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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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紅光芒散去,滾動的氣流掠過佐藤幸的衣角,熱風獵獵,佐藤幸如一葉細柳站在寬廣宏偉的大道上,此處足以容納十幾輛馬車奔騰,前方是一座潔白的神殿,米白色的石地板指引著少女前往神聖莊嚴的所在。

白色大道的左右兩側是三層梯形礫壁臺階,每層臺階寬度數公裏,高度七、八公尺,能在其上方建立一個小型城鎮,佐藤幸正站在最底層的臺階上。

佐藤幸轉身,身後數百裏的荒漠鑲接著地下城市的邊緣,幹枯的仙人掌堆積著砂石人骨,曙雅地下城在她眼中是一塊土黃色汙漬,遙遠的城市映在她眼底,風中的腐敗氣息令她作惡。

「主人,這裏還有活物嗎?」雖然三日月的感知不如佐藤幸,但是他的本能警醒著他,土黃城市是一座如山的古老屍骸,千年來沈釀在風中的怨念死寂讓三日月感到不適。

「這裏……」佐藤幸走到了米白大道的正中央,觸碰石板與石板間的縫隙,一抹濕氣沾上少女的肌膚,她說:「這裏的神明還活著喔。」

佐藤幸在來找庫洛洛之前就有涉獵過「亞米達布平原」的氣候及歷史,熱帶高壓籠罩,全年幹燥少雨,此處人類文明起源於河流,水源帶來文明的曙光,然而,曙亞帝國的所在之地卻沒有任何天然河道經過。

她低頭思考了一番,炙熱的空氣在她的耳邊盤旋,佐藤幸露出了愉悅的笑容,身後的死亡古城也無法在她心上多增添一絲陰霾,少女大步向前走,她要去見這裏的「神」。

無視神殿的華美建築藝術,佐藤幸毫無考古熱情地直達主殿,越接近目的地時空氣中的水分就多了一分,這項認知讓她的愉快程度上升了好幾個層次。

四大石柱支撐起了主殿,中間有一處發出白色光暈圓形的水池,佐藤幸在水池的三米外停下腳步。

三日月宗近不理解佐藤幸此時的心情,她蠢蠢欲動的心理讓三日月非常驚訝,他還沒見過如此鮮活的主人,平時佐藤幸的心是一潭無波死水,然而現在她卻是旱地的小草嗅到了春雨,準備爆發出翠綠生機。

「往前,再往前一點,走過潔白之路的少女,讓曙雅妮絲看看你,到我的懷裏來。」

莊嚴溫柔的女聲縈繞了大廳,白色神殿明亮了起來,佐藤幸悠悠地撫著三日月的劍柄,寸步不移。

「我是女神曙雅妮絲,被選上的少女啊!來到曙雅妮絲的懷裏,享受永恒的歡愉,你將會是帝國最美的百合花!」

女神的聲音如母親般慈祥和藹,她鼓勵少女再往前一些,就像安撫純潔的羊羔那般溫柔,曙雅妮絲會寬恕你的全部。

佐藤幸眼中帶笑,但她的聲音夾著顫抖,說:「我…好害怕,這裏都沒有人了,我要怎麽相信你。」

「不要害怕,我的百合花,曙雅妮絲會牽著你的手。」

圓形水池中的水化作了人形,一個絕美的長發女人從中跨出,她的優雅緩慢帶著僵硬,金色長卷發,穿月白色希臘長裙,頭帶著花環,她就是曙雅人心中的守護神,曙雅妮絲。

曙雅妮絲一步又一步,緩慢又艱辛地走向著年輕地祭品,喔!她的白百合,為曙雅妮絲帶來生命的露珠,女神會讓她覆興後的子民記得你的。曙雅妮絲渴望著生命的力量,她繼續向前,但奇怪的是……

眼前的祭品並沒有勾起她的食欲。

身為神祇,她接受人類的奉獻並且庇佑一方,當初她與曙雅人的約定是獻上異族少女,只有滿足條件的祭品才能打開地下城市的通道,並成功被傳送到神靈的殿堂。

這個祭品無疑是滿足了她當初設下的條件,千年前四處征戰的曙雅人再也找不到沒混過曙雅血統的少女,所以曙雅妮絲給不了他們庇佑,女神陷入沈睡,繁華兩千年的帝國就此暗了燈,曙雅人的滅亡來自了曙雅人的征戰成功。

到底是什麽原因?她急需祭品來補充力量,曙雅妮絲費盡所剩不多的力氣去探索眼前的食物。

不!怎麽會!這個祭品充滿了生命能量,不是不好吃,而是她不能吃!!

「你是怎麽混進來的!無恥的狂徒!」這根本不是少女,要不是她靠得近,不然壓根分辨不出來。

女神的臉孔扭曲,睚眥欲裂,佐藤幸愉悅地抽出太刀,嗡——,厚重的金屬摩擦聲蒼白了女神的肌膚。

「曙雅妮絲,再見了。」

不廢話,佐藤幸一刀捅進了曙雅妮絲的咽喉,同時壓住了女神的頭顱,俯身啃噬著曙雅妮絲。

「嗚…嗌——,嗚!」喉嚨被太刀刺穿,曙雅妮絲是在溫水中察覺危機卻來不及逃跑的青蛙。

擁有神格但是缺乏力量的曙雅妮絲,與失去神格但卻充滿力量的佐藤幸,不同的世界,因果煉無法制裁之處,她要得到曙雅妮絲的神格,重新找回自由,奪回黑暗力量的控制權。

弱者消逝,強者幸存,佐藤幸將太刀插入水池中,池水爆裂,如龍卷風瘋狂轉動,水澆濕了佐藤幸,大天狗原型顯現,神格的加入改變了她的靈魂,如同多了一道控制力量的鎖。

黑色的長發至腰部,翅膀上裝飾著黃金戰甲,身長拔高,軀體玲瓏有致……等等!因為不是自己的神格,所以變成了女性體?!

繁厚的和服遮不住胸前的起伏,男性帥氣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有些不倫不類。

剛吞噬完曙雅妮絲,佐藤幸疲倦地坐在地上,現在她的力量還不穩定,必須要多等待一段時間才行。

三日月趕緊化成人形扶住她,他既擔心又生氣,遇到重要的事時,主人總是自己一個人向前走,拋開所有人,不顧身邊人的感受。

「主人。」三日月沈聲呼喊,舍棄華麗婉約的貴族風範,眼神凝重,弒神的行動應該是在他們剛來到這裏時就決定了,然而這麽重要的事主人卻是連告知都沒有。

「……」,黑發的女性妖怪瞇起眼,佐藤幸還沈浸在獲得新生的喜悅中,她一時不能理解三日月生氣的原因。

「啊啊。因為我只是一柄刀劍,所以主人不想將自己的事告訴我嗎?就像本丸的其他刀劍一樣,被蒙在鼓裏,碰觸不到真實的您。」三日月自嘲的說著,語調悠悠。

「您總是拒絕著其他人,這一次又是為了什麽呢?」不要輕易地做這麽危險的事,萬一那個女神有留後手呢?到時又該如何?剩餘的話三日月不能說出口,如果他只是一昧地退讓,主人是不會明白的。

『請您多在意我一些,靠近過來些,真想這麽說一回了。』三日月心中暗道,伴隨著他不能表現出的哀愁。

太刀別扭地正坐,平時他也是高雅的坐姿,但絕對沒有現在的刻意僵硬,不論何時他都是輕松愉快的,仿佛沒有任何事能絆住他。

「哈哈哈哈!」一臉正經嚴肅的三日月讓佐藤幸忍不住笑了出來,佐藤幸將三日月壓到自己胸前,被強行埋胸的太刀一臉不解。

「三日月,我不會讓你跟我一起死。」佐藤大天狗幸衣服上的黑羽紋飾刺痛了三日月,他不敢相信信主人會如此愉悅的拋下他。

「所以我選擇跟你一起活著,哈哈哈哈。」佐藤幸笑得流出眼淚,在她真正情緒激動時,她的哭泣是無聲的,只是無法遏住自己的淚意。

「我很害怕傷害了你們,我的事由我自己來背負就行了,那是只能由自己承擔的苦楚和罪孽,我永遠不會後悔,即使這麽做會讓你傷心難過……我舍不得你們遭受到一丁點我嘗過的苦痛。」

她的眼淚滴滴答答墜落,冷靜地回應太刀,這時三日月才透徹地明白,主人始終是那個心懷大義、擁抱黑暗的妖怪,矛盾又單純,她的治下會是河清海晏,如同安居樂業的天狗山,亦如現在欣欣向榮的本丸。

「主人……」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兩人視線交會,煙硝化散。

三日月宗近婉約一笑,「主人…您以為這樣就可以混過去嗎?」

「……」這樣還不足以哄好你嗎?你還要我怎麽樣啊……佐藤幸勾著嘴角,無可奈何地任刀劍更進一步索求。

三日月的優雅閑適地笑著,身上一直發送「快來安慰我、我這麽可愛你舍得嗎?」的信號,佐藤幸放開了三日月,在休息時說著她來獵人世界的動機,和她如何判斷曙雅妮絲的實力。

「依照這裏的地形判斷……」

「依照這裏的地形判斷,地下城市曾經有巨大的河流經過。」庫洛洛站在俠客身旁,他指向百裏外的遠方,說:「那兒的階梯狀地形是河階,一層一層證明了河川的回春作用。」

「回春?這種用在女人身上的詞匯?」信長下垂著眼角,不感興趣地說。

「我倒是覺得發生在地下城的一切都跟這條河有關。」瑪琪附和了庫洛洛的想法。

飛坦、富蘭克林、小滴站在一旁,他們對團長的科普沒有意見,芬克斯沈不住氣地問:「我們到底是來這裏做什麽的!滿地的沙子和骨頭,連個象樣的機關都沒有。」

柯特和庫逼因為預言詩而不隨意發言,團長將他們遣返後又大動作地全員集合,他是遇到了詩中的「客人」嗎?

「你們,想體驗看看弒神的滋味嗎?」庫洛洛魯西魯隨意問著,仿佛在詢問他人晚餐的菜色,旅團眾人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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