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已經在全城擴散◎

回去後, 冷亦立即開始著手調查。

本以為葛晨是眼下最有說服力的案例，可當冷亦看到了他的身體報告後，卻發現了幾分不對, 報告顯示葛晨的腦萎縮情況非常輕微, 但葛晨是最先發生變異的，按理說他的癥狀應該應該是最嚴重的, 但結果卻恰恰相反。

這個發現讓冷亦感到了幾分恐慌。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心中迅速蔓延，或許這次事件並非是因為蠕形蟲的侵入導致？

“快！幫我把楚氏集團所有人的體檢報告都調出來。”冷亦連忙給顧修和小島彌音下達指令。

想要從醫療系統中調取數萬人的體檢記錄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人耗費了近半個小時才搜集到所有人的體檢報告。

冷亦仔細地翻閱眼下的體檢報告，終於從中找尋到了幾分蛛絲馬跡，她發現局限性腦萎縮的癥狀是與年紀掛鉤的, 年紀較大的人往往癥狀嚴重, 而年輕人癥狀普遍比較輕微。

若是沒有葛晨這個前車之鑒, 就算發現了這個規律冷亦也只會把它總結為偶然，可結合葛晨的遭遇，冷亦猜測，或許引起他們病癥的根本不是蠕形蟲。

現在想來，這件事確實透露著幾分不對勁。據她所知, 夏天今年三十歲了，頂天是一名五階超凡者, 畢竟她不是財閥子弟, 就算天賦再怎麽超凡，後天條件不足都是一件客觀事實。

一名五階超凡者，怎麽可能操縱數萬條蠕形蟲？更不要說這種蠕形蟲還疑似攜帶某種未知的超凡力量。

結合她對萬物之靈超凡者的了解，一千到三千, 這個數據應該就是夏天目前能夠承受的極限了, 之前情況慌亂, 她根本沒有時間思考太多，現在冷靜下來，冷亦才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她立即將這個發現告訴楚清越。

楚清越不知道，在看到冷亦來電顯示的那一刻，他面上浮現出一絲連自己都未曾覺察到的驚喜，可惜冷亦帶來的消息很快將這道還未來得及萌芽的喜悅沖散。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

楚清越擡手撐住額頭，感到萬分心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也沒想到提早進行員工體檢竟然能牽連出如此多的事情，不過他也要慶幸自己提前安排大家體檢，不然他恐怕會被蠕形蟲的事情分走全部精力，導致他無暇顧及掩藏在水下的另一樁陰暗面。

“哥，他們上來了。”楚清河提醒道。

“準備開會吧。”楚清越拿著資料站起身。

這是他第一次解決如此重大的問題，但因為有冷亦的安慰，他並沒有緊張，而是表現出了非凡的冷靜。

隨著一聲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電流聲，所有的通訊頻道都在此刻接通，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突然冒出來的全息畫面吸引了，他們紛紛停下前行的步伐，好奇地看著浮現在眼前的虛幻投影。

只見楚清越坐在辦公室中，表情平靜地與他們對視。

“我知道你們現在很憤怒也很生氣，但我想懇求大家請給我幾分鐘時間。”

“根據我們的調查研究，近日有一種未知病毒正在1號城中肆虐，該病毒會引起局限性腦萎縮，會讓感染者出現易怒、焦躁等負面情緒……”

說到這裏，楚清越搬出了冷亦為他準備好的所謂證據。但其實這並非是楚清越的胡編亂造，而是確有其事，事實上他確實在葛晨的身體中發現了某種未知病毒，一開始他以為這是蠕形蟲本身攜帶的病毒，很多動物身上都會攜帶致命病毒所以對於這件事他一開始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專註於檢驗葛晨身體上發生的異變，經過冷亦的提醒，他才意識到，這種病毒大概率不是蠕形蟲攜帶，蠕形蟲也不過是對方用於掩人耳目的一項手段。

“我說這些並非是想要逃避責任，無論如何，大家都是在工作期間發現了問題，我們楚氏責無旁貸，接下來我們會定期安排醫生為大家的身體進行檢查診療，我們一定會為大家的身體狀況負責到底……”

楚清越的聲音很平靜，態度也很平和，被沖昏頭腦的人們稍稍冷靜了下來，他們眼中的紅光漸漸退散，沒有開始時的那種不管不顧的瘋狂。

“我已經聯合律師擬定了一份相關賠償條款，大家可以看看，若是覺得沒問題，稍後請來法律部簽署文件。另外，每一位感染病毒的人都將獲得一個月的工資補貼。我知道相比起金錢，健康是無價的，但是事情已經發生，我們無力改變，所以在這個至暗時刻，我們應該積極解決眼下的問題，內鬥並不能夠帶來任何好處，在此刻，我們應該相互理解相互配合。”

楚清越的一番話形成了一股可以撫慰人心的力量，人們逐漸清醒過來，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他們忍不住低下頭，露出了又羞又愧疚的表情。

如果是病毒感染，那這件事確實與楚氏無關。而且在這個關頭，楚氏不僅沒有追究他們罷工抗議的問題，還貼心的為他們送上補貼以及擬定了相關的賠償合同，既然得到了好處，他們也沒有繼續鬧下去的理由了。

人群很快四散，這次危機最終以楚氏的暫時讓步落幕，雖然從表面上看，花錢又出力的楚氏是吃虧的一方，但從某種意義上，這次危機對於楚家來說是有好處的，不僅籠絡了人心，也進一步的提升了楚家在群眾之中的口碑。

雖然在現在看來這些收益對楚家來說毫無用處，但未來呢？縱觀中華五千年歷史，也有皇朝是被人民起義推翻的，人們不反抗並非是因為他們認同統治者的治理觀念，只是因為他們的所作所為還沒有超越他們的忍耐閾值，這次事件也從側面證實了這點。和平不會維持太久，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戰爭就會爆發，而到那時候，民心所向的楚家或許能夠成為最大的受益者。

冷亦表情平靜地看著楚清越的演講，她知道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是在為自己的未來埋下隱患，但至少此刻，在她的勢力還沒能穩固之前，她必須要努力守住眼下的虛假和平。

***

淺川撫子站在池塘邊，表情悠然的欣賞著池內的魚兒，她的腳邊放著一個裝滿魚食的鐵桶，但桶內盛裝的並非是蚯蚓一類的尋常餌料，而是還在散發著熱氣的血肉和內臟。

“砰！”

一塊拳頭大小的肝臟碎塊被丟入水中，猶如煙霧般四處飄散的血水迅速勾起了食人魚的註意，淡綠色的身軀猶如搖曳的浮藻，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迅速前沖，還不等淺川唯看清它的動作那張短而有力的雙顎堅韌的下顎就已經咬住了食物，它瘋狂搖晃著頭顱和身軀，接助身體搖擺的力量迅速將口中的食物撕裂成碎片。

哪怕已經看過無數次食人鯧的進食畫面，淺川唯仍然產生了一種生理上的不適，淺川撫子笑呵呵地看向她，意有所指道：“唯，你將會成為我的繼承人，應該快點習慣這一幕。”

淺川唯壓下心中的莫名情緒，問道：“母親，線人說楚家那邊已經解決了此次危機，他還說，楚家發現了我們惡意傳播病毒的事情，母親，我們不是只在楚氏集團投放一些蠕形蟲嗎？病毒又是怎麽一回事？”

淺川撫子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唯，你覺得我們掌控的五號密匙憑什麽能夠成為三大教團之首？”

淺川唯只是搖頭。

淺川撫子擡手撫上她的面頰，沾滿血汙的手掌猶如蛇一般陰冷滑膩：“當然是因為不可撼動的實力，不然僅憑夏天和黃羽那兩個蠢貨五號密匙憑什麽立足？其實我交給你的五號密匙，只是一個分部，真正的五號密匙研究的可不是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聽到這，淺川唯背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此時此刻她才明白，哪怕是她的親生女兒，但母親仍然沒有完全信任她。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淺川撫子輕笑一聲：“唯，你知道嗎？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心太軟，你總是對那些螻蟻抱有不該有的善意。你這樣，我怎麽能放心將手下業務交給你呢？不要著急，這個家遲早是你的，但你還需要多加鍛煉，你明白嗎？”

淺川唯艱難地點了點頭：“我明白，母親教育的是。”

淺川撫子松開手，又往池塘裏丟下了一枚肉塊：“對了，研究筆記已經拿到手了吧？”

淺川唯：“拿到了。”

淺川撫子毫不在意道：“如今病毒已經在全城擴散，那兩個只會拖後腿的蠢貨也沒有留著的必要了，這件事你親自去處理吧。”

夏天和黃羽雖然只是掌管著五號密匙的分部，但也為淺川家立下了汗馬功勞，可如今等待他們倆人的只有死亡這一個結局。淺川唯知道，母親定下的決策是無法被左右的，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為什麽。

“為什麽？”淺川撫子擡眼看向她，“要不是夏天狂妄自大放出了過多數量的蠕形蟲，楚家怎麽會提前發現我們的計策？要不是我看到了未來的結局，提前做出應對，現在楚家恐怕已經找上門了。這倆人犯下這麽大的錯，就算死一萬次都無法平息我的怒火，但看在他們曾經為淺川家做出了幾分微薄奉獻的份上，那就讓他們死得有價值一些吧。”

淺川唯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件事鬧得這麽大，楚家肯定不會放棄追查幕後兇手，既然如此，他們大可以幫楚家一把，直接將夏天和黃羽兩人推出來頂罪，他們本來就與這件事有關聯，讓他們頂罪並不冤枉。只要淺川家在背後稍加運作，相信楚家也不會發現什麽端倪。

反正只要夏天和黃羽死掉，所有的線索都會隨之斷掉，用他們倆人的死保全真正的五號密匙和站在背後的淺川家，這就是夏天和黃羽生命的最後價值。

淺川撫子突然問道：“夏天的劇快要殺青了吧？”

淺川唯老實回答：“還有半個月殺青。”

淺川撫子輕描淡寫道：“既然如此，那就將殺青宴那天定為她的死期吧，她那麽喜歡演戲那就讓她演完自己人生中的最後一天吧。這是我對她最後的一絲仁慈。”

仁慈嗎？

聽到這個詞淺川唯只想笑。

在這個世上，母親是最沒有資格說出這個詞的人，而她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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