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挑撥離間。◎

“為什麽趕盡殺絕？”冷亦很清楚真正的罪魁禍首根本不是這個瘋子, 而是淺川撫子，但在此刻她還是忍不住發出質問。

莉莉笑道：“怎麽你是在同情他們嗎？我以為你手上沾了這麽多血，早就沒同理心了。”

冷亦：“我不會像你一樣濫殺無辜。”

莉莉：“哈哈哈哈哈哈哈。無辜？你告訴我誰是無辜的？你知道未來組織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嗎？那個小丫頭是不是告訴你們, 他們是一群從不違法亂紀的好人, 但你知不知道那個領頭人也在幹拐賣人口的事？你以為他們是為懲惡揚善才想要燒了診所嗎？錯了，是因為這間小診所跟他們搶生意了, 所以才要除掉這個競爭對手。你知道那些貧民窟裏藏著的都是些人嗎？他們都是群游手好閑的惡棍，死有餘辜。他們死了, 周圍人民也不用受到欺壓了，這不是件好事嗎？”

“不過按照我原本的推斷，這場戲至少要半個月才能演完, 沒想到你三天就把劇本走完了, 不過有一點你說得沒錯, 確實有幾個無辜人身死。就比如左側那棟居民樓。居住在801和802的兩位老人，他們原本會在三天後被接家人接走享福。結果因為你這個蝴蝶翅膀的煽動，他們的死亡提前了，原本他們還能死得舒服點呢，現在卻要被活活燒死, 可憐啊。這可都是因為你哦，如果你老實一點, 不去探查那麽多不該知道的秘密, 也不會有這麽多人替你陪葬了。”

火焰還未曾停歇，悅動的火苗中隱約透出幾道扭動的人影，猶如鬼魅般在熊熊燃燒的火光中一點點化為虛無，冷亦表情覆雜地看著眼前一幕, 仿佛能夠看到他們的絕望和痛苦。

但她並沒有被莉莉的這番話幹擾, 而是輕笑一聲：“你以為這樣說我就會感到愧疚嗎？這場局是我設的嗎？炸彈是我埋得嗎？按鈕是我按下的嗎？我才是那個被害者, 為什麽我要替你這個加害者承受指責？”

她的反應太平靜了，就像是一潭毫無波瀾的死水，哪怕在裏面投下一顆巨石，都不會掀起半分波瀾。

但冷亦知道，自己並沒有表現得那麽平靜。

她只是要比尋常人更為明確堅定。眼下自責是最無用的舉措，如果真的為這些消逝的亡魂感到惋惜，那她更應該做的是痛擊這些害得他們莫名被拖累的罪魁禍首。

莉莉被她莫名的態度搞得心裏發毛。

冷亦循序漸誘：“莉莉，我真的覺得你很可憐，都被人當槍使了，卻還在這裏沾沾自喜。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根本沒能耐完成這個局，在你背後策出謀劃策的是淺川撫子吧？你仔細想想，這個局你得到了什麽？”

“如果你的目標只是為了打擊我，很抱歉你失敗了。不僅如此，你還把自己的一處據點搭進去了，得不償失啊。現在她還教唆你來挑釁我，我們倆鬥得不可開交，她反倒在一旁隔岸關火，到時候我們兩敗俱傷她就可以漁翁得利了。莉莉，你這是圖什麽啊？你這不是自己把刀子遞給敵人嗎？”

莉莉冷聲道：“住口！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挑撥離間。”

冷亦輕哼一聲：“我承認我確實在挑撥離間，但你既然被刺激到了，這就代表我挑撥成功了不是嗎？其實你也不相信淺川撫子吧。你們的聯盟還真是脆弱啊。”

莉莉頓時怒不可遏：“我打來不是聽你說這些廢話的。”

冷亦嘴角牽起一絲笑。

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容易上套呢，也難怪她會被淺川撫子牽著鼻子走，以淺川撫子的心機和智謀，再加上計算未來的能力，幾乎沒人能夠鬥得過她。

但冷亦並不會因此小瞧莉莉，能走上家主這個位置，就代表她絕對不是個能夠輕易拿捏的蠢貨，要是不拿出點證據的話，她恐怕不會輕易相信她的話。

“大約半個月前，我們這邊發現了一種未知的神秘病毒，研究表明這種病毒會對人腦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具體表現為暴躁、易怒、記憶減退等情況。你說，要是有個剛吸食過興奮劑的人恰好感染上了這種古怪病毒，會變成什麽樣呢？我猜北部估計會亂成一鍋粥。”

“你這是什麽意思？這件事難道還跟淺川家有關？”

“是或者不是你自己去調查一下不就清楚了嗎？我都提醒到這裏了，你不會還指望我繼續餵飯吧？嘟嘟……”

話音未落，電話裏就傳來一陣忙音，冷亦抿唇輕笑，眼中卻沒有一絲溫度。

她在想，如果楚清越當時沒有發現病毒一事的話會怎麽樣？

算算時間，病毒應該快爆發了。她前腳才和莉莉鬧了矛盾，後腳病毒爆發，到時候，她就會成為頭號嫌疑人，這裏又是北部的地盤，到時候莉莉想做什麽，她都無法反抗。

如今心網項目已經推上正軌了，她這個僅提供場地的合夥人對於淺川撫子來說也毫無用處了。既能把她除去，又能讓北部陷入內亂，不得不說，這真的是一步妙棋。

但她現在直接把棋局掀翻了，她倒要看看，淺川撫子接下來打算往哪裏落子。

***

一旁的小護士還在低聲抽噎，今晚的事情對她來說實在太過震撼了，她一時半會沒辦法冷靜下來。

“擦擦吧。”冷亦從口袋中掏出一包紙巾。

小護士擡起頭，可憐巴巴地看了她一眼。

“謝謝。”用雪水洗凈手上的汙穢物後，她這才接過冷亦遞來的紙巾。

她不是分不清好賴的人，她很清楚，自己能夠活到現在都是因為冷亦，如果不是她帶著自己逃離醫院，她恐怕早就死了。

“我想報仇。”半晌後，小護士啞聲道。

“你知道你的對手是誰嗎？”

“大概知道。”小護士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她並沒有聽到冷亦和莉莉之間的談話，但她很清楚，在北部，這種大規模的爆炸，必然和財閥脫不開關系。

“我也知道，僅僅是註射過基因藥劑的我根根不可能與真正的超凡者抗衡，但是基因藥劑是可以累加的不是嗎？曾有人註射過五支基因藥劑，聽說那人的肉身力量不比三階超凡者差。如果我能獲得那種力量……”

“那你知道對方只活到三十歲嗎？”冷亦打斷她對於未來的幻想。

基因藥劑是一種可以刺激人體內的潛能，能讓普通人擁有非凡的力量，但基因藥劑之所以沒能流行起來，除了價格問題以外，嚴重的副作用也是讓人望而卻步的關鍵因素。

註射過基因藥劑的人平均壽命要比普通人短十年，多次註射後，壽命也會銳減的更為厲害，因為基因藥劑的原理就是透支細胞潛能。

“我知道。”小護士垂下頭，眼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變得無比黯然，“可我們老大說過，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我還是想試一試，哪怕少活幾年也不要緊。”

“行，你想報仇我不攔你。但你日後要是沒有地方去了的話，可以來這裏。”冷亦將黛絲的名片轉交給小護士，“你到這裏後就告訴她，你是冷亦的朋友，她會明白的。”

“謝謝。”小護士感激涕零地收下名片。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告別小護士後，冷亦就轉身離開了。

小護士先是楞了一下，沒想到對方會這麽幹脆利落的告別，回神之際冷亦已經走了很遠，她只能看到一道孤寂蕭索的背影。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了，冷亦已經將容貌變幻回來了，連續使用三次能力，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被嚴重透支，但好在經過這一天的練習，她也能夠更加自如的把控這個三階能力了。

是時候該考慮一下四階能力的方向了。

冷亦目前有幾個想法。

一是安裝攻擊性較強的能力，病毒傳播這項能力雖然十分好用，但這畢竟是個二階能力，用於對付五階超凡者已經是極限了，在面對高階超凡者是她的能力能夠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二是安裝類似於生命共享一類的能力，這樣她就可以將西埃拉就可以徹底獨立出去。

三是創造一類的能力，她想知道除了西埃拉以外，自己是否還能創造出另一個生命體。但冷亦也只是想想，創造一個自己還好說，但要想創造出一一個與她毫不相幹的個體，恐怕要等她成為高階超凡者才能做到。

思及至此，冷亦給黛絲發送了一條短信：“北部有沒有規模宏大的圖書館。”

黛絲秒回：“圖書館很少，大多圖書資源基本都被安德森家占據了，圖書館裏的書都不是很全面。但你要是想要找書的話，我倒是可以幫忙。但規矩你懂的。”

說完，她發來一個搓手指的表情。

“要多少？”

“具體得看搜尋難度。”黛絲沒有把話說得太死。

“行。”冷亦將自己需求的品類發給黛絲。

“？？？這什麽東西，我們學的是同一種語言嗎？為什麽這些字組合在一起我都看不懂？”

“你要是不行我就去找別人了。”

“能行能行，當然能行。這天底下還沒有我們布洛實業有限公司辦不到的事情呢。”黛絲嬉皮笑臉的回應。

單看她文字中透露出來的情緒和狀態，似是早就把今晚遭受的屈辱拋到腦後了。

可如今診所沒了，黛絲他們也沒了能夠穩定獲得興奮劑的渠道了。

想到今晚黛絲為了能夠維系日後的生意而向乞丐下跪求饒，冷亦心情頓時有些覆雜，如今診所已經因那場大火付之一炬了，無數無辜人的生命也被一並帶走了，但讓人不寒而顫的是，這一切只是個開始，後續還有無數連鎖反應。

思及至此，冷亦還是選擇將這個噩耗告訴她。

但黛絲的反應卻要比她想象中的更為平靜：“沒關系，沒了就沒了，我早就不想和他們合作了，錢賺得不多，破事倒是一堆。”

冷亦詫異道：“我還以為你會怨我。”

黛絲反問：“火是你放的？”

“不是。”

“那不就得了，又不是你的責任，我為什麽要怨你？我又不是是非不分的傻子。不過這件事確實給我帶來了不小的影響，我這小本生意做得不容易啊，所以你看……”

黛絲又發了一個搓手指的表情包。

冷亦無奈道：“放心，我會補償你的。”

這段話才剛發過去，黛絲就甩來一張電子合同。

“你看看，沒問題簽個字吧。”

“……我看起來很像老賴嗎？”

“那倒不是，只是我習慣了。以前開了一家公司，因為我的疏忽大意，公司的所有錢都被秘書卷跑了。所以從那以後，我就有了隨時簽合同的習慣，倒不是不信任你，但萬一呢，我們把合同簽好，以後也可以避免因為錢財問題發生糾紛。”

“我明白了。”冷亦對此表示理解，閱讀完上面的條例後，她直接在合同下方按下手印。

簽完合同後冷亦隨口問道：“說來，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黛絲：“我預測到今晚會有一單大生意，所以我一直在等你。你看這不是叫我等到了嗎？”

冷亦：……

她就不該多嘴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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