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突襲

關燈
三日月離開的背影頎長,深藍色的發絲染上皎潔的月光,他似乎微微看著地面,佐藤幸能看到他露出一截脖頸,如玉的肌膚與黑色的皮衣對比,華麗的外衣隨著步伐摩擦,與平時無異的腳步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情。

三日月一步步地走,最後拐過彎道,消失在審神者的視野裏,他經過源氏兄弟的房間,誰也沒註意到他深不見底的眼眸看了髭切一眼,纖長的睫毛似要遮住他的心靈之窗,隨即悄無聲息地回房。

三日月宗近想表達什麼?佐藤幸不覺得自己有做對不起他的事,她註視著三日月離開,心中的想法結成一團毛線。

千年古刀回到平安時代觸景傷情了?三日月是豁達的人,觸景傷情不足以讓他連笑都笑不出來。誠實率直丶調情高手丶哈哈哈和自我主義等等,都是刀劍附喪神三日月宗近的特色,他無疑是受人信賴和喜愛的。

審神者既沒有虧欠他,也沒有冷落他。然而身為三日月的主人,她無法不管他的情緒,三日月宗近渴求什麼?佐藤幸絞盡腦汁思考著。

喜歡被照顧丶習慣他人幫他打扮丶對於skinship來者不拒,所以三日月是束之高閣久了,現在期盼與他人親密接觸?

依他剛見面就黏著佐藤幸不放的架式,還有他對美青年的好感,有可能是求之不得的感情在見面過後醞釀爆發,剛才他是將她當成替身擁抱了吧?因為自知理虧所以馬上放開後就走?

以上只是審神者的妄自猜測,佐藤幸沒有想過三日月是真的在乎她,她像只刺猬一樣保護自己的心。在佐藤幸一直被拋棄的過去,失望的疼痛足以讓她深深記住:別人不會選擇我,放棄吧,我只能選擇我自己。

再卑微不過的想法導致她成為現在這樣的人,自傲與自卑兩面一體,如果沒有轉機,她遲早會有跟美青年一模一樣的眼神,拒絕他人直到生命的盡頭。

佐藤幸想明天再去觀察三日月的情況吧,他如有所求她會盡力滿足,三日月是她的責任,她要負責到底。

翌日早晨,佐藤幸來到三日月的房間,幫他穿衣打扮,隔了一晚後三日月又恢覆成尋常的樣子,他和藹地問佐藤幸為什麼特地過來,是想念爺爺嗎?輕快地調笑著。

「你昨天晚上是怎麼了?有煩心事的話可以告訴我。」

有問題要盡快處理,佐藤幸希望她的刀劍們都能被養的漂漂亮亮的,憂傷雖然也美,但長久以往對身心靈不利。

三日月無法知道佐藤幸在想什麼,但他想對她好,想多親近她一些,三日月怕自己的真心話會嚇到審神者。

「哈哈哈,爺爺只是寂寞了,希望主人能多照顧我一點呢,我喜歡被照顧。」

這是你給出的答案嗎?佐藤幸並不相信,但既然三日月不肯細說,她也不深究,什麼時候三日月願意開口,她會洗耳恭聽。

這幾天眾人為刀劍奔波著,也順利的將三振刀劍帶回來了,同樣是由三日月來喚醒他們。

「吾名乃小烏丸,出戰外敵乃吾之使命,千年不改。」

「我是古備前的鶯丸。關於名字的由來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嘛總之都多多關照。」

「大包平。被池田輝政所發掘的,刀劍之美的結晶,最美的刀劍之一。只是……」

他們都是嶄新的刀劍附喪神,讓佐藤幸對自己的靈力產生懷疑,目前喚醒的新刀與舊刀的比例是一比一,小烏丸丶鶯丸丶大包平,與髭切丶膝丸丶歌仙兼定,審神者還不知曉召喚的標準是什麼,看來是運氣問題呢。

「既然人員都到齊了,那我們來開作戰會議吧!」

佐藤幸一行人圍成巨大的圓圈,由安倍晴明來講解。

「如果想要贏黑晴明,就要先打敗大天狗,之前我們對上黑晴明幾次皆敗在大天狗手下。」

審神者佐藤幸為自家的刀子們科普,剛來的刀對妖怪不是很理解。

「大天狗是比我年長的模樣,他是我的成年版,看到他不要客氣!去砍他的翅膀!

黑晴明那邊的不是你們的主上,不用心軟喔。」

佐藤幸說砍翅膀時自己也顫了一下,翅膀那麼敏感的地方,砍一下肯定痛不欲生,就算用妖力護住翅膀她依然覺得很恐怖。

自己說了狠話又慫了起來,讓別人了解自己的弱點是不明智的,美青年是不是也知道這一點才……?

討論完後,佐藤幸帶著刀劍們去郊外與妖怪實戰演練,演習順利進行,畢竟對專職殺戮的刀劍而言,砍人和砍妖怪沒什麼區別。

這一次黑白晴明之戰靠刀劍們就能輕松結束了嗎?佐藤幸疑惑著,她直覺事情沒有那麼容易。在空中觀察自家刀劍的審神者,察覺了空氣的異常流動。

因為擁有美青年的記憶與感情,佐藤幸對事物的變動多了分防備,但這不代表她的實力跟美青年一樣,佐藤幸缺乏實戰經驗,美青年的記憶於她而言像是教學片,她還需要實戰來融會貫通,現在的她還不是平安京的頂尖妖怪。

混亂的空氣讓佐藤幸無法洞悉危險從而何來,但她能先示警。

「各位!要小心了,可能有敵人來襲。」

地面上的刀劍附喪神各個繃緊神經,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數只妖怪「煙之羅」攻擊地面上的刀劍男士,煙之羅是只有一顆頭顱的妖怪,夾雜大量怨氣將人窒息而亡,刀劍等物理攻擊對這種妖怪沒有效果,前人是用黑鐵漿染牙將其咬開丶退斥。

趁佐藤幸帶刀劍出門時偷襲,還偏偏是這種抗刀劍男士的妖怪,佐藤幸越想越心驚,她正想用羽刃暴風解圍時,另一道更狠戾的羽刃暴風削切而來。

還偏偏挑翅膀打!

好痛!痛得我都要咬碎牙齒丶飆出眼淚!有人對自己這麼狠的嗎!我以後,絕對絕對不會讓別人知道我的弱點!!

鋼鐵般的羽毛割傷佐藤幸的翅膀,深可見骨的傷口曝露在空氣中,沒有任何喘息的空閑,下一發攻擊接踵而至。

經驗不足的佐藤幸毫無反擊之力,她狼狽的閃躲,但平均三道攻擊就有一道打中她,毫不留情地暴擊她的痛處,傷上加傷,飛行的軌道都快無法保持,美青年眼中的殺意真切,鋼鐵羽刃戲耍著未成年的大天狗。

刀劍們對審神者的慘狀無能為力,他們既不會飛,煙之羅又死死糾纏,縱使對刀劍男士無法造成傷害,但卻能有效牽制他們。

「咳咳……嗚咳咳……」

佐藤幸吐出淤積的血,她黑色的翅膀也變的暗紅慘烈,白色的僧服上像是開滿了血櫻,一叢叢坐落在不同位置,層層疊疊的渲染,使部分紅色近於黑。

佐藤幸快撐不下去了,意識開始潰散,她的瞳孔一縮,美青年急速向她俯沖而來,手持風扇要來最後一擊。

大天狗近身到佐藤幸耳邊急切的說。

「松懈黑晴明,吞下我的妖丹。」

佐藤幸的嘴被強制塞入顆圓球,美青年重擊她的背部,迫使她咽下也將佐藤幸打入地面,大地猛然一震,以佐藤幸為圓心,方圓五公尺的土地都碎了。

「住手!大天狗!!」

恍恍惚惚中佐藤幸聽到晴明的怒喊,和一些不清晰的語句斷斷續續說個不停。

好熱,熱得佐藤幸口乾舌燥,雙眼乾澀;又很冷,冷到她很想抓點什麼讓自己暖和些。冰火兩重天的煎熬讓佐藤幸盜汗,全身濕黏,好像過了很久,昏迷的她計算不出時間,但她能感受自己酸痛的手腳。

骨頭被斬斷後重新接合,一結一結,每一處都像被蟲咬噬,它們細長的腳在皮膚上亂竄,有力的下顎吞咽血肉,再一口一口吐出,身體的每部分都重新組合了一次。

在睜開眼前,佐藤幸看到許多幻象,拼命想清醒卻無法逃脫,她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做完家務,一個人走在又黑又長的走郎,隔壁家的燈火照不亮她的眼睛,孩童丶大人的歡笑聲不斷鉆入耳,是無法解除的魔咒。

換到下個場景,小學放課後,同學不是有人接送,就是三三兩兩的去買點心,結伴一起玩耍。她只能站在校門口一直等,三十分鐘,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人群散了她還在那裏,麻木了饑餓感。如果隨意走開,是不是她就會被丟掉?等著等著,最後只等到一句輕飄飄的話:不好意思忘記去接你了,剩菜在那裏,自己去熱一熱。

佐藤幸家是當地望族,子嗣眾多,永遠不缺她一個,她生得不可愛,也不特別聰明,只因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後,她決定保護自己。

沒有人會無償對她好,父親只在乎事業,母親只在乎父親,而她多次寄人籬下。佐藤幸最有價值的稱呼是她「父親的女兒」,此外她一文不值。

淚滑下眼角,喉嚨中火在燒,有人撐住她的上半身,溫柔的抱住她,用小碟子餵她水,是誰?佐藤幸這次睜開了眼,是……

海軍深藍的西裝,純白的手套,眉眼溫柔專註。

是一期一振……嗎……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作者君想和你們聊聊天喔,歡迎來勾搭作者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