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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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人人都有逢魔時刻,情不自禁,最後無法控制,難以置信。

悶油瓶對吳邪的吻正是如此。都說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悶油瓶也是男人,盡管他很會控制自己的欲望。當年吳邪曾因董燦在康巴部落愛上一個女人而對悶油瓶產生有無欲望的猜測,他的看法是張家人與情愛這種東西搞上關系似乎很難理解。像悶油瓶這種人,從沒對女人產生過欲望,也沒見過他有□的舉動,他最喜歡做的事情是發呆,如果他有欲望,那麽他的欲望就是坐著不動。吳邪有個“歹毒”的念頭,給悶油瓶餵幾只西班牙大蒼蠅。同時他也明白,即使悶油瓶對什麽有興趣,有欲望,有反應,也絕不會在人面前表現出來。也許他吃了就是吃了,如同吃一粒珍珠果。

現在,悶油瓶在不知道為什麽要吻吳邪的情況下吻了吳邪,還被唇齒間的柔軟濡濕,舌融甜唾激起了最原始的欲望,他自己都是迷糊的。天時、地利、人和,一樣沒占,在幽暗陰森的古城地下,這個吻讓他想起吳邪給他的另一個吻。那會兒吳邪不清醒,他以為吳邪不清醒。此刻,他的舌頭長驅直入,因為睡死的吳邪竟然微微張開了嘴巴,這應該是自然生理反應,一個索取,一個索求,男人的本性代替大腦替吳邪做了決斷。

都不是暖香溫玉,酥骨銷魂的女人,直面的是貨真價實的男人。一點星火可以燎原,原本鬼使神差的吻如今讓悶油瓶體會到從沒有過的奇妙感,他人生中第一次主動做了這樣的事情,震撼感似乎遠超六歲時,師傅把一只訓練用的粽子帶到課堂。

吳邪的唇有魔力,溢漫著溫暖的氣息,在不經意間融化了覆蓋著心海的巨大冰川。悶油瓶不知不覺撫上吳邪的臉頰,這樣的姿勢有利於他加深這個吻。吳邪無意識地回應他,呼吸不平,他漸漸無所顧忌,仿佛著魔般吸吮,這些愛撫的動作無師自通,應該說是男人與生俱來的本領。他沒做過,不代表他不會。

“無論你走得多快多遠,累了想停下的時候,想回頭的時候,我一定在你身後。”

悶油瓶猛地驚醒,起身望著面色潮紅,嘴唇覆上水澤,卻依然閉著眼睛的吳邪。他想起這句話是吳邪對他講的,還有那個用白饅頭做的吳氏漢堡包。吳邪做到了,自己回頭的時候,吳邪總在身後。

悶油瓶瞄著墻壁發了會兒呆,然後走出黑色大理石房間。甬道裏,阿房宮下的火光給他鍍上金色的光暈,火勢漸小,下回再燃起不知何年何月,也許永遠不會有這個機會。

吳邪在裏面休息,悶油瓶在外面守護他。這大理石是山東的蒼山墨玉,被張家做了特殊處理,如果拿放大鏡看,會發現表面全以微雕技術鏤空刻了許多符咒,不屬於常見宗教,就算吳邪也看不出所以然。他們在這裏浪費了不少時間,等吳邪醒來時,已經又過去一天。

悶油瓶抱著刀靠坐在門口,繼續他的終生事業——發呆。

吳邪神清氣爽,可看到手表上的日期時嚇了一跳。不止悶油瓶不在身邊,這離悶油瓶讓自己叫醒他的時間已經過了二十多個小時。

“小哥!”吳邪光著腳丫沖出房間。

悶油瓶應聲扭頭,首先看到的是吳邪受傷的腳踝。吳邪後來才發現悶油瓶,他很著急,雖然悶油瓶的東西都在,可他還是怕這位職業失蹤人員又不聲不響地走了。

“進去穿鞋。”悶油瓶道。

“哈……哈哈。”吳邪狼狽地低頭,尷尬地笑,“我還不是怕您老一不高興玩失蹤麽。”

“我不會走的。”悶油瓶站起來,“穿好就出發。”

兩個人快速收拾了行李,吳邪好了很多,手也不像之前那麽疼,腳踝的傷口愈合速度上佳,有向張家特殊體質靠攏的趨勢。路上,悶油瓶對吳邪說,汪家人被張家的怨靈纏住了,所以他們還有機會趕在汪家人前面找到青銅鈴鐺。他們順著一條密道往上走,視線所及之處全是石階,綿延沒有盡頭。

“小哥。”吳邪撐著石壁微微喘氣,“李斯不行啊,也不給弄個緩沖帶,全是臺階,累死我了。”他們爬了足有兩個小時,石階只有半個足掌大小,落差也大,非常陡,站不穩就會滾下去,天知道為什麽修成這樣。

悶油瓶擡頭看了看吳邪頭頂上方,那裏有盞鶴形青銅燈,沒入墻壁,十分牢固。他從背包裏拿出繩索,是登山用的靜力繩,在腰上和背部纏了幾圈,把另一頭固定在青銅燈上,然後坐到面積狹窄的石階上對吳邪說:“扶著我坐。”

人倒是能坐,背包是個大問題。屁股只有三分之一挨著石階,包卸下來堆在背後,腳蹬著下面,悶油瓶還能穩如泰山,一看就是練過的。吳邪強烈懷疑給他根繩子就能當吊床使,人家是武林高手,古墓派小龍女算老幾,他是倒鬥派的小張男。

“你的包給我。”悶油瓶淡淡地說。

“不好吧。”吳邪為難地望著腳下,一溜兒石階隱沒在黑暗裏,滾下去必死無疑。“看下面看得我頭暈。”

悶油瓶又抽出一根繩子,強行拿過吳邪的包,把兩個背包都吊在青銅燈下。

“能承受住嗎?”吳邪心裏慌,他們向青銅燈借力,要是燈從墻壁裏剝離,那麽人也滾下去了。

悶油瓶點頭,“能。”

既然悶油瓶說能,吳邪只能相信他。問題是他身上沒纏繩子,要是手一滑沒抓住悶油瓶,還是會滾下去。悶油瓶看出吳邪的顧慮,想了想,居然把吳邪拉向自己,摟住他的腰,“沒事,不會掉下去。”

吳邪的臉一下子紅了,與悶油瓶擠在一起,這空間立馬顯得局促起來。悶油瓶說話的時候,溫熱的呼吸噴在臉上,吳邪的心跳極快,同時又鄙視自己,對方不是女人,緊張個屁啊!

“你們張家出品,質量必屬上乘。”吳邪為了打破尷尬的氣氛,起了話頭。

“嗯。”悶油瓶應道。

“我還是坐下面一階,你好拽著我。”吳邪說:“真的挺不好意思,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兩人個頭差一厘米,並排坐著,悶油瓶確實吃力,姿勢也怪異。不過,令吳邪沒想到的是,他坐到下面,悶油瓶由摟著他的腰變為環住他的胸,這跟依偎在悶油瓶懷裏沒兩樣,更有甚者,為了方便吳邪,悶油瓶讓吳邪坐在兩腿之間。吳邪失語,動都不敢動,心裏暗暗痛罵自己沒事幹嘛要休息。多憋屈啊,就算這樣,也應該是自己抱著悶油瓶吧。

這休息好像比不休息更累。悶油瓶察覺到吳邪身體僵硬,詢問中稍帶疑惑,“你怎麽了?”

“沒事。”吳邪瞪著墻壁。

墻壁是黑色大理石,與他們之前休息的房間一樣。吳邪已經發現那些微雕,但他看不清楚,只能憑手感推測它們是什麽東西。花紋?不像。總之密密麻麻。

坐了大概有五分鐘,吳邪覺得這樣下去不行,非把僅剩的力氣全耗光不可。他心一橫,索性往悶油瓶懷裏靠,把全身重量都壓到悶油瓶身上,讓悶油瓶支撐自己,都是男人怕個雞蛋,“雞蛋”是文明用語,他是文明人。

這次,換悶油瓶身體一僵,連吳邪都感覺到了。

“小哥,你不會不好意思吧?”吳邪忍著笑說,“我又不是楚腰纖細掌中輕,大老爺們一個。”

悶油瓶才剛吻過這個爺們兒,有些不自然是理所當然。

慢慢的,吳邪的心理壓力沒有了,悶油瓶環著他的手讓他感覺很安全,他知道就算他不幸掉下去,悶油瓶也一定會跟著他掉下去,然後……做墊背。已經是必然了,悶油瓶必然保護著他。

吳邪的思緒亂七八糟,但是體力得到很好的恢覆。約莫休息了二十分鐘,悶油瓶拿出水和巧克力遞給吳邪,兩人補充了熱量。

“準備走了。”悶油瓶說。

吳邪點頭,擦了擦手,扶著墻壁站好。“小哥,這上面刻的什麽?”他問。

“鎮魂用的畫符和咒文,脫胎於苯教。”悶油瓶回答。

“哦。”吳邪的指腹在墻壁上游移。

“泗水古城裏還有另一種黑色大理石,困住汪家人那種,作用相反。”

“現在這種用來防範讚魔?”

“是的。”

“剛才的讚魔呢?”

悶油瓶頓了頓,“走了。”

“啊?”

悶油瓶說:“從你下來的地方逃脫了,應該去了上面。”

“那胖子和瞎子……”吳邪大驚。

悶油瓶說城下的讚魔全是始皇帝統一六國時的戰俘。因為李斯遵崇法家思想,秦朝刑罰嚴酷,吳邪見到的地牢就是用來腰斬這些戰俘,並使用宗教儀式將這些冤死之人變為讚魔,永遠守護泗水古城。吳邪之前坐的那個紅色石堆就是李斯為讚魔準備的“家”,在下面幾層,這種石堆隨處可見。

悶油瓶收好繩索,打了個手勢叫吳邪跟上他。他們又艱難地爬了三個小時,直接繞過另外幾層進入泗水古城的主體建築群,也就是張和萬傳下來的張家宅邸。

“靠!沒想到我們會先到。”吳邪望著頭頂的雕花石板興奮地說。在石板下方,李斯終於為通行者設計了十幾平方米的緩沖帶,可供落腳修整。這時,悶油瓶已經視線模糊,朝吳邪的方向踉蹌一步,不過很快穩住身形,沒被吳邪發現。看來,這毒要壓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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