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十二夜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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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八月最近天熱的, 百姓都像是被曬蔫吧了。

走街串巷的挑夫,或是做吃食的小食鋪,客人也稀稀拉拉人少, 太陽掛在天上還沒到晌午, 就沒什麽人上街,只留小老板看著店鋪打蚊子。

就是不知從哪流傳的‘皇家秘聞’, 也興致缺缺, 沒什麽興致聽。

避暑皇莊上。

這邊畢竟靠山,還有湖,涼快不少。

“主子,這皇莊裏頭的人,手藝真是不錯。”擒嬌從外頭進來,穿了身翠綠色的流光綢襖裙, 頭發梳著簡單的雙丫髻, 發間戴了幾只零星的紅色小花釵子。

身後跟了四個小太監, 手裏搬了一張‘嬰兒床’——雙生子版。

正廳角落放了一盆冰,黎南珠差不多快貼到冰山上了, 此時聞言看了過去, 難得起身去看。

“小心些, 就放這兒吧。”擒嬌說。

四個小太監放了床,跪地給太孫妃請安,只是不出聲, 就跪地行禮。

在貴人身邊伺候的就是這樣,尤其是聖上身邊, 底下太監奉茶的宮女都是悄不聲息的, 請安行禮半點聲也不發, 唯恐擾了聖上思緒。

這些太監都是皇莊上的人, 元和帝都已經好幾年沒來過了,莊子上太監宮女那是翹首以盼,好不容易有個主子,做事盡心盡力、戰戰兢兢的伺候。

黎南珠最初還不習慣,後來聽祝靈說到內情,大概明白些。

宮女還好,到了年齡能放出去嫁人,太監沒根一輩子就在皇莊上當個伺候人的,所以琢磨討主子歡心,那是有學問,且大著。

皇莊太監是進不了宮的——除非你伺候的特別好,主子開了金口,非要你伺候不可,這就好比中頭等大獎,是沒見過個例的。

所以這些太監,盡心盡力伺候好了,只希望得一些賞,或是在太孫妃面前混個臉熟,以後太孫妃年年過來,更或者太孫、太孫妃成了帝後,那以後就是大造化了。

哪怕在皇莊裏,做管事也比打雜灑掃小太監強。

都是有升遷路數的。

黎南珠讓起,四個小太監低聲應諾,乖乖站著。擒嬌見可憐,有意給四人機會,先說:“主子,這床做的真好。”

“我看看。”黎南珠就過去,又問:“你們做的?”

這倒不是,有個年齡大點的,是一臉壓不住的興奮,規矩回話:“是奴才師傅做的,奴才四個跟著師傅學著手藝,打打下手。”

“那你說一下。”黎南珠給對方機會表現。

四人都高興,不過還講規矩,沒爭先恐後都說,照舊是那位出頭的學說,給太孫妃比劃如何用。

這嬰兒床說是床,其實和車差不多,帶軲轆的。軲轆還是膠的,外頭搞不到,東西都是昭州出的,外頭市面上不好買,需要實名購買,皇莊沒問題。

橡膠軲轆防震。

床是大版的嬰兒床,帶推手,實木雕花工藝,打磨的滑不留手,一根毛刺都見不到,上了無害的漆,晾幹了,半點味道都沒有。上頭睡孩子,下頭是大抽屜放東西。

還有折疊遮陽板,怕日頭曬了,能擋光,穿上了柔和的輕紗,孩子睡裏頭半點不晃眼,透氣也不錯,不是密閉的。

床上放了一盞茶,在屋裏推了下,沒什麽特別大晃動。

“確實不錯。”黎南珠看了手藝人真是牛,讓擒嬌給賞了銀錢,“傍晚涼快些,讓紅豆小糕試試,到時候能推到湖邊散步了。”

皇莊裏的路都是青石板鋪的,還挺好走也平坦。

四個小太監又是跪地謝過太孫妃,最後才規矩退下,被擒嬌叫住了,問了姓名,才讓走的。祝靈傳飯回來,看到擒嬌如此,笑了下。

“姐,我也是想用熟不用生。”

“我知道,你收攏人不是為自個。”祝靈都懂,提點一句:“皇莊上的人,底子大約是幹凈的,但還是仔細些。”

“我知道,我也不傻,先看著吧。”

“他們四個獻寶,我也是看床做的真不錯,打聽清楚了,才帶到主子面前的,至於別的,咱們就住兩三個月,我再看看。”

擒嬌連串話說完,到底是真上了心,說:“我在叫信四來瞧瞧那張床。”

真是各方面都想到了。

祝靈放心了,擒嬌現在也越發心細,好事。

兩人結伴進了屋,沒一會擺了膳。

中午吃的是黎南珠心心念念的雞絲涼拌米線,和米粉,兩種可選,料都是一樣,雞絲,切得薄薄的鹵牛肉片、油炸花生米、香菜蔥花,還有薄荷,切成絲的木耳,禦廚做的紅油辣椒,米線用冰水過過,一口麻麻辣辣的太爽了。

還有冰鎮酸梅湯和冰鎮菠蘿水喝。

黎南珠先吃了一碗米線,讓祝靈在幫他調一碗米粉,“這次來一勺醋,麻油也多點。”

太好吃了!

“歷延年不在,沒口福。”

祝靈笑說:“主子是想太孫了嗎?”

“你可別胡說啊,我沒有想,我只是可憐他,這麽好吃的涼拌粉,他卻吃不到嘴,天氣這麽熱,估計得曬給一圈。”黎南珠嘀咕。

擒嬌笑說:“主子這是怕殿下曬黑了不好看了,那還是想殿下的。”

“你們兩個,我看是想嫁人了。”黎南珠倒打一耙。

擒嬌祝靈異口同聲說才不嫁人,不過這下倒是不打趣她們主子了。黎南珠機智嗦粉,加了醋的好吃。

半個月前,京裏突然多了些‘皇室秘聞’,歷延年不放心回去了趟,黎南珠懶得動,那時候正熱呢,歷延年也說不讓動,就跟孩子留在皇莊,他會早早回來的。

結果半個月了,也沒回來,不知道怎麽樣了。

信四跟了過去,十多天前就回來了,說太孫讓他傳口信,京裏一切平安,風平浪靜,沒什麽。

“那傳秘聞的揪出來了沒?”黎南珠問。

‘秘聞’這事不用細究內裏,先聞到一股陰謀詭計的味,要他說,不管真假,一概不認、不理、也不要追查,放出別的新鮮八卦,百姓們愛聽樂子,一件事說久了,遲遲不見風聲,那就是無稽之談,攀咬了,皇家連理都不理,沒影的事。

但要是真明晃晃大張旗鼓抓人,反倒是鬧大了,覺得那事八九成是真的。

可惜元和帝要查。

信四點頭,“抓住了一批,太孫到後,勸說了聖上,這才平息了一些,我回來的時候,還能聽到百姓談的起興。”

可不是鬧大了。黎南珠當時心想。

如今又快十天了。

也不知道京裏那秘聞如何了,應該是風聲壓了下去,不過歷延年怎麽還不回來?

黎南珠吃完了午飯,躺在躺椅上午睡打盹。外間客廳,擒嬌叫了信四過來,正在檢查那張嬰兒床,因為主子說下午就要給倆小主子用上,擒嬌是滿院子找信四的影子,終於找到了。

信四是嗅著木頭,又摸了摸,知道主子在睡覺,就壓低了聲說:“皇家家具用的尋常木料,漆也沒問題。”到沒覺得擒嬌大驚小怪,小主子用的東西,再小心也不為過。

擒嬌安了心,想也那幾個小太監也不至於這麽蠢,在這上面動手腳,說:“那我就鋪上被褥席子了。”

信四點點頭,沒什麽事正打算走。

裏間黎南珠喊:“十二嬸,進來說話。”

拔腿的信四:……

擒嬌噗嗤一聲,沒笑死,還做了個‘請’的手勢。信四不跟擒嬌計較——他們都是一同長大的,也算是一家人一般的情分,玩笑一二罷了。

信四進了裏間,主子坐了起來,指著凳子讓十二嬸坐。

“可別累著我嬸子。”黎南珠叫的親切,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們裏頭搞什麽‘皇家秘聞’。

信四對這個稱呼都免疫了,乖乖坐在凳子上。

“京裏皇家秘聞傳的怎麽樣了?”

信四:“最近天熱,沒幾個人聊了。”他知道主子不是想問這個,緊跟著又說:“太孫殿下應該不日就會回來。”

黎南珠嘴硬:“……我不是問你這個,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那太孫妃想知道什麽?多的小的也不知情,太孫讓我留在皇莊守著主子,近些消息都是十五十六打聽出來的。”

那倆還是年輕,也不嫌熱,整日撒丫子的跑出去‘偷聽’消息。

黎南珠:“他倆沒說,背後人抓到了沒?”

“沒,聖恩寺那邊都是一群小嘍啰,查了半天也沒追到源頭。”信四說。所以他才說,太孫殿下可能快回來了。

留在京裏沒用。

黎南珠點點頭,這事歷延年確實是不好插手,畢竟是祖父的花邊新聞,古代皇帝三宮六院實屬正常操作,孩子多了那更是多子多孫多福氣,反正皇家養的起。

唯一能讓討論的就是盛平帝原先愛妻人設,跟著先皇後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過這種事,放如今大背景的價值觀,那才是‘古怪’。

現在知道盛平帝在外臨幸過鄉野女子,這才是‘正常’。

討論度高也是有心人散播,和民間的風流趣事。

但黎南珠沒想到,元和帝為何這麽在意他未曾蒙面的‘同父異母兄弟’呢?

肝火旺盛,大張旗鼓徹查。

現在冷下來就好。

黎南珠發了會呆,跟他十二嬸是相顧無言,最後各自忙去。他躺在躺椅上,迷迷糊糊又睡過去,想著晚上吃什麽。

吃綠豆蓮藕粥,放點冰糖,再冰過。

菜的話,他想吃炸小黃魚,酥酥脆脆的沾點辣椒面——旁邊就是湖,有好多魚的,下午不然釣魚……

醒來黎南珠是一層薄汗,擦洗過,換了身衣裳,一問時間才剛過四點,這會天還大亮,但是氣溫下來了。

黎南珠收拾過精神大起,一問紅豆小糕,得知倆小崽崽醒了半天,要爸爸,但他在睡,不敢來打擾,奶媽哄了哄不住,擒嬌祝靈哄。

等他一看,擒嬌祝靈倆人是滿頭大汗,紅豆小糕兩只臭崽崽,見了爸爸還裝乖,逮這字,外出崩的喊:爸爸爸爸爸爸。

“是不是調皮搗蛋了?找不到我,逮著倆姨姨謔謔。”黎南珠一只崽揉一下。

紅豆撲閃著肉嘟嘟胳膊,要爸爸抱。小糕有樣學樣也伸著胳膊,但坐在嬰兒推床上,知道是先抱哥哥再抱他。

黎南珠抱起紅豆,胳膊一沈,掂了掂,“又重了些。”

“爸~”

“兒砸。”

黎南珠放了紅豆,再去抱小糕,還舉著胳膊呢,他多抱了會小糕,這只輕一些,等一人抱完,不由想念歷延年。

放床上,推出去玩咯~

床上是放著小布偶玩具,紅豆小糕現在也能坐了,並排坐著,手裏抱著玩偶,是瞪大了眼睛看外頭景致,看什麽都要‘嚷嚷’兩句嬰兒語。

可惜現在年齡,除了baba、爹,這樣兩字,其他都是含糊不清咿咿呀呀的。

到了湖邊,早擺了陣——太孫妃說要釣魚玩,那邊椅子、遮陽傘、桌子水果飲料全備齊了。

自然少不了魚竿魚食。

信四也跟著,黎南珠是摸清了,反正只要他帶紅豆小糕出來玩,信四都跟著,這家夥是喜歡小孩的,可惜——

“你要是喜歡,紅豆小糕你多帶兩天,不客氣,以後接你們府裏玩。”黎南珠跟信四說。

信四:……主子又到處塞小主子了。

“不用了主子。”

黎南珠失望的嘖了聲。說實話,紅豆小糕是真的可愛,好玩,漂漂亮亮,養的白白胖胖——也不算太胖,就是像年畫裏的福氣娃娃一般,平時也乖巧聽話,但小孩子哪裏有不調皮的時候。

紅豆本來貪玩粘爸爸,叭叭叭的小嘴整天嬰兒語,還活潑好動,小糕是安靜靦腆多些的性子,但有一點,小糕哥控,還是學他哥精!

黎南珠有時候帶著也頭大,甜蜜的困擾,幸好有歷延年。

紅豆叭叭揮著胳膊要下來走——

“行,爸爸扶你。”黎南珠把‘你會走個屁’咽回去,這是他親生的,他要給崽崽一個溫暖幸福的童年,不能粗俗。

小糕像個小鴨子,在床上也舉著翅膀,哦不是,是胳膊。

信四抱了下來。

才七個多月,走是不會走的,但還是不要坐下,要和大家一起‘站著’玩,紅豆小糕的倔強。

玩了會,親爸險惡用心,想把兩只累壞了,這樣就能多歇會,是扶著走來走去,一會又抱著指著玩,總算是消耗了一半體力。

紅豆趴在爸爸懷裏,有點蔫。

“坐著睡會?爸爸釣大魚給你們玩。”黎南珠趁機哄孩子上床歇會。

紅豆咿呀點頭,小糕學他哥,連話都沒說,只點頭。

黎南珠把兩只放床上,他終於能歇會,但釣魚是同樣沒精力,最後讓信四釣,他在旁邊吃水果歇歇,同時跟兩只嘀嘀咕咕說話。

晚餐就是黎南珠想吃的,還有信四釣上來的大鯉魚,因為刺多,燒了湯,奶白奶白的,兩個喝了一小碗。

魚湯好鮮。

黎南珠連喝三碗,香!

夜晚的四海清平苑就有些靜謐,還有點冷,得加衣裳。黎南珠剛給紅豆小糕講完睡前故事,回到自己屋子,有些冷清。

歷延年到底——

算了,他也不是很想。黎南珠躺在床上,他只是記掛朝中的陰謀詭計,不然還是想想明早上吃什麽吧。

黎南珠翻了個身,半晌沒睡著,他中午睡得有點久,這會父愛泛濫,披著衣裳往出走,到了兩只崽崽屋裏,奶媽已經睡著了,不過他剛進去,兩人就驚醒了。

“沒事,我看看孩子。”黎南珠覺得他泛濫的父愛有點多餘。

奶媽們是不能睡了,就在一旁候著等伺候。

黎南珠到了床邊,紅豆小糕睡得香噴噴,兩只穿的都是爬爬服,胸口還貼著小老虎,特別可愛,睡著的小孩子很容易勾起父愛來,黎南珠看著看著有些自豪。

兩個臭崽崽能有他這麽帥氣的爸爸,所以才繼承了漂亮。

不愧是他的崽!

黎南珠看了會,滿足了空虛的心,轉頭回去了。倆奶媽是全程看著太孫妃進來,太孫妃停在床邊摸黑看兩位玄孫——

沒點燈,怕燈晃了太孫熟睡的太孫。

看了會,太孫妃又離開了。

若不是太孫妃進來時說了話,兩人真以為太孫妃夢游來著。

兩人等了會沒動靜,才和衣躺下,悄悄聲說:“太孫走了快一個月了吧?”、“難怪了……”

太孫妃這是想太孫了。奶媽心裏明白。

黎南珠逛完回到床上,這下能睡了。第二天又起晚了,睡到日上三竿,臉上老是癢癢的,他伸手去撓,還嘀咕怎麽有蚊子——

一睜開眼。

“你回來啦?!什麽時候回來的。”黎南珠坐起來問。

歷延年拿了衣裳伺候阿叔穿衣,一邊說:“早上聞涼騎馬回來的,今日早上廚房做了豆腐腦,還有蟹黃包。”

黎南珠聽得胃口大開,一邊伸胳膊穿衣裳,“太好了,我正饞這個。”

等洗漱完。

歷延年抱著小糕在懷,紅豆坐在‘寶寶椅’上,黎南珠一看就知道,歷延年回來後絕對不離手抱紅豆,這會是抱抱小糕,顯示一下‘公平的父愛’。

可惜,小糕學他哥精,探著身子要坐椅子上。

黎南珠半口的包子,笑的不成,說:“你放他下來吧,一道坐著。”

歷延年無奈放下小糕,還說:“爹爹一會再抱。”

小糕扭頭看哥哥去了。

兩人坐著,一邊吃一邊說話,歷延年沒先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而是說:“有個好消息,大哥要上京了,皇爺爺準了。”

“咳咳咳咳咳。”黎南珠一串的咳嗽。

歷延年倒熱茶給阿叔,黎南珠擺手,他是嚇到了,順了下氣,不可置信說:“我哥要來了?!”

“我哥真的要來了嗎。”

歷延年:“是啊,我猜想大哥收到信肯定不放心會過來的。”

黎南珠:……我也猜想過但我不認命不死心。

“是我給阿叔丟人了嗎?”歷延年突然問。

黎南珠:“……你怎麽突然變得茶裏茶氣的,不要搞這一套。”

歷延年並未說話,只是擡手摸了摸紅豆和小糕的腦袋,一副‘被嫌棄的父子三人’,可惜紅豆高興的露出兩粒小門牙。

但黎南珠確實是吃這套。

“也不是嫌棄你們,就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明明說過——但是現在孩子都有了。”黎南珠說到這兒其實有點點害羞,這很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盡力壓下那股害羞感,正氣說:“沒有嫌棄,紅豆小糕長得這麽可愛,爸爸不會嫌棄的。”

“太孫長得也很不錯。”

黎南珠說完感覺那股感覺更甚,於是低頭吃包子了。

歷延年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夾了筷子涼拌海蜇到阿叔碗裏,知道阿叔心裏有他,便不再繼續,岔開話題說:“皇爺爺想紅豆和小糕,宮裏專門給他倆做的玩具攢了一大箱子,我騎馬快些,那箱子差不多快到了。”

紅豆小糕聽到他倆名字,大眼睛看爹又看爸爸。

“知道了,你爸吃完了一會陪你們玩。”黎南珠瞅一眼就知道親兒子想什麽,他也是親爸爸了。

紅豆高興的揮胳膊,小糕學他哥。

幹完了早飯,晌午天氣熱起來,正廳擺著冰山,就在裏間玩,擺了一張羅漢床,鋪著涼席,紅豆小糕坐在上頭,新得的玩具箱子到了,黎南珠打開,擒嬌祝靈是一人拿手帕,沾濕了擦一下。

小主子玩玩具,愛送到嘴裏啃,得擦洗擦洗。

黎南珠看著金玉好木料做的玩具,再看倆兒子長得糯米小牙,笑的不懷好意說:“要真啃了,小心你們還沒長齊的牙。”

玩具都是打磨的滑不溜,沒棱角的,大的彈珠——以防孩子吞到嘴裏咽下去,這個玉做的,讓兩個滾著當球玩。

木料打的就是精巧的玩偶了,都能拿嘴啃。

歷延年挑著玉球陪孩子滾著玩,咕嚕嚕滾來滾去的,然後紅豆抱著玉球要丟——

“你那胖胳膊還是有勁兒,小心砸著人了,放下來慢慢滾著玩。”黎南珠說。

紅豆是個能聽進話的,真滴溜溜滾著玩。

歷延年回來後,日子過得飛快,黎南珠覺得是有人陪他看孩子玩,分擔他的‘負擔痛苦’,所以只剩下快樂了。

直到八月底,這一夜四海清平苑都熄了燈。

外頭皇莊一隊人馬急匆匆,太監嚇得半死,一看來人竟然是安郡王,太監管事連忙跪地,還未張口說話,安郡王打斷了,問太孫在何處。

四海清平挑燈。

黎南珠剛躺下,被吵醒,眼皮跳了下,他摸了摸是右邊,左財右災——

“殿下,主子,十二皇子來了。”祝靈在外間傳話。

緊跟著信四聲:“聖上遇刺了。”顯然十二見了信四把來意說了,其他下人只知道十二急匆匆到,不知何事。

黎南珠頓時睡意全無,下意識先握著歷延年的手,說:“別慌,或許沒什麽大礙。”

歷延年緊緊握著阿叔的手,嗯了聲。

匆匆穿了衣裳,十二已經到了外間,面色難看,一見人,張口說:“父皇遇刺,性命垂危,我連夜出來,你不在京裏坐鎮,我唯恐有事端。”

怎會如此。

黎南珠緊緊皺著眉。

竟沒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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