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撿到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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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這個城市,兩個人之間的不自在又多了幾分,但那股隔閡感也在逐漸消散。

蘇州之於雲釅,雖只去過短暫的幾天,卻賜予幾乎處在崩潰邊緣的雲釅一縷聖光,從他步入南廣場的一瞬,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那時候他逆反地渴望脫離沈於容的掌控,更被雲孝琬那些下作的手段驚得不知所措。驟然來到一個潮濕而柔和的城市,獨自經歷過從未想象過的事,遇到一見鐘情的人,其他地方的月光都比那裏要黯然。

大膽叛逆的夜奔,耍弄心機,騙取宋見青的信任。青澀的真情流露,作為獨立而自私的個體,他為自己竊來一夜好夢。

將如此古城擺在“慰藉”的位子上好像不妥,畢竟他並非是生長於江南的人。美的安慰總是收斂在形式中,讓人一見就不再掙紮。他在蘇州所見所聞,處處符合他的審美潛流,僅是窺見一角,獨特的風土人情就再也讓他無法忘記,無論後來他這一生又去過多少地方。

這裏給予他的心動,已不再局限於時光,更像是洗滌。

一想到可以重游故地,雲釅語氣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悅,又像擔心會被取消,忍不住確認:“怎麽這麽突然?”

距離蘇州極近的上海和杭州顯然更成熟、更具備承載商業化旅行綜藝拍攝的能力。雲釅簡直感覺自己是因禍得福吧?

因為種種原因,自十八歲後他沒能再去一次蘇州。和宋見青在一起時他想著以後總會有時間,和他分開後,他又絕不敢自己去。

在雲釅的思維中是不怎麽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的,如果受一次傷就能換來和宋見青一起回到蘇州的機會,他甚至想在醫院長住。

宋見青察覺到他高漲的情緒,定定地垂目看向他上揚的唇角,心中不是滋味。

“我也不清楚,節目組綜合考慮各方嘉賓行程之後才決定的,你還沒醒的時候,丁如琢替你同意了。”

丁如琢上一次來看雲釅的時候,他剛剛康覆到勉強可以自主進食的地步,又正好碰上游覺隴,丁如琢聽他們說起在川西發生的種種,下巴差點沒掉到病房地板上。

他先是報喪似的趴到雲釅病床頭,動容地嚎了半天:“我的天啊,雲釅!是我沒用,我居然把你送到了這麽危險的節目裏去,你打我吧!”

上學的時候他們就發現丁如琢是個柔軟多情的胖子,別人嚴謹地拉片學習,他邊學習邊哭。

看《呼喊與細語》他哭,看《柏林蒼穹下》他哭,看《野草莓》他哭,甚至看《斷背山》都能看哭。宿舍裏的三個gay很是無語,對比之下,好像他們gay的並不實至名歸。

剛清醒不久的雲釅差點沒被他這一嗓子又嚇回重癥監護室去,氣若游絲地反過來安慰他:“我沒事......你也是為了我好。”

他從回國到現在,丁如琢幫他安排了好幾次工作,這次私生追車事件明擺著跟丁如琢無關,雲釅自然不可能跟他說什麽埋怨之類的話。

可是丁如琢跟傷心過度失聰了一樣,壓根沒註意雲釅說了什麽。他看著雲釅躺在被子下的身影瘦瘦一條,兩條胳膊直接撲了上去:“好兄弟你受苦了,你怎麽瘦得還沒我家狗壯實呢啊!”

雲釅被他勒得差點翻白眼了:“我——”

病房中傳來另一個悠悠的聲音,是那人習慣性地奚落:“拜托,你家那只阿拉斯加快跟熊一樣壯了好不好。”

正傷心嚎哭的丁如琢“嗷”的一嗓驟停,納悶地擡頭看向被他勒斷氣的雲釅:“誰在說話?”

下一秒他就被游覺隴頗為溫柔地拎著後頸坐回椅子上,保持禮貌的探病距離。

對上他驚訝的視線,游覺隴吊兒郎當地張開雙臂,挑了挑眉:“好久沒見你的電燈泡兄弟了,不想我麽?”

丁如琢原本難過的表情變得一片空白,被大變活人的魔術嚇到,變出來的還是幾年未歸的舊友:“我靠,你還活著呢?”

“......”

被送親切問候的游覺隴瞇起眼睛,作勢要掐他,怒道:“你這張破嘴是怎麽還沒把你家公司整倒閉的!”

下一秒,他體會到了小丁總對他重如泰山的思念。

丁如琢像個眼淚汪汪的八爪魚,纏在游覺隴的身上不肯放手:“你丫的還知道回來啊!你們一個二個一走就是好幾年,考慮過我的感受沒有?”

“我靠勒死我了你快放開!”

“我不!”

......

回憶起那雞飛狗跳的場面,雲釅後怕地搖了搖頭。

宋見青疑惑,還以為他並不願意繼續拍《不負假日》了,渾身線條倏地僵硬:“怎麽了?”

“嗯?”雲釅回以他無辜的眼神,不清楚他在說什麽,“沒怎麽呀。”

“......”宋見青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世事無常,感覺自己也有點變敏感的前兆。

忽然他腳步一頓,感覺自己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

低頭一看腳下,是一塊小小的骨頭,像是被人啃完雞腿後隨手扔掉的。

他們是靠著銀杏樹下走的,落葉太厚,觀察不到樹葉下有什麽。他沒當回事,正準備和雲釅繼續往前走時,目光瞥見了樹後一雙溜圓的小眼睛。

雲釅也發現了,他興奮地蹲下身,掌心半彎示意躲在樹後的小狗過來:“這兒有只小狗!”

它此時口中還叼著另外一塊骨頭,警惕地看向雲釅......身後站著的宋見青。

對上那雙不友善的小眼,宋見青明白過來了,自己剛才無意間踩臟了人家的晚餐,還準備肇事逃逸。

這只小狗渾身臟兮兮的,看不出來品種,大概是品種狗和小土狗的串串,眼神不好的人可能會把它當成一塊會移動的抹布。

它喉嚨間壓抑著“嗚嗚”低沈的警告,而尾巴又本能地對著雲釅搖起來,小小的身軀要同時應付兩個人類。

雲釅對小貓小狗的興趣和耐心深厚到無法想象的地步,尤其是看見狗就挪不動路,不論什麽狗,每次去丁如琢家都能那只胖阿拉斯加玩一整天。

他依舊伸著小臂,眼中滿是喜歡,口中是全國人民通用的叫小狗的聲音,他撅起嘴巴:“嘬嘬嘬。”

小狗終於還是屈服於本能,小步小步地挪向雲釅。宋見青站在他們身後,不由自主地目光也變得柔和。

“咦,”雲釅率先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它的腿怎麽了?”

它的毛太長,天色又暗,他們剛才一直都沒有發現,它的右後腿是畸形的,看上去斷過。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小狗,被宋見青捉住了手。

他不解地看向宋見青:“怎麽了?它看上去挺乖的,不會咬人。”

宋見青心說它咬不咬人也不是人說了算的,他放開了雲釅的手,和他一齊半蹲在小抹布面前:“它身上可能有細菌,跳蚤虱子什麽的也說不定,先不要摸。”

“哦,”雲釅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乖乖縮回了手,目光依舊戀戀不舍,“它的腿不會是被人打斷的吧。”

他話音剛落,身後響起一個亮堂的大嗓門:“喲,你猜的還真對,這狗之前就是被人打斷了腿扔到這園兒裏的。”

兩人一起往身後看去,發現是名保安,估計是遛彎,正好發現兩個大晚上圍著狗看的傻子。

保安上了點年紀,背著手走近,頗為遺憾地說:“這狗也真的可憐,來住院的小孩愛摸它,結果就被家長要求把它弄走,或者幹脆打死。”

小狗擡頭看著眼前三個一齊盯著它的人類,用濕濕的鼻尖聞聞,倒也不怕,叼起自己尋來的骨頭開始啃。

雲釅心疼的不得了,想摸又怕被“家長”兇:“那它就一直在這裏流浪嗎?”

保安搖搖頭:“不一定,說不定哪天上頭就讓我們把它扔出去了,也可能直接被打死咯。”

小狗還在用兩只健康的前爪抱著骨頭,咧著嘴啃咬,不知道眼前三個兩腳獸都圍著它幹嘛。

剛從生死關回來的雲釅實在聽不得這樣的話,他眼巴巴地看向身邊的宋見青,又期待又怕被拒絕,也不說話。

“......”宋見青哪裏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不行,你現在自己還在住院,怎麽養?”

雲釅蔫巴了,雙手抱著膝蓋,悶悶不樂地繼續看小狗進食。

保安大叔還在一旁繼續說:“造孽喲,多可愛的小狗,這也是條命啊。”

“......”

“馬上要入冬,不知道它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

“......”

宋見青感覺自己如果不同意,就成了千古罪人。

雲釅終於舍得把目光從狗挪到他身上,烏黑閃亮的眼睛澄澈,眨巴眨巴:“讓我養吧。”

敵方不惜出動美人計,宋見青感覺自己的底線搖搖欲墜。

雲釅見他巋然不動,只能伸手去拽他的袖子央求:“你看它多可愛呀。”

“它——”

“你把人家晚飯踩了還沒賠呢。”

“......”行吧,宋見青徹底投降,剛才還信誓旦旦說不行的他消失了。

見“家長”同意了,保安大叔也跟著喜笑顏開:“正好我那兒有紙箱子,等著,我去給你們拿一個。”

意外撿到小狗的雲釅心情愉悅度達到頂峰,拿一片金黃落葉逗弄它。

而心態崩塌的宋見青自暴自棄地想,還好他和雲釅不會有小孩。

如果有頂著這張臉的小孩叫他“爸爸”,他肯定什麽也拒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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