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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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使的力不小, 硬生生將秦渝池發際線上的幾根頭發揪了下來。

“嘶......”秦渝池緊緊蹙眉,很難相信從前愛喊“哥哥”勾引自己的人,會變成現在這種炸毛野蠻的模樣。

秦渝池擡手捂著發際線, 難以置信地瞪著林殊, 夾著幾分委屈。

“看什麽看?”林殊還念著方才秦渝池說自己瘦, 舉起拳頭假意嚇唬秦渝池,“沒見過像我這麽好看的骷髏?”

林殊看起來很兇, 可那雙眼睛實在漂亮, 生氣時更是勾人,直接將兇狠感削弱不少, 讓人想去吻一吻, 讓那雙眼別再那麽生氣了。

不知為何,秦渝池驀然憶起那雙眼泛紅流淚的畫面,帶著哭腔的“哥哥抱我”也一並湧入腦海。

頭上的痛感消失了, 變成詭異的酥麻感, 耳根子也泛紅。

秦渝池有些不自在, 移開視線, 嘀咕著說:“刺猬,怎麽這麽愛生氣......”

又說他是刺猬?!

林殊還想再揪幾根頭發下來, 但秦渝池死死捂著發際線, 他總不能將秦渝池的手掰開, 硬扯頭發, 那太掉價。

林殊冷冷看著秦渝池, 沈默片刻,而後一言不發地往病房外走。

“你要去哪裏?!”見林殊要走, 秦渝池急了, 慌亂之間伸出手, 一把扯住林殊的睡袍。

林殊不答話,直接將睡袍脫掉,只穿著一身內搭的薄絲絨睡衣,繼續往外走。

“不準走!”秦渝池將睡袍搭在病床上,掙紮著想起身,可身體使不上力,肋骨發疼。

林殊不用回頭看都知道,秦渝池要發瘋,又不要命了。

林殊停下腳步,微揚起下巴,“以後還敢說我是刺猬嗎?”

秦渝池抿緊唇,沒想到林殊這麽小氣,明明前幾次聽了都沒那麽生氣,不情不願道:“不說了。”

林殊冷哼一聲,聲音裏帶著勝利的竊喜,繼續往病房外走。

“你想走也沒用,我總會找到你去了哪裏。”見林殊還要走,秦渝池變了臉色,冷聲威脅。

“我要去天堂,你死了再去找我吧。”林殊嘲諷地輕嗤,推開病房門,就這麽離開。

病房裏陷入寂靜。

秦渝池失神片刻,長呼一口氣,亮屏手機,查找林殊所在的位置。

剛才拿到手機的那一瞬,趁著林殊不註意,他偷偷關聯了兩人的賬號,並同意查找定位。

但定位顯示林殊並沒有離開,還在醫院裏。

秦渝池盯著不動的定位,懷疑林殊就站在門口,是為了氣自己才故意出門的。

這狡猾的刺猬。

秦渝池打開林殊的微信,撥通語音,果然聽到門外響起鈴聲。

語音很快被林殊掐斷,秦渝池還想再撥,卻發現自己已被對方拉黑。

秦渝池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發呆。

將近十分鐘後,病房門再度打開,秦渝池垂下視線,看見一張病床被護士推了進來,林殊站在床後,跟著一起走進病房。

“放在那,對,離他遠一點。”林殊指揮護士將床擺遠一些,和秦渝池的病床離著近乎一米的距離。

這距離讓林殊頗為滿意,護士離開後,林殊翻上病床躺著,悠閑地伸懶腰,舒展身體。

睡衣隨著林殊的動作往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的細腰。

“你的腰露出來了。”秦渝池轉過頭,直勾勾看著衣擺下的那截細腰,出聲提醒。

林殊懶腰伸到一半,聞言趕緊止住動作,慌張地將衣擺往下拉。

拉到一半,林殊又察覺不對。

他有什麽好慌的?

他身上有幾顆痣,秦渝池都無比清楚,秦渝池也和他一樣重生了,看個腰算什麽?

想著,林殊不僅不往下拉,還故意將睡衣往上掀,打了個活結,穿露臍裝似的。

“我偏要露,關你什麽事?”林殊非要和秦渝池作對,挑釁地說。

秦渝池挑起眉,沒再說什麽,只是視線凝聚在那細腰上,直勾勾的,目光漸沈。

林殊被看得愈發不自在,終於察覺露腰這個行為,不僅不能讓秦渝池不悅,還像是在故意勾引。

林殊趕緊解開結,把被子拉到下巴處,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耳邊傳來低笑聲。

林殊轉過頭,氣鼓鼓地瞪秦渝池。

秦渝池還勾著嘴角,來不及停笑,眼裏像是暈了星光,很明亮。

不得不說,明星就是明星,無論是瘦了還是病了,只要一笑,仍是熠熠生輝的。

心臟跳得略快。

林殊趕緊轉回頭,不看秦渝池了,朝保鏢發條消息。

保鏢走進病房,將大燈關上,留了洗手間裏的小燈照明。

病房中暗下來。

這家醫院的環境不錯,沒什麽雜音,住院部掩在環形樹林深處,幾乎沒什麽車輛開過來。

許是因為今天發生了太多事,林殊不困,反而有些亢奮,閉上眼睛也睡不著。

嫌平躺著不舒服,林殊輾轉反側,棉被發出窸窣的聲響,在夜裏格外突出。

在林殊第無數次翻身後,秦渝池開口問:“睡不著?”

躺上床後,林殊估摸著時間已過了半小時,現在已到淩晨,秦渝池竟然還不睡。

“快睡覺,”林殊警告道,“醫生叫你好好休養,這次你再養不好傷,以後就變成半殘。”

秦渝池靜了靜,低聲說:“傷口很痛,我睡不著,想和你說說話。”

傷口痛?

秦渝池從沒和他說過自己疼,不止是受傷後,上輩子這輩子都從沒說過。

現在驀然聽見秦渝池說痛,林殊就知道他沒法惡聲拒絕了,因為心會軟。

他總是拿秦渝池沒辦法。

林殊微嘆口氣,問道:“要說什麽?”

秦渝池張開唇,明明是他提議要閑聊,卻欲言又止。

自他恢覆記憶,他們就沒有聊過從前的事,仿佛是為了是故意避開,林殊不提,他也不提。

秦渝池不用想都能明白,林殊的自殺行為,以及這一世的頹廢,都是因為死前那一個月的折磨。

可他不僅不敢問,甚至不敢想林殊那一個月的經歷。

若是讓他去親身體會,他恐怕不會像林殊一樣堅強,到死都保持著清明的理智。

重活一世,他變了,林殊也變了,都不是原先的樣子。

可他們都試圖粉飾太平,不問不提,刻意無視那些過去。

思來想去,秦渝池還是沒法提從前,改口去問未來,“你現在辭職了,明年有什麽計劃?”

林殊從沒想過以後的事,重生以來一直得過且過,靠一口氣吊著。

“繼續休假。”林殊答道。

“你準備退休,以後都不工作了?”秦渝池驚異地問。

一聽這話,林殊不樂意了,不屑道:“我不工作也有花不完的錢和人脈關系,又不像你,一把大年紀,還得從零開始。”

聞言,秦渝池不出聲了,似是被戳中了痛處。

寂靜中,林殊又有些後悔自己出言無忌,逮著句話就諷刺秦渝池,明明秦渝池現在還受著傷。

面對秦渝池時,他總是忍不住立起刺,秦渝池說得也沒錯,他真的像只刺猬一樣。

洗手間的暖燈光灑在天花板上,昏黃又有些溫暖。

林殊看著燈光,忽然有種迷茫的陌生感,不僅對秦渝池,也對他自己。

他為什麽要在醫院裏陪著?明明他可以走。

他為什麽忘了去自殺?明明他可以趁著秦渝池現在無法動彈,趕緊去死。

他現在......真的還想死嗎?

林殊望著天花板,思緒紛繁。

他好像沒那麽想死了。

為什麽?

就因為秦渝池沒有表現出恨他的眼神,也沒有提過去,而是像瘋了一樣栓都拴不住,仿佛沒有他管著,就會做出可怕的舉動?

就好像,秦渝池離不開他似的。

林殊覺得他最近又有些得意忘形。

上一次得意忘形,他就發現秦渝池其實也重生了,只是暫時失去記憶而已。

那這一次呢?

這一次得意忘形,上天又準備給他什麽重擊,讓他繼續痛苦?

兩人隔著一米距離,都正面躺著,卻在想不同事情。

秦渝池的手搭在床邊,指尖朝著林殊的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

秦渝池不關心別的,最關心的就是,他什麽時候能回林殊家裏,什麽時候能再抱著林殊睡,而不是待在自己那空蕩的家裏,孑然一身。

思忖良久,秦渝池深呼吸一口氣,直接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林殊回神,“什麽問題?”

“我們......什麽時候能和好?”秦渝池直接問。

和好?

林殊沒能理解秦渝池的意思,畢竟他們也以前算不上好,就是個不健康的糾纏關系,連戀愛都算不上。

“和好是什麽意思?”林殊真心發問。

“就是覆合,在一起的意思。”秦渝池低著聲音,以掩飾語氣裏的緊張。

在一起?!

秦渝池還想和他戀愛?

心頭猛地一跳。

林殊想都沒想過這種可能。

在他的預想中,他和秦渝池最好的結局就是保持現在這樣,大家都不提從前,對過去避而不談,就這麽蹉跎生命。

“在一起是什麽意思?”心裏驚慌,林殊語無倫次,問了句廢話。

秦渝池楞怔一瞬,解釋道:“戀愛和結婚的意思。”

還有結婚?!

林殊更是驚慌,下意識道:“你瞎說什麽!我們現在又沒有任何關系,說什麽戀愛結婚?”

“怎麽沒有關系?”秦渝池理直氣壯道,“我已經向你告白了,我們現在就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關系。”

秦渝池什麽時候向他告白了?

昨天下午在包房?那算是告白?!

林殊昨天還認為秦渝池想報覆他,但現在又改了主意,他已經看不懂秦渝池在做什麽,想幹什麽。

難道秦渝池是在後悔以前報覆他?所以現在想補償他?

林殊想不出答案,但唯一確定的是,他不認為秦渝池會喜歡他。

“睡吧,”林殊閉上眼,逃避著說,“我困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秦渝池不依不饒,“我們什麽時候能和好?”

林殊蹙起眉,不耐煩道:“你別想這件事,快點睡!”

秦渝池轉過頭,偷瞄林殊緊鎖的眉頭,眉心皺成“川”字,才不像是困了想睡覺的樣子。

心口不一的刺猬。

不喜歡他就直接走好了,為什麽留在醫院裏陪著?

不喜歡他就幹脆別救他好了,為什麽要那麽著急,還說要陶瀲陪葬?

林殊明明就很在乎他。

算了,如果能做到心口如一,那就不再是林殊了。

林殊本來就很別扭,喜歡用一些正常人難以理解的方式表達愛,他早該習慣才對。

秦渝池嘆口氣,朝林殊說:“晚安,殊兒。”

聽見“殊兒”兩字,林殊的眉頭蹙得更緊,像吃了苦藥的小孩一樣,全臉都皺著。

別扭的刺猬。

秦渝池失笑,忽然也沒那麽著急了,反正林殊是喜歡他的,他們總能和好。

胸口的傷好似也不痛了。

秦渝池將手伸得更遠,雖然他依舊碰不到林殊,但只要能離林殊近一點,他就能心安一些。

耳邊的呼吸聲逐漸平穩。

林殊悄悄側過頭,檢查秦渝池是否睡著。

秦渝池像是做了好夢,表情很平和,全無昨日的瘋樣。

這人怎麽將手露在外?受涼了怎麽辦?

一點都不懂得照顧自己。

林殊輕嘖一聲,翻下床,將秦渝池的手放回棉被裏,仔細掖好被角,才又回了自己的床,很快睡去。

一夜無夢。

翌日,林殊睜開眼,第一時間去查看秦渝池,看看這人有沒有踢被子。

秦渝池身上的被子倒沒怎麽動,蓋得嚴嚴實實,就是那左手又不安分地伸出來,搭在床邊。

林殊對這露在外的手很不滿,打個哈欠翻下床,拉起秦渝池的手,要放進被子裏去。

林殊握住那手的一瞬間,秦渝池忽然反握,十指相扣。

“你醒了?”林殊擡眸,果真見秦渝池正睜著眼。

秦渝池不答話,就只定定望著他,眼裏透著似是深情的愛意,但林殊不敢看,趕緊移開視線。

林殊想抽開手,但秦渝池握得很用力,就是不讓他抽身。

“放手!”林殊兇巴巴說。

秦渝池搖頭,握得更緊,“不放。”

林殊剛要舉起拳頭,假意威脅,病房的門卻忽然開了。

高靜歌急匆匆進門,還喘著氣,門也來不及關。

“怎麽這麽急?出了什麽事?”林殊趕緊扒拉開秦渝池的手,站得筆直,莫名心虛。

面對剛牽著手的兩人,高靜歌並不驚訝,而是著急地說:

“林祈芯昨晚進局子了,因為走私的事,林港現在正帶人往醫院來。我定了兩張去布裏斯班的機票,你們倆先飛去S市,再轉機去布裏斯班,出去旅游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林殊怎麽聽都覺得疑惑。

林祈芯進局子,和他以及秦渝池有什麽關系?

等等,難道和秦渝池有關系?

林殊忽然有種不祥預感,側過頭去看秦渝池,果真看見這人臉上布滿誇張的笑容,仿佛聽到了天大的好事。

秦渝池對上林殊的視線,自得地挑挑眉,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殊數次張開嘴,想說些什麽,卻又無話可說,實在無語。

冷靜。

秦渝池現在就是個瘋子,他不應該同瘋子計較,也不該試圖與瘋子講道理。

林殊這麽在心裏安慰自己,以壓制漸漸高升的火氣。

見兩人沈默,高靜歌催促道:“林港已經查到是秦先生舉報的,你們留在這裏不安全,如果不想出國,可以先去別的城市。”

“沒關系,高小姐,您不用著急,我能應付林叔叔。”秦渝池笑得更開,沒有一點危機感。

就秦渝池這破身子,還能應付林港?

林港那流氓根本就不講道理,三兩下就能把秦渝池這病患踢殘。

林殊沒打算逃,準備和林港正面硬剛,但秦渝池這幅安然的樣子實在討厭,看得他手癢。

“況且,做了錯事本就該受到懲罰,上天會......”

秦渝池毫無察覺地繼續發瘋,但林殊已經耐心告罄,兩只手一齊捂在秦渝池的嘴上,不讓人說話。

“閉嘴,”林殊勾起同樣誇張的笑,半闔著眼警告,“再敢說這句話,我就把你的頭發眉毛全部拔下來,一根不留。”

作者有話要說:

秦渝池:看細腰,牽手手,發瘋[蕪湖!]

林殊:等肋骨長好了再打吧[點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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