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你我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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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頓了好一會兒,雲釅才把不知何時架到宋見青肩膀上的腿收回,捋過雪白被子給自己遮羞似的蓋上,眼神上下飄忽不知該看向何方,好像隨時隨地會被蜜蜂蟄疼。

他這個動作像是敲響警鐘,兩人意亂情迷相接的目光總算不自然地錯開。宋見青的手驀然松開握著他腳踝的動作,留下些許不明顯的痕跡,沈默著下了床。

被單折出波浪紋的疊痕,雲釅手足無措地縮在被子裏,臉紅成蝦子粉,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大早會這麽狼狽。

這間出租屋雖然每周都有人打掃,但卻沒有常備衣服,他們兩個只能把昨天帶著酒氣的衣服再穿一天。

更要命的是,他們昨晚被情/欲驅使,邊吻邊渴望著更加密切的融合,在沙發上就開始解對方的衣服。

一大早魂不著地的宋見青只顧著撿起來自己的衣服穿上,壓根沒想起來雲釅的衣服還在地上扔著,忘了提前替他收好。

現在兩人齊齊往那地方看去,衣服淩亂的姿勢無言提醒著他們昨夜究竟多荒唐。

小腿疼痛漸停,雲釅攥著被角思索,他是不是應該自己走過去穿好衣服?沒什麽好害羞的,畢竟這副身體宋見青哪裏都看過。

可是這個念頭一旦浮起,他想自己要赤裸著從宋見青眼前走過去,再把蔽體衣物一件件穿上,就倍感羞恥,簡直像是不入流的勾引。

但是......

下一刻,宋見青大步邁向他的動作打斷了他的思路。

他擡起眼去看,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宋見青的表情,就被一團皺巴巴的衣服蓋住了視線。

被衛衣蓋住腦袋的雲釅:?

“你先換衣服吧,我買了早餐。”宋見青的聲音有點啞,聽起來很不自然。

在剛剛經歷過情事的第二天清晨,加上方才那一番意外,肉體接觸是不可避免的,同樣都是血氣方剛的成年男人,雲釅很清楚宋見青嗓音中那點微妙的啞是源於什麽,隱晦,心照不宣。

清楚歸清楚,他的大腦也有點眩暈,可能是剛才差點擦槍走火的餘韻。雲釅緊緊抱著那團衣服,感受力莫名增長,指尖煎熬地搓磨著邊角,渾身血液都往大腦處湧,用極小的聲音問:“我、我幫你吧?”

想做點別的肯定是來不及,他們還要去和節目組匯合,頂多是湊合一下用手......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雲釅真切地聽到宋見青的呼吸聲驟然變得急促,像在極力忍耐著什麽不可明說的欲望。

他看向宋見青,目光描摹過他沐浴在日光下深邃的五官,和脖頸上因用力而起伏的青色血管,心臟沒由來的一陣狂跳,像是石塊被拋進平靜湖面,攪亂一池春意。

空氣中,仿佛還彌漫著昨夜白蘭地濃郁的陳釀香氣。

他聽到宋見青咬牙切齒般的回答:“不用。”

暧昧的氛圍低徊,既然什麽事都做過了,多遮掩反而矯情赧然。雲釅沒再多想,也沒有躲躲閃閃地換衣服,而是掀開雪白的被子露出自己遍是痕跡的身體。

從小腿到酸楚無力的大腿根,再從緊致的腰腹到鎖骨處,一覽無餘。

雲釅剛把內褲套上,就茫然地看見宋見青一陣風似的沖進了衛生間。

剛才不還說“不用”的嗎?

他動作慢慢悠悠套上衣服,避免牽動酸楚的腰部肌肉,怔怔地看向紋理清晰的木地板,並未找到拖鞋,只能光著足在房間內走來走去。

還好地板上很幹凈,他像覓食的動物到處尋找,小心翼翼地走在屋內,最後在宋見青帶回來的一大包東西中找到了一次性牙刷。

他走到衛生間外,敲敲門:“見青,我可以進去嗎?”

其實他清楚在這個時候不應該打擾,可是如果他們動作再慢點,真的來不及和節目組匯合了。

他只等了約半分鐘,宋見青直接打開了門,示意他進來。

雲釅有點楞,以為自己還要等上一會兒,目光忍不住往宋見青那個部位探去。

不應該這麽快啊......

他身體力行地清楚宋見青有多厲害,還好昨晚他們只有一次,要是徹底縱欲,他真的會下不來床。

宋見青也發現了他的眼神,面色有些僵,語氣很硬地打斷了雲釅的胡思亂想:“我沒有做。”

“哦,好的。”雲釅半信半疑地挪開了目光。

他沒多問,自覺地開始刷牙。

只是垂下腦袋吐水時,才兀然想起來自己頭發還散著,冒冒失失差點弄臟了頭發。

雲釅懊惱地“嘖”了一聲。

耳畔驟然傳來被觸碰的感覺,雲釅敏感地縮了一下肩膀,用餘光瞥向鏡子,發現是宋見青用手掌攏住了他的頭發,動作熟練得仿佛回到好幾年前。

不用擔心頭發被泡沫沾濕,雲釅飛快地完成了洗漱。

正當他轉身準備騰地方時,卻發現宋見青依舊站在他身後,分毫未動。

兩人挨得極近,雲釅用清水漱過的嘴唇虛虛擦過宋見青的臉頰,只差那麽幾毫米,就是個姿態親密的早安吻。

他被宋見青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中,薄荷清香四溢,讓他想起來很多很多個他們唇齒糾纏的早晨。

霎時從脊椎骨處躥出一小簇熱烈而細密的電流,一閃而逝,讓他在這瞬間極度渴望著擁抱,兩具軀體緊緊相貼的那種擁抱。

衛生間中沒有窗,算不上很亮堂。在這迷離氛圍流動的匣室裏,隱晦的感情將破土。

思想開始過分,悶透夢窩被躁動浸染,他們大可以如《夢中人》那般抱緊對方一分鐘,竊取十分鐘的吻。

昏昏的味道揉入皮膚,他們的喉結由於緊張而上下滾動,他們的唇瓣因為猶豫而輕微發顫。

宋見青沈默著伸出手臂,手掌緊緊貼合著他腰背凹陷的線條,順勢而上,隔著皮肉與血液摩挲一節節骨骼,把他推向自己。

他們極少在清醒狀態下挨得這樣近。雲釅又開始想念那杯琥珀色晶瑩的酒液,他覺得自己現在幾乎要燃燒起來了,他渴望那口味甘冽的救贖。

好像遽然萌生許多濕潤的水蒸氣,充斥在他們之間,把雲釅的心泡軟、發潮。

他們已經近到可以交換吐息。

在即將吻上宋見青的那一刻,雲釅腦海中猛地回味起昨夜他向對面這人祈求索吻的姿態,很放蕩,很輕佻。

或許是鋪天蓋地的羞恥感,也可能是別的什麽,讓雲釅在這旖旎時分急剎車,錯開了臉頰。

而宋見青,也並沒有因為慣性而吻上他的鬢發。

雲釅凝神屏息,感覺自己像是被猛獸盯上的獵物,不死不休。

他輕微地反抗宋見青放在他背後的手,意欲離開,吐出不清楚的呢喃:“見青......”

他隱約覺得自己在期待,可是究竟是什麽呢?雲釅自己也說不清,他感覺自己手腳酥軟得不成樣子。

可是宋見青沒有再逾矩的動作,只是掰著他的肩膀,輕輕把他轉了半面,雙手插在他腦後垂著的發絲中。

他開始給雲釅紮頭發,一本正經的。

雲釅臉上灼熱,看看水池看看地磚,就是故意躲避他的眼神,生怕會再次發生剛才控制不住自己的事情。

他感到心裏酸脹,鼓囊囊的,一戳會冒小水泡,再大力一點就會有黏黏的汁液噴洩而出。

宋見青的手指會時不時擦過他後頸的皮膚,惹得雲釅夾緊肩胛骨,像是振翅欲飛的蝶,翅膀翕動,恐懼又覬覦著被緊鎖在不見天日的匣子裏。

明明紮頭發不會這麽高頻率的碰到脖子......雲釅在心中嘀咕。

他一般只是簡單紮個馬尾,不影響日常生活就足夠。

但是他從好多年前就發現了宋見青的隱藏小癖好,不讓他做他就會用幽怨的眼神一直盯著雲釅,很委屈。

——宋見青特別喜歡給雲釅紮辮子。

從最簡單的麻花辮、魚骨辮,到眼花繚亂的蝴蝶結編發、紋理感雙丸子頭,他都在雲釅腦袋做過嘗試,大學有段時間酷愛閱讀的書籍是《新娘編發》。

這點反差直戳雲釅心窩,一般情況下他都會順著宋見青的心意,他願意怎麽折騰怎麽來。

據他暗中觀察,宋見青最喜歡的是雙馬尾麻花辮,尤其在床上時,他親雲釅的次數都明顯增多。

可惜今天時間來不及,雲釅想,不然宋見青非得憋著股勁兒給他腦袋上折騰出花。

像好多年前初遇的那次不太一樣,宋見青靈活地給雲釅綁了個麻花辮。

雲釅終於忍不住擡眼,看向宋見青小臂上優美而結實的肌肉線條,問:“難道你這裏還有皮筋?”

他整個人的體型比宋見青小上一圈,再加上這幾年他鍛煉頻率一看就低於宋見青,體型差更加明顯。

“感覺你像是我的洋娃娃。”

他望向鏡子中他們兩人的姿態,忽然想起宋見青那年對他說過的話,耳朵一熱。那時候他們對感情的認知還很青澀,懵懂也真摯。

那時候他竟因為個老土的小花皮筋吃了大概幾分鐘莫名其妙的醋,滿腦子胡思亂想,現在想想真的十分好笑,比明確的喜愛先勃發的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占有欲。

宋見青手指做著收尾工作,語氣沒有什麽起伏:“沒有。”

聽到他這樣回答,雲釅有點失落。

宋見青已經許久沒有給他紮過頭發了,他真的很期待,不免自責:“那可怎麽辦?我的皮筋又被我搞丟了......”

皮筋,世界上最容易不知不覺就消失的東西之一。

不知道下一次宋見青願意給他紮頭發的機會要等到什麽時候。

他甚至想問,等到了拍攝地點,他問化妝師借一個,到那時宋見青再幫他紮一次好不好?

可是沒等他開口,宋見青右手捏著辮尾,俏皮地窩成圓球狀,把左臂伸到了他的眼下。

手腕上套著一只熟悉的黑色皮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收起來的。

雲釅的目光游離上移,在他小臂處看到了幾道抓痕,“騰”地一下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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