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關燈
“小米姐,你怎麽談個戀愛連記憶力都退化了。”

“啊?”

“你之前不是說,這人一看就是個狠角色,說讓我別動心思,玩兒不過人家什麽什麽的,你忘了?”

小米哈哈哈大笑起來,“對對對!想起來了!”

“還有啊,我對那人一點心思都沒有,況且人家不喜歡女的,這個我也跟你說過的啊。”

“啊——對對對!都想起來了,你是說過。”

小米自顧自的和夏雲手裏的啤酒罐碰了個杯,稍頓,又道:“可我怎麽看都不覺得那人是gay啊,你會不會搞錯了?”

見對方不信,夏雲索性掏出了手機,將先前有關陸一帆是同。性。戀的那則新聞給翻了出來。

“喏,你自己看。”她將手機遞了過去,“這是前段時間的新聞,我那客戶被人偷拍了,在荷蘭的一家同。性。戀酒吧。”

“乖乖!這麽勁爆啊!”

“是啊,你看後面,還有更勁爆的呢。”

夏雲劃了下屏幕,一張擁吻的照片就跳了出來。

小米盯著那張擁吻照足足有一分鐘沒說話,最後發出感慨,“嗯——那這個事,確實是我看走眼了……”

話雖這麽說,可小米總覺得上次見到的那位大帥哥,分明就是一副直男氣場,怎麽會是gay呢?

“你這客戶是個富二代啊,哎呀,可惜了,要是個直男,你米姐就幫你搞定他!”

夏雲撲哧笑出聲來,“小米姐,那你還是幫我搞定我學長吧!”

說說笑笑中,小飛過來喊她兩一起去擼串。客廳裏,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天南海北的聊著,時間便過得飛快,夏雲趕在最後一班地鐵收工時,回到了家。

一進門,她便徑直倒在了沙發上。今晚喝了點啤酒,頭有些暈乎,想著明天就是國慶長假了,便也不急著洗漱,讓自己在靠墊裏多放縱一會兒。

她腦袋有些暈,人卻很清醒。

先前在小米家時,因為混在人堆裏和大家一塊兒喝酒擼串侃大山,喧囂的氛圍會讓人有種錯覺,好像日子是熱鬧的、歡騰的。

但這會兒回到了家,一個人的孤獨、清冷,便在這夜幕裏放大了。

尤其,還是節假日這樣的時刻。

從美國回來後,夏雲最怕的,便是各種節日。因為這樣的時刻,分明就是在提醒她,她是一個沒有家的人了。

恰巧今年的國慶與中秋重合,兩個如此特殊的節日,卻只有天上的孤月與她相伴。

她想起剛去美國那會兒,正巧趕上中秋節,父母帶她去唐人街買月餅,她那時天真的以為,在美國吃到的月餅會和國內的不一樣。哪知還是一樣的甜,一樣的膩,讓人失望至極。

時光荏苒,世事無常,她怎會想到,有朝一日,她曾經一點都不稀罕的東西,不在意的節日,如今卻成了她生命裏最渴望的一部分。

夏雲從沙發裏起身,將眼角的一點濕潤逼退回去。她決定去洗個澡,讓自己忙起來,這樣就不會念想其他事了。

臨睡前,她又習慣性的打開手機,這才發現微信裏多了許多節日祝福短信。

從同學到同事,大家好像都發著千篇一律的東西,她一一回覆後,點開了朋友圈。刷著刷著,她突然停了下來,那雙清泉般的大眼睛,漸漸黯淡了。

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張照片上。

照片是一張俯拍的餐桌,桌上擺滿了各種佳肴,盤子和碗已經擺到了餐桌邊緣。照片的文字內容是:【寶貝女兒回家過節,一家人終於團聚了!】這條內容的發布者,正是她的嬸嬸——趙月梅。

回想寄人籬下的日子,她從未在叔叔家見過如此豐盛的菜肴,現在想來,他們的節儉,只是針對她罷了。

夏雲長長嘆了口氣,手機忽然有了震感,她返回微信一看,忽而笑了。

財神:【小朋友,佳節快樂】

剛剛低落的情緒似乎被人一掃而空,她笑著回覆:【陸總,也祝你節日快樂,萬事順遂!】夏雲意識到,陸一帆的這條祝福短息,是今晚唯一一個非群發的。雖然內容不多,卻讓人格外感動。

陸一帆去美國出差了,臨行前,他給夏雲發了信息,說這次會在美國待上一段時間,還問她有沒有什麽想帶的東西。

她這會兒突然想起了陸一帆的話,便又輸入了一條:【陸總,你要是方便的話,能在唐人街幫我帶一小盒月餅回來嗎,品牌和口味無所謂,只要是唐人街買的就行】發送完,她想到月餅盒通常都比較大,不僅大,還沈,讓人家大老遠的背盒月餅回國,似有不妥,便又趕緊補充了一句:【如果沒有小盒裝的,就不用帶了,謝謝】消息發送成功後,夏雲盯著對話框裏的頭像看了許久,意識到自己正在走神時,她心頭有什麽東西翻騰了下。

月光從窗簾縫裏透進來,柔柔地、靜靜地陪著她。這晚的月亮又圓又大,仿佛一個白玉盤子掛在星空裏。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則掛著一輪火辣辣的太陽,在芝加哥的上空發出銀白刺眼的光。

陸一帆看到帶月餅的消息時,他先是笑了,而後,心頭漸漸沈了下去。

他慢慢踱步到窗邊,遠處,是一片占地十萬平方英尺的物流中心,隨處可見的現代化高科技設備,將他的思緒拉到了十二歲那年的光景裏。

那時他剛到美國,對於一個被迫來到異國他鄉的小小少年來說,他的過去已經永遠的丟在了南熙,而他的未來,則要面對紐約那個陌生的環境。

那一年,是他人生裏最黑暗、最絕望的一年。

他在美國的頭一年,學習外的所有時間,幾乎都是在醫院裏度過的。也是那時,他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做“植物人”。

他不清楚這病怎麽治,只知道母親身旁的那些儀器是能讓她活著的東西。

他第一次看見那些儀器時,就和現在看著物流中心現代化高科技設備一樣,他十分清楚,那是很重要的東西。

對一個十二歲的少年來說,那些東西就是世界上最高科技、最厲害的東西了。但與此同時,他也因為那些儀器的存在,而噩夢連連。

他夢見那些管子變成了怪物的觸手,一部分捂住他母親的鼻子嘴巴,一部分將他死死禁錮。而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母親,像一株耗盡養分的植物離他而去。

後來,他認識了石磊,一個老被黑人同學欺負的中國男孩。

高二那年石磊被人圍堵,陸一帆一言不發,沖過去就和帶頭圍堵的男生廝打起來。無論其餘人怎麽踹他、打他,他只盯住一個目標,就是那個帶頭惹事的。

那時的陸一帆,因為生活的變故,他用寡言、用冷漠來掩蓋恐懼。那既是他的保護色,更是他情緒的最後一道封鎖線。

但面對施暴者,被他壓抑起來的恐懼化作了一腔怒火,他將蘊蓄了兩年的憤恨,一股腦兒的發洩到了那個黑人男孩身上。

打架的後果必然很慘烈,但自此,學校裏所有人都知道了陸一帆這麽一號不好惹的人物,他和石磊也成了死黨。

也是那一年的中秋,石磊邀請陸一帆到他家裏吃團圓飯,面對其樂融融的一家人,他卻有些食不知味。最後臨走時,石磊母親在他的書包裏塞了好幾個月餅,說“我們中國人過中秋,這個是一定要吃的。”

關於中秋,關於月餅,這便是陸一帆印象最深的一段記憶了。

窗邊,在往事裏游走的人終於收回了思緒。他又看了眼夏雲發來的微信,默默收起了手機。

。……

七天長假一晃眼便過去了,律所開門的第一天,上至合夥人,下至助理,都回到了緊張而忙碌的狀態。就連負責衛生的保潔阿姨,都說這假期怎麽一眨眼就沒了呢。

因為Mary的離職,沒帶走的案子便都交接給了其他律師,其中有一起法律援助的案件,交給了徐義肖。巧的是,石磊將夏雲派遣了過去,協助徐義肖一起完成法援案件,說這是個學習的好機會。

案件是一起遺產糾紛案,兩兄弟爭房子,可以說是最常見的案子了。但因為其中一位當事人一直處於情緒激動的狀態,給調查工作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不過累歸累,但夏雲卻幹勁十足。這是她頭一次和徐義肖做搭檔,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他待在一起,討論案件,拆解證據。

她與他這兩天說的話,比他們過去一年的都多。就沖這,怎麽可能沒幹勁呢。

這天,兩人再次去了去世老人的舊居,想去收集一些信息,哪知被告人帶著一幫小混混,將他們堵了個正著。

“老子跟你說啊!這房子從頭到尾都是我家老頭子留給我的!跟我那弟弟沒半毛錢關系,你們趕緊給老子滾蛋!聽到沒!”

被告人是個四十來歲的光頭,他夾著煙的手指在徐義肖面前狠狠戳了戳,又轉頭看向夏雲:“還有啊,你們在這裏跟那些鄰居們瞎JB聊,這是想幹嘛?壞老子名聲啊!要不我們單獨聊聊?”

光頭男囂張兇悍的模樣看著有幾分滲人,但夏雲心想這光天化日的,這人怕也就是嚇唬嚇唬他們而已。

哪知她還來不及反應,胳膊就被人一把提了起來!

“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