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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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好吧,不談就不談。”胖子表面沒事,心中窩火。倒不是因為吳邪不給面子,而是最近麻煩的事一樁接一樁。果然,人生不如意十之□。

吳邪睡著後,胖子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瞞著吳二白叫夥計去探聽張家古樓的消息。有些夥計是吳邪一手提拔的,平時也受了不少恩惠,猶豫片刻還是答應了。胖子算了算,一共派出去三路人馬,不多不少十二人,可全部沒有結果。據回來的夥計們說,張家古樓通往山谷的甬道已經封死了,也許派直升機從上空尋找是個方法。

然而,胖子聽後直搖頭,“不行。張家何等厲害,你們能想到的他們早想到了。那個山谷已經利用風水及障眼法隱藏起來,不是個中高手別妄想從天上找到他們。”胖子也想過借助外力幫忙,但由於吳邪的事情已經令他焦頭爛額,便一時沒有聯系別人,只不斷讓吳家夥計前去查看張家古樓下面的機關。

這一晃又是大半月,胖子琢磨著悶油瓶要是死在山谷,屍體早該腐爛了。他不是往壞處想,僅是因為他實在強迫不了自己往好處想。吳邪已經徹底把自己關進個人世界,沒表情,不說話,被吳二白送到杭州一家具有療養性質的醫院。胖子隔三差五來這裏逗吳邪開心,順便也給自己解悶。

“小吳,吃香蕉?”胖子把一根香蕉扔進吳邪懷裏。

吳邪望著天空,一言不發,就像胖子是個透明人。

“哎,我是幼兒園阿姨麽?每天管你吃喝拉撒睡。你好歹來點反應,什麽不好學,學小哥?”剛說完,胖子意識到什麽,馬上閉嘴不言,但已經晚了。

吳邪原本面色平靜,這下又起波瀾,繼續看著天空,輕聲道,“他的毒還沒解。”

“他一定能逢兇化吉。想那西沙王母城雲頂天宮,哪裏他不能閉著眼睛來去自如?只是小小的塌方,無所謂……”說歸說,胖子自己都沒什麽底氣。

“今天有什麽消息?”過了一會兒,吳邪終於把眼神轉向冷落已久的胖子。

胖子咬了口香蕉,“也沒什麽。汪家除了汪藏海,留在外面的那批人中也有一個領頭的,相當於副族長。你二叔聯系了這個人,可是汪家同樣沒有汪藏海的消息,他們大費周章從上空找到塌方的山谷,但那裏已經是廢墟,所有一切被掩埋在泥土和巖石下,就算挖掘也要好幾年。”

“是麽?”吳邪若有所思。

“我對你二叔說張家一定不會把秘密留給汪家,汪家不可能挖出什麽東西。”

吳邪知道吳二白早已回家,而且編造好理由忽悠自己的父母,說他最近忙,過段時間才能回來看他們。同時,解家有了新當家,就是那個“篡位者”,據說很有些手腕,解雨臣離去前曾找過他,並且親自把解家托付給自己的對手。現在,霍家也由霍秀秀的兄弟姐妹看管著,一時並無大礙。

早春三月,新綠滿城,到處生機勃勃。只是江南多霧霭,太陽還沒出來時,視野被蒼茫的白霧籠罩住,很有些憋悶。

吳邪坐在病房的陽臺上等待日出,鼻子裏滿是從下方花壇飄上來的新鮮泥土味兒。

“春天終於到了。”他想。

吳邪看著快要痊愈的手臂,忽然鄙視起自己。明明已經做到這個地步,愚蠢地想要削骨還父,削肉還母,可還是被悶油瓶送出山谷。他要的東西,真的很難給嗎?

門開了,進來一個人。

“小三爺。”

吳邪沒回頭,知道是那個老夥計,也是唯一還稱呼自己為“小三爺”的夥計。

“我把照片放在床頭櫃上。”

老夥計說完立刻離開了房間,只剩一沓照片靜靜躺在晨曦裏。

吳邪瞇起眼睛,用手指隔開想與眼球做親密接觸的陽光,心頭一陣煩躁不安。這段時間,他的二叔整天派人監視著他,就連前來探望的胖子也不能幸免。胖子說是來看吳邪,到後來最大的樂趣竟是點評吳二白差人送來的美女照片,要說吳二白挑選侄媳婦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只可惜吳邪不屑一顧。

幾次三番下來,胖子終於膩味了,把照片隨意扔到床上,朝吳邪眨了眨眼睛,問道,“小吳,難道你不會好奇嗎?你根本沒問過我關於張家古樓的事情。”

吳邪正在看報紙,半天沒翻過一頁,過了幾分鐘循聲望向胖子,臉上麻木的神情在某種程度上像極悶油瓶,他似乎不關心任何東西,即使地球毀滅了都與他無關。

“不知道他們還活著沒?”胖子嘆了口氣。

還活著,一定還活著……

吳邪如此堅信悶油瓶還活著。在那個山谷裏有個地方可以藏身,悶油瓶帶他去過,所以他們一定還活著。

“胖子。”

“嗯?”

“我的手好得差不多了,晚上留下來鋤大地。”

“兩個人?”

“對。”

胖子沈默了一會兒,起身道,“行,這裏沒撲克牌,我出去買。”他把“買”字咬得很重。

一個多月以來,吳邪首次展現笑容,如同早春的陽光,雖然寒意未消,但依然溫暖了胖子的心。

“小吳。”胖子背對著吳邪,“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來年你們從我墳頭過,記得澆上一瓶酒,也不枉我們相識一場。”

吳邪聽到這話,微笑立刻僵在臉上,怔了怔,張開嘴,卻不知道回些什麽。

“為什麽這麽說?”胖子出門後,他才問出這句話。

靠著陽臺扶欄的那只手不知不覺捏成拳頭。胖子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能說出這種話,證明胖子已經明白他的心思,甚至已經肯定了他的做法。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當以同懷視之。

深夜,皎月高懸,到處都明晃晃的,不是一個逃跑的好日子。然而吳邪與胖子這對搭檔走南闖北合作無間,要從監視者的眼皮子下離開也並非難事。

可能吳邪長久以來的溫順麻痹了監視者,再加上胖子有個習慣,什麽好東西都往身上揣,從張海杏那裏搞了不少張家研制的藥,這次拿監視者做了小白鼠。

“我在他們的飯菜裏加了點料。”胖子晃著白色小瓷瓶,一看就是張家的風格。

吳邪忽然有些同情那些人。

胖子的人脈在北京,吳二白是地頭蛇,要從杭州跑出去,目前看來沒那麽順利。

“我剛才找了個老熟人,他有批貨運到上海,我們先搭個順風車,離開你吳家的勢力範圍再說。”踩著夜色,胖子把吳邪領到一處綠化帶的花壇後面,彎腰拖出兩個背包,“裏面有些旅行必須品,我臨時置辦的,不齊全,湊合著用。你失蹤了,你二叔肯定找人盯著往廣西去的那幾條線呢。吳家往日不比今夕,要是你二叔一怒之下聯手汪家,你就算飛,也難以飛進十萬大山。”

吳邪盯著胖子手裏的背包,忽然鼻子一酸,“謝謝……”

“謝什麽,鐵哥們!再說我老早就想回去看看。”胖子笑得沒心沒肺。

兩個人找到胖子的老熟人,把包扔在貨物裏,一個坐在駕駛室,一個藏在貨箱中。車上高速,中間有讓司機乘客吃飯上廁所的服務區,吳邪在這裏找到一輛同樣往上海方向去的車,便塞了些錢給司機,拿起自己的包,跟胖子打了個招呼,換了個舒服的環境,兩人一前一後出發,陸續抵達上海。

這之後,胖子號稱交友遍天下,又找了上海的朋友問了問道上的事,發現吳二白確實聯手汪家,甚至連解家和霍家都摻和進來。胖子癟嘴,直說吳邪你已經成了盜墓界的頭號通緝犯。胖子的朋友對胖子說,張家古樓的事情已經在行內人裏傳開了,大家都琢磨著山谷中埋藏著巨大的寶藏,許多人躍躍欲試,但礙於幾個大家族,遲遲不敢動手,可不排除有不要命的。

“我就奇怪,這種事情是誰傳出來的。”胖子對吳邪道,“原來是解家有人說漏了嘴。人已經被處理了,手段真狠。”

吳邪陡然想起已經消失很久的解雨臣,不知他有沒有達成自己的心願?

“關於解雨臣,我聽到一個消息。”胖子似乎看出吳邪心中所想,並且一本正經叫了解雨臣的名字,而不是他自己起的綽號,可見他對這事的態度確實很認真。

“解雨臣去了古潼京。你和王盟在那裏失蹤很久,當時我們幾乎是地毯式搜索,托你的福,解雨臣對那裏應該比較了解。他吧,怎麽說呢?幹這行的都認識他,所以他只身深入沙漠的蹊蹺行為引起不少人的註意。前不久起了場黑風暴,他執意前進,風暴過後,再也沒人看見過他。”

“再也沒人看見過他?”吳邪問,可是臉上沒有一絲驚慌或擔憂。

胖子點了點頭。

“我不認為他死了。”吳邪說。

胖子“啊”了聲,意義不明。

“我始終覺得他一定能再遇到瞎子。”

“但願。”胖子應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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