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8章 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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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夥是來砸場子的◎

039曾經有個非常要好的朋友。

白洛。

它在心中默默念著這個另它眷戀萬分的名字, 父親走後,白洛就是它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它發現自己對於白洛的記憶逐漸變得模糊, 現在它唯一能夠清楚記得的就是他們初次見面的景象。

那時候的白洛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 但因為常年佩戴眼鏡的緣故,他的眼瞳中沒有半分神采, 看上去就像是個古板的小學究,和它的父親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但因為愛屋及烏, 039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看起來呆板的大哥哥,她好奇地看著跟隨在父親身後的白洛,註意到她的目光, 對方轉過身來向她展露出一道友好的笑容。

“初次見面, 我叫白洛。”

“我是039, 很高興見到你。”

對於他的主動親近,039感到非常開心,它雖然有很多朋友,但它們中的大多數都沒有自己的思維邏輯,只是一臺冰冷的機器, 在意識到自己與它們之間的不同之後,039逐漸感到了寂寞。

父親總是很忙, 它只能和其他仿生人傾訴自己的心事, 然而它們永遠不會給出回應,看著那些空洞無神的眼瞳,039只感覺到了無盡的煩悶。

於是它第一次做出了有違乖孩子形象的叛逆舉動,它毀掉了一個仿生人。

它本以為這樣就能讓父親的註意力重新轉移到自己身上, 但他卻什麽都沒有說, 他只是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然後重新投入到了新一輪的實驗中。

但很快,它就不再煩惱了。因為它認識了一個新的朋友,它的名字叫做零,是它在實驗室中結交到的第一個自我有意識的朋友。

但奇怪的是自從白洛到來後,零就很少出現了,只有在白洛不在的時候,它才會和它聊天。

再往後的一些事情039就記不得了,大概是因為它的身體已經消亡的緣故吧,但它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對於這個問題,039仍然沒有尋找到答案,它的記憶就像是一塊散亂的拼圖,很多事情和細節它都已經記不清了,不過它也不想去追尋過去,現在的生活對它來說很好。

見039陷入沈默,冷亦也沒有多問。

039來說就像是個不穩定的炸藥,誰也不知道它會在那一刻引爆,此刻他們還保持著精神鏈接,若是039再度暴走,她沒有信心能像上次一樣死裏逃生。

***

告別冷亦後,方鏡回到方家。

此刻他又重新換上了方曜的身份,身高和氣質也在特蕾莎的幫助下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要他不在老頭子面前主動施展能力,對方就不會察覺到他身份有異。

一回到家中,方鏡就被管家請去了書房,對此方鏡早有預料,三號城一直是老頭子的心結,得知自己前往三號城,他肯定會忍不住找他興師問罪。

不過老頭子的表現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平靜許多。

方玄語氣淡淡:“聽說你去了三號城?”

方鏡搬出早已想好的措辭和理由:“您還記得039嗎?它破碎的身體殘片如今就保存在三號城的天空娛樂場中,而且我發現它仍具有意識。”

超凡者死後,析出的超凡力量聚合物有一定概率附著到附近物品上,所以超凡道具是個非常稀少的物品,收容所中的超凡道具不過有兩百多件,而這其中仍然保存著自我意識的超凡道具十不存一。

然而039不過是個仿生人,它化為的超凡道具竟然也同樣保存著自我意識,這簡直是個奇跡。

方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思索,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他摸著下巴問道:“對了,天使制造的如何了?”

方鏡:“又失敗了。095後再沒有新的天使誕生,但是我們的研發資金已經快要見底了,我認為應該立即終止計劃……”

早在一個多月前,白洛就研發出一個代號為095的“天使”,但自此之後天使研發一直遲遲沒有進展。這是方鏡故意為之。他表面上看上去對人造天使的研究盡心盡力,但背地裏的他卻早已將研發資金轉移到自己名下的賬戶裏了。

他到要感謝方玄將他丟到了部隊裏,若非如此他怎麽會結識那麽多能人異士?正好朋友手頭有金屬進貨渠道,他就借對方之手實現了偷梁換柱。

方家每個月都會從各地進口大量鋼材,而有關於鋼材的檢查正好是由他,也就是方鏡來負責,所以他才能夠完美實現監守自盜。

但他也很清楚這件事瞞不了老頭子太久,不過方灼那邊,應該也要有所行動了。

方灼此刻正在利用能力竊聽他們之間的談話。

自從做了那個古怪的夢之後他就無法安寧下來,他每天都會利用風來監聽書房中的談話,他必須要確切地知道老頭子和其他人之間的聊天內容。

但老頭子畢竟是八階超凡者,他能夠監聽到的信息非常少,然而今日情況卻有所不同,他發現裏面的談話聲竟然能清晰地傳入他的腦海中,就像是有人在他腦中對話一樣。

方灼也沒有太在意這件事,繼續監聽方鏡和老頭子之間的談話。

方玄:“錢不是問題,只要你能夠制造出更多的天使。”

方鏡勸阻道:“但這筆資金太過龐大了,回報和投入根本不對等。”

方玄讚賞道:“不錯,你竟然能夠考慮到這個問題,比之前進步不少,你這樣以後我也可以放心了。”

放心?

這是什麽意思?!

方灼感到恐慌,難道老頭子的意思是以後就可以放心將方家交給方曜了嗎?

可當他想繼續聽下去的時候,兩人之間的對話卻戛然而止。

“可惡!”方灼煩躁地抓了抓短發。

不等了!今晚他就要動手。

方鏡和方玄之間的對話還在繼續。

方玄:“我知道你這些日子以來表現得很不錯,但是家主的位置,我還是決定讓你大哥來繼承或許你會憎恨我,但我對那個孩子虧欠太多,這是我唯一能夠給予他的補償。”

聽到方玄這番話,方鏡只覺得好笑。

老頭子一直都很偏愛方灼,他和方曜若是犯下過錯必然少不了一頓毒打,可到了方灼那卻變成了輕輕揭過。

起初他還以為老頭子是念及方灼體弱,所以才沒有下重手懲罰他。但好幾次他們犯下錯誤都是因為方灼故意陷害,老頭子對此心知肚明,但卻沒有任何表示。

那時候方鏡就意識到,方灼在他心中的地位和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可笑方曜一直都沒有意識到這點,年少時的方曜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引起老頭子的註意,其中就包括虐待毆打他。

然而對待方曜時老頭子可就沒有那麽好的耐性,他將方曜狠狠地打了一頓,結果卻換來方曜變本加厲的虐待。

長大後,方曜或多或少的意識到了老頭子和方灼之間的貓膩,但他已經不是那個需要博取關註度的少年了,他不在追求老頭子的關心,轉而將心中的悲憤全部投入到絢麗繁華的名利場中,就這樣,方曜逐漸墮落為一個只知道花天酒地的二世祖。

然而方玄卻只是冷眼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毀滅,或許在他眼中,方曜選擇墮落反倒是件好事,因為這樣他就不會和他的寶貝兒子競爭家主之位了。

他明明偏心地如此明目張膽,但卻還覺得虧欠方灼?方鏡只覺得無比可笑。

“呵,你覺得虧欠方灼,是不是因為,方灼是您和您真心相愛的戀人誕下的孩子?而我只是無性婚姻的產物,所以您一看到我就會感到厭煩。您捫心自問,這麽多年您真正虧欠的人是方灼嗎?除了名分以外,您恨不得將世界上所有一切都送給他,但我呢?”

方鏡眼梢掛著的嘲弄深深地刺痛了方玄的心,他之前還以為方曜只是有些叛逆,卻沒想到他原來對自己積怨已深。

方玄解釋道:“你不知道,方灼一直因為身份的事情而感到自卑,他一直都活的很痛苦。”

方鏡嘲諷道:“既然覺得痛苦,他為什麽不脫離方家?一邊享受著方家帶來的榮華富貴,一邊享受著您的關懷,這就是他所謂的痛苦?和我經歷的一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方鏡原本不是太在意老頭子的偏心行為,因為他和方曜不同,他一開始就沒有對老頭子抱有太多期待。

但隨著對話展開,他腦中屬於方曜的記憶也慢慢浮現出來,他的憤怒他的悲傷似是能夠跨越時空的阻隔,傳入他的腦海中。方鏡也對他所遭遇的一切感同身受,語氣也從一開始的冷靜逐漸染上了幾分瘋狂。

“從小時候起,您眼裏就只有方灼,沒想到現在也一樣,您依然對我承受的痛苦視而不見。我到底還在期待什麽呢?明明早就知道您是個不合格的父親,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對您抱有期待了,因為只要不心懷期待的話,就不會失望。”

丟下這句話後,方鏡奪門而出。

這一幕發展不僅超乎了方玄的預料,也超乎了方鏡的預料。

他自詡不是個情緒外放的人,但剛才又是怎麽一回事?

他甚至有種自己真的變成了方曜的感覺。

特蕾莎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類情況,但她是精神系的超凡者,可以通過精神疏導的方式來幫他解決麻煩。

特蕾莎:“感覺好點沒?”

方鏡:“好多了,我想休息一會我應該就能徹底平覆精神了,你身體感覺怎麽樣?”

特蕾莎:“還是老樣子,現在只希望方灼能夠快點行動,讓我少遭點痛苦。”

***

剛回到加西亞家,冷亦就被淺川楓緊緊抱在懷中。

淺川楓貼在冷亦身後,雙臂猶如交纏的藤蔓,絞住她纖細的腰肢。似是還覺得不夠,他又他蹭了蹭冷亦的脖子,還在上面留下一串濕濡的水痕。

“我已經將工作提前完成了……”話音未落,淺川楓忽然在冷亦身上聞到了一絲淡淡的煙草味。

他雖然沒有抽煙的習慣,但卻對氣味異常敏感,他記得方曜很喜歡這個牌子的香煙,冷亦今日該不會是偷偷去見方曜了吧?

想到這裏,淺川楓的眼神染上了幾分探究:“姐姐,你今天去見什麽人了?”

冷亦直白道:“我今天去了三號城,恰好遇到了方曜。”

聽到方曜這個名字,淺川楓氣的牙根癢癢。

這個渣女!她倒是一點都不避諱!

淺川楓故作可憐道:“姐姐,你都有我了,難道我沒辦法滿足你嗎?”

聽他在這裏陰陽怪氣,冷亦就知道他多半是誤會了,她無奈地笑了笑:“你想什麽呢?我們真的是碰巧遇見的。”

“哦。”淺川楓顯然沒有相信冷亦這套說辭,但面上他卻沒有表露出一絲不滿,“我當然相信姐姐了,我只是不相信方曜,說不定是他故意制造出的這場偶遇,我很了解他的性格,他是個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機會的,我真的很害怕,你會被他搶走。”

話雖這麽說,但淺川楓對自己還是非常有信心的。他打算好了,以後冷亦去哪他就要跟到哪裏,他就不信還能讓別人找到鉆空子的機會。

原本他只是想要抱一抱冷亦,但在感受到她身體傳來的炙熱溫度時,他也開始心猿意馬,扣在她腰間的雙手頓時變得不老實起來,淺川楓語氣暧昧地在她耳邊呢喃:“姐姐看在我這麽努力工作的份上,今天是不是該給我一些獎勵?”

冷亦從他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晚上再給你獎勵,現在我還有事要忙。”

冷亦打開電腦,看向位於桌面右下角的加密文件。

這是她近日以來搜集的人物信息資料,裏面清楚地記載著加西亞家每位成員的生平經歷。

目前已經有兩個人向她投誠,剩下的幾個不是選擇站在塞繆爾那邊就是還沒有決定好自己到底該站在那邊。

卡森·加西亞,冷亦眼神冰冷地掃視著他的相關資料,他在家中排名第七,生母是家中侍女,因為身份低微,所以他從小到大就沒有得到什麽關註,家中的兄弟姐妹也鮮少與他往來。不過正是因為此,他才能完美的藏匿在陰影之中。

在三號城的事件中,他是付出資金最少的一位,一開始冷亦還以為這只是個巧合,因為從表面上來看,卡森經營的賭場連年虧損,確實拿不出太多錢。

但實際上賭場只是個幌子,卡森真正經營的是軍火交易,這才是他立足於世的根本。

卡森一直將自己的小尾巴隱藏的很好,就連顧修都沒能調查出什麽太大的問題,但淺川楓來了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可以說是聯邦裏最有天賦的黑客,就目前而言能夠侵入由超凡力量形成的心網並對其進行數據篡改的,也就只有淺川楓這麽一位而已。

在他的幫助下,卡森隱藏的秘密自然無所遁形。

也難怪卡森到現在都沒有做出抉擇,因為他也很清楚自己的站隊將會改寫加西亞家的整個命運,他手裏握著的槍械庫存會讓方家都為之眼饞,對於她和塞繆爾來說自然是個不可多得的助力。

正是因為此,她必須要先塞繆爾一步將卡森握在自己手中。

但對方對於美色和錢財都不是很感興趣,該從哪個方向切入成了她需要思考的問題。

等一下。

冷亦忽然想通其中癥結。

如果他真的無欲無求,又何必做出這出瞞天過海的大計?

或許卡森並非是沒有考慮好到底該站在那一邊,他是在等他們開價。又或者,對方所圖的是比錢財和美色更為深遠的東西,比如權利。

思及至此,冷亦立馬動身前往卡森經營的賭場。

卡森的賭場位於市中心,與周圍一眾紙醉金迷的銷金窟相比,這個就連門楣黯然無光的小賭場就顯得格外淒清。

賭場門口甚至沒有像樣的保鏢把守,冷亦輕而易舉地進入其中和她想象的一樣,這個收益連年虧損的賭場已經在破產的邊緣徘徊,裏面的桌椅板凳都是幾十年前的老款式,透出一種時過境遷的滄桑感,荷官和侍從也打扮的頗具年代感。

“這位客人您好。”侍從揚起招牌笑容。

“你好,我是第一次來賭場,請問有什麽適合新手玩的項目嗎?”冷亦故作懵懂地問。

她並不打算尋找卡森,因為如果卡森真是如她所想的那般另有圖謀,那他絕不會輕易露面。

但她有辦法讓他主動現身。

作為賭鬼的女兒,賭場相當於是冷亦的第二個家,她早已經摸清了賭桌上的各項規則。

雖然這個賭場中多了很多她之前從未見過的新鮮游戲,但沒關系她只要選擇自己擅長的項目就好。

聽她是第一次來,侍從對她的態度就變得更為熱情了:“如果第一次來的話您可以先試試猜大小……”

他一邊為冷亦介紹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引她到賭桌的方向。

賭博之所以會讓人如此沈迷,除了勝負欲作怪以外,現場的熱烈氣氛也是引人誤入歧途的重要一環。

看著賭徒們臉上的狂熱表情,剛踏入賭場的新手很容易被他們的情緒所感染。

冷亦深谙其道,故意做出一副對此很感興趣的模樣。

她指著一旁的賭桌,故作天真的問道:“他們在玩什麽?”

侍從循序漸誘:“押大小,您要不要試試?”

冷亦:“怎麽玩啊?”

侍從耐心地為她講解了一番規則,押大小顧名思義是猜骰子點數,猜中了即可獲得對應比例的錢財,但值得一提的是每人每次最多下註一萬元,哪怕你是千萬富翁,手中的籌碼也要分一千次才能揮霍幹凈。

這就是賭場的高明之處了,因為賭場主要玩的就是概率二字,比如說賭客贏錢的概率只有50%,次數越多,最終得到的概率數值也會越來越趨近於50%,這個道理對於賭場來說也同樣適用。

再加上每次賭博都會收取一定比例的資金,卡森經營的賭場固定比例為1%,雖然不多,但累積起來就會成為一筆天文數字,長遠來看,賭場很難出現虧本問題。

但這個問題偏偏出現了,刨除運營賭場所需要支付的費用,冷亦發現光是從賭客身上賺取到的資金時常為負營收,她想這應該和卡森背地裏經營的軍火生意相關。

冷亦半推半就地坐上賭桌,不過她沒有選擇侍從極力推薦的猜大小,而是選擇了二十一點。

猜大小看似公平,但卻有個致命問題,那就是賭客需要在搖骰子之前下註,但這樣一來荷官就有了很多操作空間,賭客能夠賭贏的概率微乎其微。

二十一點相對來說更為友好一些,雖然不能排除荷官作弊上可能性,但她既然選擇坐上賭桌,那她自然做出了應對政策。

荷官正在發放撲克牌,他的手法精妙老道,看得人眼花繚亂,然而在身為四階超凡者的冷亦眼中對方的所有小動作她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原來是這樣。

冷亦很快有了判斷,她將十萬元全部轉為籌碼,隨後也加入了賭局之中。

“正好二十一點,我贏了。”

“不好意思,我又贏了。”

“承讓……”

冷亦連贏五局,手中的籌碼也翻了快一倍。

荷官的面色已經黑成了平底鍋,但他也很清楚,只要冷亦沒有把手上的錢輸光,這場賭局就不會輕易結束。

荷官對一旁的侍從悄聲道:“去把老板叫來,這家夥是來砸場子的。”

他們雖然刻意壓低了音量,但這段對話還是清晰地傳入來冷亦的耳中。身為四階超凡者,竊聽他們的對話對冷亦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冷亦笑瞇瞇地把玩著手中的撲克牌,翻飛的紙牌在她手中蕩出藍白的海浪,看到這一幕,荷官更是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眼前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麽剛踏入賭場的小白,她絕對是混跡賭場多年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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