我了……”

十四給了她第二個家,要是十四走了,她就又變成孤兒了。

“幸……幸好……義母終於沒……沒事了……”

“沒事了,不哭了。”肖硯擡起手,輕撫著松果的背,“娘親不會丟下我們不管的。”

此時在場的從十四手下出來的還有佟羊和、小武、林九、王魁、鄭彪等五人,聽著肖硯安慰松果的話,紛紛忍不住動容。

“小郎君,小娘子,王妃已經沒事了,快些回去休息吧。”佟羊整理好情緒,過來催還沒動身的肖硯和松果,“不要讓王妃為你們擔心。”

辯苦和尚原本是想勸他們二人留在營地外面的,但是站在十四所處的營帳外面不進去,已經是肖硯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既然已經進了營地,佟羊便在這裏為他們安排了住處。兩人的帳篷挨著,都是官兵新搭建起來的。

肖硯看著松果走進帳篷,才往自己的帳篷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沒立即進去,而是轉過身,擡頭望向了天空。

他有一雙幾乎和十四一模一樣的眸子,如墨的瞳孔,此時像兩顆放在淺水中的墨玉。月光灑在他雙眸的水霧上,映照出他緩緩擡起來的唇角。

遙掛在夜空的月牙兒聽見肖硯說:“娘親跟我說過,她一定不會丟下我的。”

……

“師……父……”梅知雪很多天沒有說話,乍一開口,嗓子像荊棘劃過一樣疼。

辯苦和尚就在她身邊,正在研究能徹底根治疫病的藥方。十四和梅知雪雖然醒了,但只是暫時脫離了危險。

和梅知先前預判的一樣,這次黃粱縣的百姓是一起染了疫和毒。這毒會摧毀人的體質,讓人更容易被疫病侵襲。

辯苦和尚也看了那些自己硬撐過來的病人,他們度過前面幾天的危險期之後情況出現了好轉,可是卻並沒有朝著痊愈發展。

而是在幾天之後,迎來了第二次危險期。究其原因,便是他們體內的毒在作祟。毒毀了他們的身體,促使疫病卷土重來,猖獗無比。

這是第一批患病的那三十個人,第一輪危險期奪走了他們三分之一的性命。第二輪危險期,又要走了剩下的人的三分之一的性命。

若是不能徹底根治,三分之一再三分之一……

辯苦和尚聞言放下筆,端起一碗溫水慢慢餵給梅知雪。

半碗水下腹,梅知雪方覺嗓子好受了一些。

“師父,嗜血藤。”她用沙啞的嗓音說,“嗜血藤或許能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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