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茶中之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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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出院能行嗎?”

雲釅換好衣服,把這些天來用的個人物品全都收拾好,甚至有閑情逸致把被子也給疊了,枕頭拍拍放好。

他聽到白澤這樣的問句,不覺失笑:“我怎麽不行,多大點事。”

說罷,怕白澤是真的擔心再跑來接他,胡謅了個名字:“丁如琢一會兒說好來接我呢,沒事。”

得了他的保證,那端的人聽起來依舊不放心:“你讓我怎麽放心?十八歲出去旅個游都能丟了,丟就丟吧,還帶回來一掛件,一掛就是這麽多年。”

真的是恨比愛長久,雲釅被他說得無語,故意拿從微博學來的飯圈話術膈應他:“又提這事,你是不是虐戀宋見青?”

這招果然有奇效,那邊的白澤瞬間啞了。

半晌,他支支吾吾地繼續嘴硬:“我這不就是說習慣了麽,誰讓你照顧自己的能力這麽差。”

按照平常的狀態,白澤在聽到雲釅提起來宋見青的名字時,就該火冒三丈、咬牙切齒、氣到紮小人。

但是今天他沒有,他心虛,畢竟上次他剛在醫院不由分說就揍了宋見青一拳。

雖然多年夢想實現的感覺很好,但是事後在白落楓的譴責下,他也感覺自己有點沖動,畢竟不是十幾歲的毛頭小子了。

果然,他反常的語氣還是引起了雲釅的懷疑:“我怎麽感覺你今天怪怪的?”

怕什麽來什麽,白澤大腦飛速閃過各種借口:“我、我能有什麽怪怪的?管好你自己,別出門又摔了就行。”

太奇怪了,平時白澤被打斷腿也不說疊詞,哪怕是下意識回答別人問題思緒被牽著走時也一樣,結果今天他居然順著雲釅的“怪怪的”重覆了一遍!

回憶了一下這幾次見他時不同的表現,雲釅恍然大悟。

“上次宋見青臉上那一拳是你揍的吧?”

兩周前宋見青來看他的時候,他一下就註意到了宋見青臉上的傷,但那時候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車禍舊傷未愈。

但是後來越來越不對勁,

“!”白澤陣腳已亂,仍在負隅頑抗,“怎麽可能是我呢?說不定是白落楓幹的!”

“......”雲釅納罕地看著手機漆黑的屏幕深思,這人為了掩蓋自己的行為,居然已經開始信口開河了?

“要我說你也別怪她,錯就錯在宋見青那人太欠揍我跟你講......”

“不是,”雲釅真的挺費解的,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麽白澤和宋見青兩人一見面就掐架,而且這種架勢並沒有隨著兩人年齡漸長而逐漸消失,而是愈演愈烈,“你打他幹什麽?”

“我沒有!他跟你告狀了是不是?”

白澤此時此刻已經完全語言系統紊亂,兩句話自相矛盾,十分難得地心虛了起來。

這還沒出院,雲釅就頭疼起來,感覺自己是昏聵的君主面對兩方交情都頗深的領主,一人關心而亂自白他們相互扶持走過多少年,另外一人不言不語,卻會深情地望向他,讓他無法決斷:“沒有,他什麽都沒說。”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窗前,看向上次他們兩人散步的銀杏林:“要是他告狀,我能到現在才興師問罪嗎?”

他不帶情緒的話給了白澤可乘之機,電話那端據理力爭的人開始轉守為攻:“我就知道,宋見青就是個大綠茶!”

“......”

“他一見到你,就裝成可憐兮兮的模樣,你還跟我說他是好人,我看他就是個不懷好意裝狗讓你心軟的綠茶!”

“......”雲釅沈默地扶住了自己的額頭,為什麽說得好像千方百計求覆合的人是宋見青一樣?

“你就說上大二那年,我們倆出門吃飯,不就飄了點小雨嗎?他至於千裏迢迢送把傘過來?又黯然神傷地自己回去了,我是能讓你淋著還是怎麽樣?”

“啊?你說他什麽居心啊?下雨了刮風了給你發個消息關心一下不就行了嗎?什麽意思啊他?”

陳年舊事又被翻出來,雲釅捏了捏山根,提醒他收收良心:“明明他也給你送了。”

他不說還好,說了白澤更來勁:“他就是個賣茶的!心眼多的一條街的樹加起來也沒有他綠!”

“那傘那麽大,我們倆一把傘就行,還送兩把!怎麽的,不讓我跟你近距離接觸唄?”

“還不敢直接說,暗戳戳地用眼睛示意你,裝成賢惠得體的模樣,不讓你難做,這不是綠茶是什麽!”

說著說著白澤就忍不住陰陽怪氣起來,嗓門抑制不住地洪亮,嚇得小秘書敲門,以為他突發惡疾。

“留他吃飯他還不願意,他當時說的話我現在都記得,”白澤板著臉揮揮手示意小秘書自己沒事,轉眼又繼續跟雲釅訴說自己這幾年是怎麽深受宋綠茶困擾的,對他的行為嗤之以鼻,“哎呀,你們倆去吃吧,我就不去打擾你們了,不方便。”

他學宋見青說話的時候故意把嗓子捏得很細,好像動畫片裏為非作歹的蛇精,轉而又立刻變得粗獷起來:“我靠,我們倆在一起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呢!輪得著他來管!”

“......”看來白落楓真的說得挺對,她堂哥看上去不僅能勝任武打演員,還能兼職在配音演員的道路中闖出一片天。

當時送傘這件事還讓雲釅兀自感動了好久,覺得宋見青對他實在是太好了,留給他足夠的交友空間和私人領域放松的時間,沒想到在白澤心裏居然是這樣的。

在白澤絮絮叨叨控訴宋見青的時間裏,雲釅短暫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在戀人和朋友之間做的平衡不夠,才讓他們兩個這麽多年了仍然是一見面就瞪成倆烏眼雞。

算了,這種事情是無解的,雲釅只能原因歸為“天生磁場不合。”

那邊白澤仍在喋喋不休:“當時就不該去蘇州旅游!怎麽就倒黴遇到他這個南方綠茶精!”

沒錯,多虧了宋見青,現在白澤一聽要去南方出差他都敬謝不敏。

追溯到將近十年前,雲釅突然想起他當時耍小心機裝作不會背白澤的手機號,裝可憐祈求宋見青收留自己一晚這件事......

一瞬間愧疚感飆滿,他也心虛了起來,阻止白澤翻舊賬的話:“好了好了,丁如琢要來接我了,先不跟你說了。”

他真的很怕白澤質問他“宋見青和我掉河裏你救誰”這種話。

見他不準備譴責自己動手這件事,白澤松了一口氣,非常滿意,覺得自己的控訴達到了預期效果:“嗯,我就知道你不是見色忘友的人。”

兩人各懷鬼胎,自知理虧,火速掛斷了這個莫名奇妙的電話。

然而事實是,他只能拎著自己少得可憐的日用品打車出院。

多虧醫生護士的細心呵護,每天噓寒問暖,詢問他需不需要車禍後遺癥心理治療,現在的他看見車也沒什麽恐懼感,頂多是有點緊張。

他上車後報了地址,車程遙遠,本來準備點開之前游覺隴發給他的劇本看看。但是太過顛簸,讓他頭暈眼花難受。

正巧微博通過大數據精準計算他的網絡偏好,給他推送了一條“天中浪潮現場采訪:宋見青工作室下半年工作計劃”的直播。

點進去,他一下就被游覺隴那身水藍色的衣服晃住了眼。

畫面上記者坐在左側,而宋見青和游覺隴兩個人一齊坐在沙發上,接受采訪。

參加活動前兩個人應該都是稍微收拾了一下的,尤其是游覺隴,雲釅仔細地看著屏幕,總感覺游覺隴今天看上去特別的......正常。

采訪的記者是一名氣質典雅的女性,談吐讓人如沐春風,很舒適。

饒是宋見青這樣面對采訪一向沒什麽溫度的冰塊,這次也破天荒的很配合:“下半年的時間會全部投入到《臨時病》的拍攝制作中,對我、對我們整個工作室團隊來說,都是很新穎的機遇和挑戰。”

記者在采訪前做足了功課,工作能力很強。她先是真誠地表示對宋見青之前作品的喜歡,又側向攝像,寥寥幾句就把宋見青的個人風格解釋得明了簡潔,讓對他不熟悉的觀眾也能略知一二。

鋪墊充分,之後她又問:“聽說這次電影的劇本並非出自您之手?”

其實她哪裏能不知道,不過是為了正自然地引出游覺隴,讓他也以編劇的身份講上幾句。

宋見青微微頷首:“對,這也是我第一次用別人創作的劇本進行拍攝,”他偏頭看向一旁微笑著的游覺隴,不動聲色地把問題引到他身上,“我們是同學,他和我的創作習慣也有很大的區別,會給期待《臨時病》的觀眾們帶來新的視聽體驗。”

難得能夠見到游覺隴保持正經的模樣,雲釅還真有點不習慣。

然而一旁的宋見青還是保持著在鏡頭前不茍言笑的模樣,雲釅用兩根手指觸上屏幕,企圖把他平直緊抿的唇角捏得翹起來。

唉,怎麽年紀輕輕就嚴肅的像個小老頭,明明以前很愛笑的。

記者十分配合,點點頭:“有沒有什麽比較特別的點,能和觀眾們分享一下,讓我們在期待的同時也小小驚喜一下?”

“這個故事的題材和精神病有點關系,我在創作的時候又融入了一些自己對於這個病癥的猜想,所以不能完全說是剖析病理,”游覺隴沒有故意把這個劇本擡到很高的地步來作噱頭,“倒不如說是我自己天馬行空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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