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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劉盈不短命(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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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惠帝的皇後在抄答案◎

吃什麽補什麽, 吃荔枝總不能補個木瓜出來的。

等皇帝走了之後,少女看著手裏幹癟的荔枝幹, 真小啊, 讓她覺得喪氣極了。舅舅是隨口一說,她卻聽了進去了。大抵上莫非男人都喜歡大的,不喜歡小的?

她記得在自己剛來月事那天, 大嬤嬤之前領進來兩個宮女。那時候她正發著燒,身上也疼,她沒記得別人的臉長什麽樣, 只記得她們的身材豐滿, 穿著單薄的夏裝,胸前那幾兩肉都快跳出來了。

在這點上,十四歲的皇後自然是比不上的。

“去, 中午把那兩人給我喚來。”張皇後下令道, “我倒要好生問問,她們都是吃什麽長大的。”

正好舅舅中午要和大臣談論政事,不會回來椒房殿吃飯,她抽空見了人,不會讓她們有機會“偶遇”皇帝。

要是有什麽豐胸秘法,小皇後也想要參考參考。

讀書人的事情怎麽能說抄答案呢?

連初中生小張都懂,這叫借鑒。

她說要見, 很快就小太監跑出去傳達娘娘的旨意。宮女一個梁氏一個周氏,出身比普通家庭的家人子還不如,她們家裏太窮了,是被親生父母賣進宮當宮女來的。

她們家中人多又窮, 都養不起了, 叫女兒進宮能吃飯, 也總好過賣去見不得人的腌臜地方。父母還能得一筆錢,回頭能買糧食填家裏的好幾張嘴,比全家抱在一起餓死強多了。

梁氏和周氏都不恨父母,這算是一條出路,好歹她們還見過天子一面!

不知道比全天下多少人要幸運多了。

那可是大漢的皇帝啊,皇帝才二十多歲,正是年輕英俊的時候。他遺傳了太後的好相貌,又有高祖皇帝的風流之姿,他的笑容是溫柔的,可惜只是對著皇後一個。

那日只打了那麽一個照面,都叫梁氏和周氏羨慕死了。

她們只敢用餘光偷偷看著,陛下跟榻上的娘娘在說話,他的語氣是輕柔的,把娘娘摟在懷裏,就差沒含著怕化掉了。陛下還親自給娘娘餵藥,那種眼神怎麽說的?

她們的老子跟娘在一起幾十年了,從來都沒有這麽好過!

“要是陛下給我餵藥,別說是藥,鴆酒我都願意喝下去。”

那日,兩人失望地退出去後,梁氏偷偷跟周氏這樣說話。周氏低下了頭,沒作言語,但她心中也是認同的。

她們不敢埋怨皇後嫉妒,皇後生得貌美,還是魯元公主和駙馬的女兒(理論上是這樣,但本文私設張嫣是駙馬和他小妾生的,張嫣和皇帝沒有實際血緣關系),從小都是受盡寵愛長大,她們從不敢挑戰這種貴女的權威。

可是,誰不盼望著能一步登天呢?

即使地位有雲泥之別,她們依舊盼望著能分得君王的寵愛。

不多,一點點就好。

等聽聞皇後傳喚她們,梁氏和周氏的眼神都不由得興奮起來了。梁氏認為皇後終於醒悟過來,要把她們當“自己人”,拿去籠絡陛下。周氏也淺淺地笑著,覺得未來可期。

“快,我要打扮得好看一些,能入娘娘的眼裏才好。周妹兒你的手藝好,能幫我梳頭嗎?”

十七歲的梁氏本是熱情開朗的性子,她拉著周氏的手,說要互相梳頭打扮。她好不容易翻出一套水紅色的曲裾,衣領上和裙角還繡花鎖了邊,也算是精致。都怪宮中那些最愛捧高踩低的宮人,聽聞她們尚未承寵,連衣裳都不予她們做。

她們也不在普通宮女的編制之內,地位尷尬,專門給宮女做衣裳的繡娘也推脫說太忙了,她們手裏的活兒都沒幹完。

梁氏有些不忿,“那些人哪裏是忙了?不過是瞅著我們這兒沒油水,懶得幹罷了。”

最後還是周氏領著布匹回來,兩人互相參考著宮裏的樣式,自己摸索著做的衣裳。周氏不愛說話,往日裏她們兩個住一塊兒,都是梁氏吧嗒吧嗒地講著。

梁氏也不計較,有人肯聽她講話,她也不算孤單了。她還摘了新鮮的杜鵑花,淺紅色的花朵剛從院裏采下來,在上頭灑了點水珠,好保持著花瓣不蔫。

若是戴在發髻上,能襯得人鮮亮一些,氣色也好。

屋裏還有剩下一點香膏,是上回大嬤嬤拿過來的,預備著她們那夜伺候皇帝,才給用的。

香膏帶著甜膩的香氣,裝在兩寸高的小瓶子裏,梁氏往掌心倒了些許,搓得融化成一汪油,又往頭臉上搽。

她自己塗完,手心裏還留有餘香。她記掛著屋裏的好姐妹,拉著周氏的手。

“來,周妹兒的頭發也搽一點,香噴噴的。”

“謝謝梁姐姐。”

周氏小聲地說,幫梁氏把發髻梳好。

說是梳頭打扮,只不過是簡單地挽了一個髻子,再插上一朵鮮花,也沒什麽好打扮的。

皇後的珠寶多得一個庫房都放不下,珍珠瑪瑙玉石黃金什麽都有,整個宮裏的能手巧匠都供著她一人的裝扮。還有各地諸侯國進貢上來的華麗首飾,聽說之前還有玳瑁和象牙做的發梳,陛下不喜,讓地方別再做動物的產品。

可她們呢,連一支多餘的發簪都沒有。

連周氏這個悶葫蘆都小聲地說:“是我們的命不好。”

“是啊,我們的命不好,出身卑賤,連給娘娘提鞋都不配。”一說到這兒,梁氏的眼眶紅紅的,“娘娘一出生什麽都有,我們呢,我們什麽都沒有。”

“這話莫要再說了。”周氏勸道。

叫人聽了去,只能徒生事端。

她們互相打扮一番,連飯都沒有多吃,就把腰勒緊了去見皇後娘娘。都說男人最愛豐胸纖腰的,勒緊點好,顯得腰細,婀娜動人。

……

皇帝不在,張嫣自己吃得比較簡單。她人小胃口不算大,就點了糖醋肉、清炒豆角、小蔥燒魚湯、還有一道河蝦炒蛋,主食是米飯,點心是核桃酥。

只不過兩葷一菜一湯一主食一點心,放在宮中算是節儉的了。

舅舅不陪著她吃飯,少女就著菜扒拉著半碗米飯,嘴裏咬著比巴掌還大的桃核桃酥,就算是一餐了。嘴裏的核桃酥一咬就掉渣了,還參雜了核桃仁磨的粉,果仁被烘焙後的香氣飄得一屋子都是。

嫌吃著太膩了,喝兩口清茶,立刻還能再戰一回!

舅舅說過主食和甜食吃多了會發胖的,所以張嫣寧願少吃兩口飯,想要多吃兩口甜點。她像是囤食的小倉鼠一樣,很珍惜地把一塊核桃酥吃完,就沒有再碰了。

她不吃獨食,剩下的想要拿給舅舅吃。

一想到舅舅,少女整個人都不由得幸福地笑著。

“今天做的核桃酥不錯,也算酥脆香甜。”她跟大嬤嬤說道,“估計陛下這會兒也該用飯了,這碟點心拿過去未央宮,就說是我吃著覺得很好。”

“諾。”

大嬤嬤滿意地退下去,覺得皇後懂事,會借著送東西去爭寵了,去籠絡皇帝。

其實這哪裏是爭寵?

只不過心裏念著你,見到好吃好玩都想要和你分享。

大嬤嬤剛提著食盒走出去,門口就有宮人稟報,“回稟娘娘,梁氏和周氏到了。”

張嫣的笑意頓時斂起來幾分,“叫她們進來吧,賜座,上茶。”

皇後給的座位不是那麽好坐的,她的茶水也不是免費喝的。梁氏和周氏被其他宮人領著進來,都低著頭行禮,不敢直視上首的皇後娘娘。

別看娘娘年紀小,但是她在這個位置上坐穩了七年,上位者的氣質很能唬得住人。

在蕭靖面前,她能是愛說愛笑的天真小姑娘。但在其他女人面前,張嫣的態度很明確,她是不會退讓寸步的。

皇帝是她的人,也只能是她的人。

若是萬一發生了點什麽,她都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做出什麽事情。太後都敢把先帝的妃嬪弄到永巷去,叫人不見天日。

她也是向婆婆兼外祖母致敬而已。

不過現在舅舅對她很好,她沒必要急著動手。張嫣打量著梁氏和周氏這兩女,她們都做低伏小,看不清長得好不好看。但是身材挺好是真的,張嫣一對比就有些洩氣,南越的木瓜她沒見過,人家的確實比關中甜瓜都還要大。

張嫣道:“都擡起頭來,陪本宮說說話。”

她都這麽說了,梁氏和周氏哪裏敢不從,她們稍稍擡高下巴,露出了清秀的容貌。小皇後一看,就心中有數了,這兩人的顏色能打七八十分,但還是不如她漂亮。

她只是輸在年紀小發育晚而已,以後她會遠勝於她們的。

這麽一想,張皇後自信多了。

她把中午沒吃完的飯菜賞給這兩人,屏退了伺候的宮女太監,才扭扭捏捏地問道:“你們,你們是吃什麽長大的?”

梁氏和周氏:???

不吃飯難道吃屎長大?

這個問題也太無聊了,她們還以為娘娘要跟“自己人”說什麽私房話呢。

梁氏憋了一肚子勁兒,還想著表現一番。沒想到承寵的事情皇後一字不提,反而問這種奇怪的話。

她只能回答:“自是吃五谷雜糧長大的。”

她們家裏窮,不比皇後□□面粉和白米飯長大。連山上的樹葉都啃過,出身富貴的皇後娘娘肯定沒吃過這種苦頭。

“哦。”張嫣有些失望,“你們吃雜糧,這兒也能長這麽大?”

她的手往那個方向一指,反倒是周氏這個平日裏寡言的有點懂了。

周氏咬著嘴唇,娘娘竟出了這種難題。她不好意思地回答:“奴婢家中祖母便是這般,姑姑也是這般,所以奴婢也生得這般。”

遺傳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羨慕不來啊。

張嫣聽懂了,她回憶起她的親生母親,那是一個如同楊柳裊裊的瘦美人,自然不可能波濤洶湧。而她的父親張敖長相俊朗,祖父張耳是信陵君的門客,換句話來說就是靠嘴皮子和臉皮子吃飯的。

祖父應當是個大帥哥。

可是她的親祖母呢?

張耳的妻子是個喪夫的富家女,應當是有錢但沒什麽顏的富婆。富婆嫁給了張耳之後,對小白臉丈夫給予大力資助,這才讓張耳鳥槍換炮,當門客的人變成了自己手下一大堆門客的小貴族。

張嫣想到這兒,就覺得有些惆悵。她的親祖母可能不太美,能遺傳到她這兒的美貌,全賴她有個美人娘親和帥哥親爹。

她已經足夠幸運的了。

周氏的作業,她是沒法抄了。小皇後轉為問另外一個,“那梁氏呢?你家裏的女子也天生生得這樣大?”

“啊?”

梁氏被周氏小聲解釋了兩句,她終於明白娘娘想要問什麽了。梁氏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害臊,但也如實回答了,“奴婢的父親嗜酒如命,家裏偷偷釀了些米兒酒。糯米釀過發虛不好吃,但奴婢不舍得,都吃完了。”

哦,這個就是吃酒釀豐胸的。

張嫣聽了,立刻眼前一亮,覺得吃酒釀有搞頭啊。糧食是國家最要緊的東西,私自釀酒是犯法的,但她沒有計較梁氏父親的罪過,還故意重賞了梁氏一番。

她的目光在梁氏和周氏之間游移,又嘆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的決定。

張皇後道:“本宮這兒有幾匹料子不錯,梁氏且領著去吧。日後做成了衣裳,也好叫本宮看看。還有幾支銀簪子,本宮還沒戴過,一並給你了。”

她站在梁氏的身前,采下她發髻上的杜鵑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直到梁氏捧著賞賜的布匹出來,她的頭腦還暈乎乎的。

怎麽周氏沒得賞?她就得賞了?

她爹嚴格來說還犯法呢,皇後竟然這般糊塗?

“真是想不懂啊。”梁氏搖了搖頭,“周妹兒,待我把布料裁成衣服,剩下的給你做條帕子。”

“謝謝梁姐姐。”

周氏低著頭說話,還拿來剪子,跟往常那樣,要幫同伴做衣服。

她摸了摸梁氏帶回來的綢子,是漂亮的寶藍色,還有著金線繡的暗紋,端得是富貴無雙。這麽好的東西,張嫣覺得這個顏色穿著老,隨手一丟,並不在意。還有一匣子的銀簪,上面綴著小巧的玉石珠子,戴在發髻上搖曳晃動,看著也是玲瓏秀氣。

周氏的心裏不由得一緊,她看見梁氏歡喜的側臉,突然覺得是不是皇後娘娘覺得梁氏家裏不清白,才好選她來用。

畢竟梁氏有個偷偷釀酒的爹,就算是有把柄遞到娘娘的手裏,以後也好控制。

做好衣服之後呢?

是不是就讓梁氏穿著新衣裳戴著新首飾,去伺候陛下了?

……

坐在椒房殿的張嫣輕輕一笑,剛才送吃食給舅舅的大嬤嬤回來了。大嬤嬤聽聞皇後賞了梁氏東西,還以為娘娘開竅了,懂得用人。

老奴的臉上是讚同的神色,娘娘聰明會爭寵,她們這些跟著伺候的宮人有盼頭。要是皇後把自己折騰成當年的呂後那樣,夫妻一東一西地鬧分居,高祖皇帝見著就煩,不僅呂後難受,連帶他們這些宮人也討不得好。

如今的皇後娘娘懂事了,真好啊。

“娘娘是要用她們嗎?”

“是啊,是該好好用了。”

張嫣揮了揮手,說她困了,要午睡歇息。大嬤嬤知道娘娘睡覺不愛別人伺候,便領著宮女們都退了出去,讓內殿裏只剩下少女一個。

清麗無雙的少女躺在被窩裏,把頭埋在被子上深嗅了一口氣,綢緞被面上還殘留著舅舅的氣味,淡淡的薄荷香味,似乎他還在這兒一樣。

她想著舅舅,臉上全是甜蜜的笑容。

“用人?用的是周氏,而非梁氏。”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周氏敏感多思,只要有她拖著梁氏的後腿,那就足夠了。光是為了一個男人,這兩人就能互相打起來打個沒完。

然後呢?

然後她們就沒有然後了。

作者有話說:

小姑娘在慢慢地成長的,她會使手段,但不會害人性命。

今天上課多,我又睡了午覺,所以更新晚了。

還有一章,估計十點出。感謝在2020-05-10 22:36:11~2020-05-11 20:17: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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