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五分鐘以前，她就應該死了◎

見此一幕, 管家立馬停止對方鏡的攻擊，轉而朝顧修奔來。

顧修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幕，四階能力信息亂流瞬間發動, 似是有一道無形的橋梁建立在兩人之間, 管家感覺自己的大腦似是被掀開了一個洞，無數不在他理解範疇內的知識正在源源不斷地往他的腦中灌輸。

強行被灌輸如此大量的知識已經讓他感到萬分難受, 何況這些知識還帶有超凡力量。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炸了，那些晦澀難懂的符號就如同不斷侵蝕神經的利刃, 將他拖入痛苦的深淵之中。

鮮血順著他的眼眶緩緩滑落，眼前的世界也發生了天翻地覆上變化，他看到了鮮血, 看到了蠕動的地面, 看到了猶如鬼魅般正在不斷向他靠近的幽影。

這到底是什麽？管家雖然不清楚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卻為此感到深深的恐懼。

很快他就找尋到了恐懼上源頭，那是超出他的理解範圍的一幕，也是將他推入死亡深淵的導火索。

“砰！”管家的身體忽然炸成一團無質的血肉煙花，鮮血和碎肉猶如驟然降下的大雨，將地面徹底染紅。

對此發展顧修也始料未及, 他還是第一次使用這個能力，還無法做到嫻熟掌控, 但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能力竟然還會產生如此嚴重的後果。

管家一死, 方鏡和小島彌音的壓力瞬間減輕，他們迅速解決掉了剩下的幾個士兵，將原本屬於他們的優勢重新拿了回來。

如今戰局已定。

但特蕾莎卻遲遲沒有脫離夢境世界。

她依然保持著站立不動的姿勢，看上去和平時別無二致, 但小島彌音卻敏銳的註意到了她的變化, 她發現特蕾莎的身體竟然逐漸變得透明起來, 裸露在外的肌膚上甚至隱約透出一道朦朧的樹影輪廓。

顯然特蕾莎那邊的情況不太妙。

但小島彌音幾人對此也無能為力，他們都不是精神系的超凡者，沒辦法介入她的夢境世界，如今只能靠特蕾莎自己破局。

此刻的特蕾莎正沈浸在舊日的陰影中，過往的記憶猶如翻湧的潮水，很快將她淹沒。

雖然這場夢境是由她發起的，但如今夢境的掌控權已經被方夫人徹底奪去了，她雖然不是制幻師，但卻可以通過自己的能力幹涉這個夢境，心靈獵手擅長的就是尋找人心中的漏洞，她的六階能力心靈之門更是讓這個特性發揮到了極致。

夢境中的特蕾莎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被丟到貧民窟的那天，雖然是仆人的孩子，但因為深得方琴喜愛，她也因此享受到了奢靡的生活她的頭發猶如光滑的綢緞，她的肌膚如同白皙瑩潤的羊脂玉，就連手指和腳趾都被養護的極好。這樣的她落入貧民窟，就像是落入狼群中的羔羊。她能感受到無數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年幼的她卻對此無能為力。

當晚，一個流浪漢借著酒意接近她，向她露出沾滿汙垢的黃牙，她甚至能夠聞到對方身上濃郁的酸臭味。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從哪裏得來的勇氣，她用路旁撿到的石塊敲碎了對方的腦袋，鮮血和乳白色的腦漿混合在一起，順著地面縫隙緩緩流淌，特蕾莎永遠忘不掉那一幕，那是她第一次殺人，那一幕也成了她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負罪感和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特蕾莎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感覺到了無盡的絕望。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逐漸變得麻木了，第二次、第三次……很快，她就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魔女。

但她殺人並不全是因為對方主動招惹，有時候只是單純地心氣不順而已，這種掌管對方命運的感覺讓她感到無比興奮，她在鮮血和殺戮中逐漸地迷失了自我。

而這也為她往後的超凡之路留下了隱患。

十四種超凡職業雖然各有優缺，但有一點卻是相同，那就是再成為高階超凡者後，他們無法像是之前那樣隨心所欲，需要遵守對應的職業法則。

而致幻師的職業法則就是“破妄”。

但她早已被妄念吞噬，又何談破除，再加上她根基不夠穩固，所以無論她付出再大的努力，都註定她的超凡之路會止步於此。

但憑什麽？她明明比任何人都要活的更為努力。

不甘和怨念成為了一股勢如破竹的力量，她雖然沒能重新拿回夢境的主導權，但卻憑借著這股力量突破了眼下的囚籠。

“唔。”特蕾莎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但方夫人的情況也不是很好，由於夢境被強行沖破，身為主導人的她難以避免的遭到了反噬。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特蕾莎落入了下風。

特蕾莎朝著方鏡大喊：“她現在很虛弱，快殺了她！”

方鏡點頭，使用了自己目前的最強能力酸液濺射。

正處於虛弱狀態的方夫人根本來不及躲避直接被強酸淋個正著。強酸輕而易舉地溶解掉了她的皮膚，血肉消融後，慢慢露出了森白的骨骼，她捂著臉龐不住的慘叫。

“啊啊啊啊！”

強酸侵蝕了她的眼球毀掉了她的視網膜此刻的她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虛影，為了活命方夫人近乎瘋狂的朝四周釋放自己的能力雖然無法看到方鏡他們目前所處的方位，但她可以用能力感知到他們的存在。

無形的心靈風暴席卷而來，特蕾莎最先感應到精神系能量的波動，在這個危機關頭她做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舉措，她向前一步，主動扛下了這個能力。

特蕾莎並不是個多麽無私的人，她也不想為了別人犧牲自己，但她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她堅持不了太久了，與其悄無聲息的死去，倒不如讓自己最後的生命散發一絲最後的餘熱。

四階能力精神鏈接發動。

這個能力的作用不僅是用於意識交流，最重要的作用在於精神共享。

憤怒、不甘、絕望……積壓多年的負面情緒沿著精神觸手一股腦地灌輸到了方夫人的大腦中，除此之外，還有方夫人對她施加的心靈風暴。

方夫人感覺自己的意識似是被卷入了漩渦之中，可怖的風浪似是要將她的靈魂徹底攪碎。對於精神系的超凡者來說，精神意識被破壞，也就意味著生命即將走向終結。

鮮血從方夫人的眼眶、鼻腔、口腔以及耳朵緩緩流出，方夫人無力地栽倒在地上，語氣艱難道：“你們別得意……方曜會替我報仇的……”

聽到這個名字，特蕾莎不禁發出一聲嗤笑：“你想找方曜？巧了，他正在地獄裏等你呢。”

方夫人還沒來得及詢問具體事宜，下一秒，無情的子彈直接洞穿了她的腦袋。

“哢嗒……”特蕾莎的手綿軟軟地垂了下來，手中的槍支也慢慢沿著掌心滑落。

“特蕾莎？你怎麽樣？”小島彌音驚疑不定的看向她，雖然他們現在還是盟友，但這是基於他們有著共同敵人的前提，現在她想要對付的敵人都已經死了，誰知道她會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反水。

小島彌音和顧修都沒有貿然靠近她，只有方鏡走上前他看著虛弱到極致的特蕾莎，問道：“需要我給你個痛快嗎？”

特蕾莎勾起一道虛弱的笑容：“急什麽？我不會這麽輕易死掉的，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轟隆。”地面忽然發生了極為強烈的震動，兩個高階超凡者接連死亡，方鏡知道這裏很快就要形成禁忌領域了。

因為對這一天早有預料，所以他很早就開始著手建立新的基地，負責人造天使計劃的白洛從昨天起就開始在新的基地上班了。還有一些重要項目的負責人，方鏡雖然沒有通知他們有關於新基地的事情，但也已經為他們建設了新的辦公室，相關的文件以及相關資料他也已經拷貝好了。只待明天召開會議，到那時候，他們自然會知道真相。

如今這個家裏唯一值錢的就是儲藏室裏的超凡文件了。方鏡看向位於二樓的儲藏室，一把拎起還處於瘋癲狀態的方灼，拖著他走入宅邸。

見方鏡離開，小島彌音幾人自然也沒有繼續逗留下來的的理由了何況這裏很快就會生成禁忌領域現在不走以後想走就難了。

小島彌音轉頭看向特蕾莎：“如今任務完成了，我們就先離開了，你好好保重。”

特蕾莎微笑著朝小島彌音點了點頭。

目送他們遠去後，特蕾莎像是放下了一直以來壓抑在心頭的包袱，已是半透明化的身體開始慢慢消散，最終消融於無形的空氣中。

其實早在五分鐘以前，她就應該死了。

她之所以撐到現在，全憑一口氣吊著，作為六階超凡者她也有自己的驕傲，她只想一個人靜靜地走完這條黃泉路。

方鏡出來的時候特蕾莎已經不在了，但他能夠感受到來自特蕾莎的那股熟悉的精神能量波動。

還是走了嗎？

方鏡沒有時間悲傷春秋，只是加快腳步離開了這個地方。

就在他離開的一瞬，一道淡紫色的透明光幕驟然升起，將方家徹底籠罩於其中，這是財閥家在建立之處就設置好的防禦裝置，就是為了防止這種意外情況。

超凡力量外洩會對聯邦造成極為嚴重的危害，八階超凡者形成的禁忌領域甚至可以將周圍幾座城池徹底容納其中，所以為了防止意外發生，財閥在建立之初，都會在地下設置防禦裝置，當超凡力量的濃度超過閾值後，防護罩就會啟動，當然在啟動之前，它會給予人們充足的時間逃離。

但自五大財閥成立以來，這個裝置還是第一次被觸發。一是因為沒有人會傻到來財閥的大本營挑釁，二是因為財閥早已針對此情況做出了重重應對手段。

高階超凡者在壽命即將到達極限時，會被家主派往遠行，所謂遠行就是把他們派到荒無人煙的地方等死。這樣就算形成禁忌領域也不會危害到他們的子孫。

***

暗無天日的洞穴猶如連綿的陰雲，僅透出一絲極為微弱的光線。光芒落在周圍崎嶇不平的巖石峭壁上，如同清水融入了墨汁之中，短暫地照亮了布滿打鬥痕跡的墻壁後，就消彌於無形之中。

冷亦和塞繆爾各自守著一處角落，完全沒有交流溝通的意思。

他們之間的關系本就不算好，經歷了下午的劫難後更是讓他們之間的關系降低到了冰點。

五小時前

冷亦和塞繆爾正準備往回走，就在這時，原本平靜的地面忽然產生震蕩，裂痕從前方延伸而來沿著大地的脈絡迅速蔓延，冷亦和塞繆爾只能向兩側躲避，然而這道裂縫卻如同擁有生命，立馬分裂為兩股，向他們的方向迅速追擊。

跑！

冷亦迅速張開骨翼，想要借助這股力量飛向上空，然而這只是徒勞，此地似是被一層無形的引力場籠罩，就連揮動翅膀都難以做到。

裂縫很快就蔓延到了冷亦的腳下，一股極為可怖的吸引力從地下傳來，她幾乎法做出任何反抗，就被這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拉了下去。

與她一同掉入深淵的還有塞繆爾。

“砰！”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墜地，身下的地面被砸出了一道猶如蛛網般的可怖裂痕，接著，瞬間彌漫的煙塵模糊了兩人的身形。

塞繆爾對這一幕並沒有感到太多意外，因為淺川雄輝早已通過計算未來這項能力，看到了這幅畫面。

一切都在他們的計劃之中，現在他只需要趁著這個時機殺了她。

塞繆爾眼中忽而劃過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在煙塵的掩護下，他能夠悄無聲息地發動自己的能力。

“咳咳。”

眼前的景象猶如飄散著雪花的熒幕，所有的景象都變得扭曲起來，很快冷亦就發現發生扭曲的不僅是她的視線，還有她的身體。

她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奇怪的是她的身體並沒有聽從這個指令，反而還做出了一個極為古怪的舉措，她的雙手不知何時挪到了脖頸處，甚至還在不斷縮緊，極為可怖的壓力從脖頸逐漸向四周蔓延，痛苦和窒息感幾乎在同一時間傳遞而來。

“塞繆爾！”

冷亦很快就想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塞繆爾的五階能力是附身，這個能力她早在之前就已經見識過了，被附身的人將會淪落為提線木偶，一舉一動都受對方掌控。

現在的她就是那個被操縱的提線木偶。他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殺死她嗎？

但這個計劃未免太過草率，完全不像塞繆爾的風格，何況這個能力有個致命的弊端，那就是附身於她的塞繆爾將會和她感同身受，不僅如此，如果在這具軀殼徹底死亡前，塞繆爾的精神意志沒能成功脫逃的話，將會對他的腦部造成無可逆轉的損傷。

塞繆爾明明還有更好的選擇，為什麽要用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

何況，這種尋常的方式根本沒辦法殺死她。

斷肢再生這項能力不單是作用於四肢，準確來說它可以修覆除了內臟以外的所有傷勢，雖然知道自己不會死，但冷亦並不打算坐以待斃，在和塞繆爾一同探查的過程中，她悄悄發動了自己的二階能力病毒傳播，她原本只是打算在塞繆爾的身體中埋下一顆引雷，但現在是時候到了啟用這張底牌的時候了。

冷亦迅速催動能力，塞繆爾也同時加大了手上力度，骨骼碎裂的聲響在這個靜謐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雖然知道不會死但該承受的痛苦卻一分都不會少。

窒息感猶如潮水，將她拖入無盡的深海之中，冷亦感覺自己的神智逐漸開始變得渙散，但她卻沒有因此停止釋放能力。

很快，塞繆爾躺在地上的軀體就開始往外滲血，與此同時不堪重荷的脖頸驟然碎裂，但在斷肢再生這項能力的幹涉下，碎裂的脖頸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覆原。

整個過程不過耗費了五秒鐘，因為只是短暫地進入到了窒息的狀態中，所以冷亦的身體機能幾乎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對此結果塞繆爾並沒有感覺到意外，雖然他聽說過血醫擁有恢覆斷肢的特性，但他記得，這個特性需要用血肉作為媒介，但這荒郊野嶺的，冷亦根本沒有機會獲取新鮮血肉。

在看過游樂場那日的視頻後塞繆爾就對冷亦的超凡職業感到懷疑，直至今日他終於確定了心中的懷疑，冷亦使用的顯然是一種前所未見的超凡能力。

也就是說，十四個超凡職業之外，還存在著一個未知領域。

真有意思。

此刻，塞繆爾對於冷亦的探究欲望已經遠遠超過了對她的殺意。意識到自己沒辦法用常規方式殺死冷亦後他就幹脆利落地松開了手。

塞繆爾：“原來是斷骨重生的能力啊，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不過除此以外，你應該還有一項能夠操縱病毒的能力吧？”

冷亦語氣平靜道：“你果然知道了。”

病毒傳播這項能力雖然隱秘，但對於背靠淺川家的塞繆爾來說，想要破解真相並非是什麽難事，畢竟淺川撫子擁有計算未來的能力，她可以通過預見未來，對她做出進一步的評估和判斷。

也就是說，除了圖書館系統以外，她所擁有的一切能力在淺川撫子眼中都不是秘密。

正當她思索之時，躺在地上的塞繆爾忽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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