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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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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似幻的劇情丶戲劇性的感官接觸,麻葉殤夢一時不清楚自己身在何處,她想永遠將時光定在這一刻,她的願望也以別種方式實現。

她昏倒了,原因是缺氧。

佐藤幸降落在與麻倉葉王約定好的小樹林,她拿出麻醉劑與止痛劑的針筒,托起麻葉殤夢的胳膊,將藥液註入靜脈。

審神者做完一系列預防措施,她準備等藥效發揮後和麻倉葉王會合。三日月在旁提出疑問。

「您之前有說攻擊會被無效化,那為什麼太郎太刀會暗墮呢?照理來說,太郎不會得手。」

「我有三個推論,但我也不知道太郎當時是什麼情況。」

佐藤幸仔細思考後才回答。

「A論點:太郎太刀和我們一樣在麻葉桑沒有意識時對她下手,剛才針頭順利地刺入她體內。

B論點:跟A論點相似,但也有可能是在她不覺得要防備的時候,先前我刻意咬了她一下,有流血,卻沒有被判為攻擊。」

三日月聽審神者冷靜地解釋,覺得主人的承受度異常的高。

「您親了女孩子沒有不適嗎?」

「……最近幾天我都不想吃肉了。」

佐藤幸需要非蛋白質的五谷根莖類加蔬菜來緩和她想吐的感覺。

「最後一點,C論點:太郎太刀光明正大地在麻葉桑有防備時攻擊。這說明了什麼?不是麻葉桑的能力失效,就是太郎創造了奇跡。如果無形體的游魂都能因深切的悲傷使蒼天降雨,那太郎太刀就能砍到麻葉桑。」

審神者撫觸地上的一花一草,將砂土握在手中卻又從指縫流走。

「你也可以當我胡說八道,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想。」

佐藤幸的推論終究是從已知出發,她已經錯了一次,比如她根本不是反祖妖怪。

麻倉葉王在不久後就到了,他先收回自己的火靈,再從麻葉夢殤的項鏈裏將母親的靈魂取出。

佐藤幸也從善如流的割破麻葉的皮膚,放出一小瓶子的血。

「接下來要愉快的收尾了。你準備好了嗎?」

審神者看著與母親交流完後元氣滿滿的長發少年,他的倔傲與狂氣在母親面前收拾地滴水不漏。

「收官才是最驚險的時刻,她的靈魂與軀體並不一致,你要謹慎,大天狗。」

麻倉葉王在地面布下大型法陣,大天狗抱著麻葉殤夢走入法陣中心。

「諾諾辜辜,左帯三星,右帯三牢,天翻地覆,九道皆塞。

使汝失心,従此迷惑,以東為西,以南為北,人追我者,終不可得。

明星北鬥,腳閉千裏,六甲反張,不避禍央。」

葉王念起口訣,法陣的線條亮起光芒,繁覆交雜,光絲從地上拋起,最後匯聚在麻葉殤夢身上。

螢光散盡,大天狗依然閉著眼,雙手抱著女孩。

「如果你選擇其他方式,就不用涉險了。」

麻倉葉王看著一動也不動的大妖怪,大天狗是溫柔與殘忍並存的極端,他能為了大義對自己和別人下狠手,使用最鉆心刺骨的方法。

佐藤幸在麻葉殤夢的精神世界裏,這裏的天空一半是積雨的灰黑,一半是明澈的蔚藍。

所有在麻葉殤夢生命中留下痕跡的事物,在這裏也能找到了對照。佐藤幸從陰雨綿綿的大城市,走到景致如畫的本丸。

雖說是本丸,佐藤幸覺得稱呼其為「玩具城」更加貼切。

燭臺切光忠在門口機械式地反覆迎賓。在小伸展臺上有,腳被砍斷了還能像花魁一樣瘋狂跳舞的次郎太刀,血從他的傷口裏不斷溢出。雅致的茶室中,深藍帶新月的眼球被泡在福馬林裏,而三日月正坐在福馬林罐旁旁喝茶。

這個本丸像童話故事般色彩鮮艷,可悲的是,故事書是用絕望和血淚為顏料彩繪。

佐藤幸尋覽過一遍本丸,忽視空氣中甜膩的香氣,她爬上二樓。

來到審神者的寢室,果不其然在這裏找到了麻葉殤夢,她正安穩地睡在華麗的公主床上,天花板還有布幔垂飾。

本丸對她而言是最沒有威脅的地方。

大天狗坐到床沿,手輕拍麻葉殤夢的臉龐,這時她的臉已經不是傾城傾國的那張,普通的圓臉,鼻子有點塌,可是眼睛很大,整體而言算可愛。

麻葉殤夢醒來,她驚喜地大喊。

「大天狗大人!」

妖怪扶起女孩的上半身,麻葉靠在他的胸膛上,聆聽大天狗的心跳。與麻葉喜悅的心情相異,妖怪悲傷地質問女孩。

「你為什麼要騙我呢?你不是輝夜。」

大天狗輕拍女孩的背,嘴上卻不留情,麻葉的身體變得如石像般僵硬。

「不!我就是輝夜姬啊!那些神將和侍女都說我是!」

除了他人的說詞,麻葉殤夢沒有能證據證明自己是輝夜姬。她是如此淺薄,感情也廉價的沒有重量。

「你已經鑄下了無法挽回的大錯,不能再錯下去了。」

俊美的妖怪像抱娃娃一樣摟著麻葉殤夢,但是娃娃不想接受現實。

「你……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犯錯呢。都是別人逼我的,不是我的錯。」

她歇斯底裏地反駁,手攢妖怪的白衣,抓出深深的皺痕。

「這裏是你的領地吧,但你的臣下並不幸福快樂。」

麻葉殤夢也認出了她的本丸,她緊張地看著大天狗。

「我從門口進來,他們的情況很悲慘。」

妖怪闔上眼睛,氣氛哀傷壓抑,像有無數黑蛇勒住麻葉殤夢的咽喉,她想掙脫。

「本丸早就被回收了才對!你不要將臟水潑在我身上!」

女孩的情緒極度不穩,她的精神世界劇烈地震動著,像發生一場大地震,寢室的燈光一亮一滅,玻璃與玻璃相割的噪音刺耳,巨大的衣櫃倒塌,墻壁出現裂痕。

但大天狗從頭到尾都沒有松開手,他一直抱著女孩,溫柔摸撫她的背脊。

俊美妖怪的溫度持續傳遞給麻葉殤夢,縱使大天狗說的話讓她驚慌,但他一直給她安全感,像是騎士一樣至死不渝地守護著她。

「你對我真好。」

心上人能在她恐慌時不放手,面對她的醜惡時也堅定不搖的安撫,沒有什麼能比這讓她有窩心的感覺。

「那我拜托你一件事,當這件事完成時你就會成為我的輝夜姬。」

「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如同貪婪的蟲蟻聞到甜味,麻葉殤夢想盡快爬到甜蜜的本源,放肆的吞咽。她想完完全全的被大天狗承認丶寵愛,而不是頂著別人的回憶和名字。

「將外面的刀劍修好,可以嗎?我喜歡他們完整簇新的樣子。」

「嗯,可以。」

「真乖,當你完成時我就來接你。」

大天狗以指梳理女孩的發絲,隨後離開她的精神世界。如果麻葉殤夢不完成與大天狗的約定,那麼她將永遠無法從精神世界脫離。

佐藤幸決定不要麻葉殤夢的命丶不折磨她的身體,但是要麻葉深刻地贖罪。這項術法的達成條件是當事人心甘情願的許下約定。當然,精神世界的刀劍也不是輕易地就能被修理好,畢竟精神的世界與物質的世界不同。

麻葉殤夢如果沒有真心實意的悔過丶愛護刀劍,那她修好的刀劍會再次碎裂,一次又一次,直到她打從心底的體諒他人,願意正視不堪的過往。

佐藤幸主導了這場戲,而麻葉殤夢從最初就淪為黏在蛛網上的蝴蝶。

不過,進入他人的精神世界有巨大的風險。如果精神世界的主人有意,那她能瞬間將佐藤幸殺死。

大天狗藉著女孩的意亂情迷誘騙成功,讓麻葉殤夢去面對自己造下的果報。

深夜小樹林中,佐藤幸睜開眼睛後,麻倉葉王打了個勝利的響指。

「任務完成度100%」

佐藤幸沒有什麼愉悅感,她淡淡地瞟了一眼年少的麻倉葉王。

「你的眼神跟千年前一樣無趣啊。銀貨兩訖,這是給歌仙兼定用的符,制作困難,小心收藏。」

「謝謝你,有緣再見吧。」

少女的表情像凝固的玩偶,她向葉王道謝後馬上回本丸。

三日月宗近變回了太刀,沈默地陪在主人身邊。

本丸內。

審神者本尊不在的日子裏多了許多振未召喚的刀劍,其中藤四郎們的數目占壓倒性的優勢,人生贏家一期一振在弟弟們一個接一個撲向懷裏後,坦然接受其他刀劍們羨慕的眼光。

孤家寡刀們:我的哥哥/弟弟什麼時候才會來啊!

五虎退丶山老切國廣和壓切長谷部從角落窺視有點反常的審神者,少女臉上的笑容溫和,但她的眼神涼如夜露,不會失禮到讓新刀們看出審神者的情緒不佳,但和從前在本丸的閑適溫暖不同。

「主人是怎麼了?會不會是學校有人欺負她。」

長谷部開始不受控的腦補猜測,像不舍孩子受委屈的家長,他咬緊下唇抓住手帕,擔心主人真的受了欺負。

「主人不是被欺負就會心情糟糕的人,她會愉快地丶不著痕跡地欺負回去。」

心思細膩的山姥切雖然跟審神者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準確抓住了佐藤幸的行為模式。

「我把小老虎都給主人,希望她的心情會好起來。」

說完,五虎退噠噠碎步跑向審神者,順便得到「平時絕對沒有」的審神者吻額頭,像熟透的螃蟹一樣紅通通的回到角落。

「太犯規了!我也想得到額頭吻,但我要怎麼安慰主人才好。」

壓切長谷部還在原地苦思冥想,這時山老切國廣已經走出角落,邁向在主位凝視大家的佐藤幸。

「咦?!我輸給了山姥切……!!」

壓切長谷部跪在地上懷疑自我,而山姥切國廣搖曳著被單向審神者靠近。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很沈悶,對,我自己都覺得不有趣,但又有存在的必要。唉~不是每次都能像英雄片那樣有愉快的慶功宴,佐藤幸說到底她的心智還落在普通人的範圍,大天狗的人生閱歷無法覆刻到她身上,她也不需要。

主角妹子需要成長,她有自己致命的缺點。

最後,日常求書評,感謝大家陪著作者君前進,不管收到什麼回應我都很開心,不管是批評還是鼓勵,都是你們關心我,不是嗎?(好像自以為是的太超過了,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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