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卿卿的失蹤和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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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層在開最後的幾場會議, 所有人的心思都飄到了放假中。

不過也有不少年輕人選擇年間加班,或許是想多賺一點, 或許是不想回家, 不過隨便吧,烏靈一心只想著放假。

烏靈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有這麽多東西要交接,她頭禿, 頭疼,在接到幼兒園電話時更是茫然:“什麽叫卿卿不見了?”

戚綏正在開會,烏靈匆匆推開會議室的門, 幾乎以一種沖進來的姿勢破門而入。

在場管理層齊齊望回去, 戚綏略側眸看她,正想問怎麽了,卻見烏靈罕見地失了分寸, 臉色蒼白。

他起身邁步過去, 半攬著她出去。烏靈環視四周,努力平息了糟糕思緒,扯著戚綏的手臂啞聲道:“卿卿不見了。”

戚綏臉色一凝,拿出靜音的手機,只見齊管家和幼兒園打了多個電話過來。

他撇下會議,讓張助主持。

兩人匆匆趕往幼兒園裏,警察已經到了, 正在幼兒園裏查看監控。

齊管家和老師站在旁邊,焦急又快速地闡述道:“午休結束後就沒看見戚白珩小朋友了,我們找了滿園都沒找到他。”

幼兒園裏每天中午都會午休。即將放假,小朋友玩累了都在小房間裏睡午覺, 老師正好去辦公室處理放假的事情。卻不料一個小時午休結束後, 找不到戚白珩了!

戚白珩向來乖巧聽話, 老師原以為他是廁所了,但廁所沒人,叫了五分鐘也沒見人出來,這才匆忙去看監控。

只見即將要睡覺的時候,戚白珩似乎被什麽聲音吸引,表情凝重地去了廁所,但進了之後就再也沒出來。

廁所裏有個小門,反而是出來一個清潔工人,提著袋子離開。

警察很快鎖定這個清潔工,但更怪異的是,這個穿著清潔服的男人並不是幼兒園的工人,更不知道他是用什麽方法進入幼兒園。

烏靈盯著視頻上的男人:“他是不是當過兵?帽子蓋得嚴嚴實實,很快消失在監控外面了。”

警察直言:“有這個可能。”

戚綏臉色不算慌亂,只是略顯沈郁,他攬著烏靈有些顫抖的肩膀,打電話給了不少相識的朋友。

連戚老爺子都被驚動了,在老宅裏不安地走動。

烏靈也把照片發給江雲饒,畢竟這是她唯一一個認識的刑警:【快幫我找人,他綁架了卿卿。】

民警轉交刑警接手,他們重新翻看幾天前的監控,所幸幼兒園用的是戚氏的監控,用面容和瞳仁鎖定,很快就能截出只有戚白珩出現的時刻。

江雲饒到時,烏靈發絲淩亂,眉眼略微無措慌亂,但仍然能鎮定站在旁邊。

他大步往前,站在烏靈面前安撫道:“小鳥,你沒事吧?”

烏靈搖頭,江雲饒也不多說,只迅速進入狀態,他們分了好幾個部分,幾個人在查找今天的視頻,幾個人在查看之前的視頻。

江雲饒很快在某個片段中瞥見戚白珩不尋常的舉措。

他指著監控:“放大放慢這段。”

只見戚白珩看向外面,表情出現片刻的僵硬和害怕。

江雲饒問道:“戚白珩有和你們說過什麽嗎?”

戚綏沈聲搖頭:“他在家沒有任何反常。”

烏靈同樣壓抑著慌亂,回憶道:“沒有提起這件事。”

但幼兒園外面的監控並沒有拍到人,江雲饒很快判斷出對方有預謀,他在幼兒園外面查看,在四周並沒有能拍到這處的監控,他又看向馬路:“讓交警過來,查一下那天,這個時刻停在這邊和經過這邊的車輛,盡快拿到行車記錄儀。”

烏靈聽到他有條不紊地下達任務,不由得深深閉眼。

他們都忙於自己的事,忘了去關註卿卿,居然沒察覺到他有過失常。

他那麽小,被裝在袋子裏提走,會不會很害怕?

內疚和自責焦急混雜,偏又要保持冷靜,只為早些發現他的蹤跡。

工作量很大,但江雲饒經驗豐富,眼尖地從好幾輛車上拼出幾個片段,唯有一輛停在拐角處的車輛拍到了較為清晰的畫面。

他放大畫面,指著這上面的兩人:“戚白珩好像認識她?”

“你們認識嗎?”

戚綏眉頭緊鎖,盯著畫面上露出側臉的女人:“關沛娉?”

江雲饒和烏靈同聲問道:“誰?”

戚綏臉色陰沈:“戚白珩的生母,關沛娉。”

鎖定了人選就好辦多了,雖然還不能完全確定綁架的人是關沛娉一夥,但這個人在這個時刻出現,而且避開了所有監控,一定有問題。

江雲饒迅速判定:“重點查她。”

不多時,關沛娉的資料被擺在桌上,因敲詐勒索和虐待兒童入獄,入獄後表現良好,在第一次假釋休息時意外懷孕,又得減刑。

五天前,她再次假釋出獄。

關沛娉沒有反偵察經驗,很快被查出假釋後所有經歷。

她被人帶入了舊小區內,很快又從小區出門,去了某個酒吧。

酒吧老板為李棟,一個退伍軍人,開了一家安保公司和幾家酒吧,為人豪爽,以前是關沛娉的情人。

江雲饒索性不去找那個清潔工人,直入主題,從這兩人身上切入:“查他們兩個在哪,身份證最後登記在哪,現在去了什麽地方。”

“和機場高鐵高速聯系,他們要出境時第一時間鎖定,扣下來。”

“你們去銀行,調查流水,留意大額轉賬。”

“留幾個民警在這邊查清潔工人的監控。”

“小伍去拿搜查令,速度動起來。”

“是!江隊!”

江雲饒來不及和烏靈多說兩句,眉眼沈靜堅毅,只匆匆看了她一眼,烏靈示意自己沒事。

兩人錯視而過,江雲饒揚起一個招牌狗狗笑容,和剛剛的鐵面江隊驟然不同,他拿著搜查令,像以前那樣在烏靈頭頂輕揉:“馬上就能解決,別怕。”

烏靈笑了一下,恍惚間發現那個陽光朝氣的年輕人,已經是很靠譜的成年人了。

戚綏站在旁邊,垂眸不語,眉眼有些焦躁。

他不知道關沛娉這個女人再次出現是想做什麽,但戚白珩被接回來時,身上還帶著傷,指甲印深入手臂,大腿處隱約可見衣架抽打的痕跡。

他睨見烏靈因江雲饒出現而略微安心的神情,心底越發悶,只打開手機遠程開啟設備,鎖定清潔工開的那輛車。

戚氏大數據鎖定這輛車,和政府這邊一同協作。

烏靈瞥見了他的操作,皺眉:“這樣會不會構成商業犯罪?”

戚綏眉間冷峻冰寒:“先找到人再來給我定罪。”

不多時,他找到了車輛最後停靠的地方,迅速通知警方,撈起烏靈一同趕往那處。

同一時間,江雲饒也找了李棟的別墅。

他們似乎完全沒想過要藏,大咧咧地帶人回別墅。

烏靈等人趕到時,李棟正和江雲饒在扯嘴皮子:“江隊,我哪敢綁架啊,這不是犯罪嗎?”

江雲饒沈著臉:“我不和你廢話,趕緊把人交出來。”

李棟往後一靠,點了根煙,壓著煙不屑道:“江隊,我都說了,我沒有綁架,我也不知道那小孩是去哪了。”

他抖著腿:“你們這監控就看到我出現在幼兒園外面,現在從幼兒園邊上路過都要被查了嗎?太霸道了吧。”

清潔工人的身份還沒查到,和李棟根本沒有半點關系。他毫不在乎地攤手:“不要這麽不講理。”

江雲饒很快收到李棟銀行流水,在一筆大額境外轉出賬單進行質問:“你這筆錢是怎麽回事?現在坦白還能爭取自首減輕量刑。”

李棟嘆氣,表情佯裝無奈:“江隊,我是做生意的,有一點商務往來不是很正常嗎?”

“再說了,我在國外包養了幾個小情人,轉幾筆錢也很正常。”

江雲饒眼神壓迫性看過去,他知道對面這人也見過血,不是什麽嚇唬嚇唬就能交代的普通人。

有點棘手。

戚綏也不廢話,調出清潔工換車記錄,這輛車自然是在別人名下,但他換車後進了這棟別墅。

他冷著臉:“李棟,一家小小的安保公司和酒吧,可保不了你什麽。為了一個關沛娉,不值得破產。”

李棟熄了煙,有些粗獷的臉浮現嘲笑:“戚總啊,大忙人,搞大別人肚子,轉手就把人送監獄了,好手段。”

江雲饒拿到車輛進入的證據,很快就拿到搜查令,二話不說直接搜別墅。

不過李棟毫不在乎,說明戚白珩和關沛娉都不在這裏。

戚綏略微扯開領帶,露出商場談判時的從容:“你們帶戚白珩離開,無法是為了錢、名、利。我可以撤警,可以不計較不追究,你們想要什麽?”

李棟攤手笑了:“這才像人話嘛,人家親生媽媽想和孩子見個面,搞這麽大陣仗幹什麽。”

“又不會害了孩子。”

他像是在說,就算被抓到了也無非是媽媽和孩子見一面。

更像是說,除了這次之後,還會有更多的“見面”次數發生。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哪裏不明白他的潛臺詞。

烏靈閉了閉眼,壓抑著脹痛的眉心,心間松了口氣,至少卿卿沒有出事。

至於能花錢解決的事就讓戚綏去解決,他個傻逼!

不僅有對李棟這副滾刀肉的厭煩,烏靈對戚綏也心生怒意,今天大起大落,全程繃著神經,她暗罵戚綏。

雖然她也不知道該罵什麽,但心底先罵就完了,有股火氣,得發洩出去。

江雲饒讓幾個臉色不佳的年輕刑警先出去,這種事一旦車扯上血緣,定性為家務事,真的很麻煩。

李棟不僅要書面表達,還要戚綏立字據,這才讓人帶著關沛娉和戚白珩過來。

在別墅後面還有一棟小房子,用於員工居住,關沛娉就帶著戚白珩先待在那邊,現在才出現。

關沛娉原本艷麗的眉眼上了妝,終於有了當初大明星的模樣。牽著戚白珩,卻更像是禁錮著戚白珩。

烏靈第一時間向卿卿看去,只見卿卿眉眼雖然略顯緊張,但身上不見有傷,他看見烏靈後,也迅速張開雙臂喊她:“媽媽。”

關沛娉手指甲掐在他手臂處,冷笑道:“我才是你媽,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她算什麽東西。”她瞥向戚綏,語氣陰冷,“戚總,我要出獄。不然戚白珩就會有一個入獄的母親,你戚綏的兒子會身敗名裂。”

之前是她沒準備好,現在她有視頻有字據,隨時都能傳播到網上。

戚綏眉間沈郁:“你先放開他,一切好商量。”

做長的假指甲尖利,陷入戚白珩手臂處,關沛娉似乎有些得意,包括李棟眼底也興味漸濃,他喜歡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有錢人被他桎梏掌控的模樣。

戚白珩奮力拍開她的手,從她手下掙脫,大聲控訴:“你才不是我媽,烏靈才是我媽媽!”

關沛娉大聲道:“我就是你媽,你是我生的!”她很生氣,惱怒到扭曲,“那個女人不過是為了錢被聘請的保姆,你是我的孩子,只屬於我。”

“你不是!”戚白珩雙眼赤紅,他像是憤怒到了極點,“你不是!”

“我不屬於你!”

關沛娉鄙俚怨恨:“你屬於我,你身上留著我的血!”

“不!”戚白珩堪稱兇狠地駁斥,“我是獨立的個體!血液只分血型,不屬於你!”

“疼痛不代表愛,打罵不是喜歡,唾液是厭惡。”他一邊哭一邊悲傷大喊,“你不是我媽媽,我自己選了媽媽,我要我媽媽。”

他語出驚人,誰也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但刑警記憶超群,而烏靈也頃刻間想起所謂的虐待兒童罪,戚綏沈著臉,壓抑著怒意。

所有人都被他悲壯激烈的言語感染,沒料到這麽小的孩子有這樣多的痛苦被哀傷。

戚白珩近乎孤註一擲般跑向烏靈,步伐踉蹌摔倒在她面前:“媽媽,我不要她。你能不能不要走?”

他大哭:“為什麽你不能是我媽媽?”

戚白珩是天才,他是過目不忘的天才。

天才意味著早慧,意味著記憶力超群。

他永遠都記得被困在狹小衣櫃間的茫然、記得關沛娉讓他站在冷水裏生病的冰冷,更記得自己站在陽臺上,被細小衣架抽打雙腿的疼痛......

他記得。

他更記得別墅裏壓抑的氛圍,記得誰也不待見他的模樣。

所以他跑了出去,他要自己選一個媽媽。

他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溫柔的、愛他的、會親吻他的媽媽。

她漂亮又溫柔,她會擁抱他,聆聽他,會帶他出去玩,會在夜晚哼唱搖籃曲。

她自信又豁達,她會維護他,教育他,會幫他教訓爸爸,更會幫他獲得來之不易的親情。

他愛她,他想永遠都有媽媽。

他能隱藏自己的超高智商,他可以不做一切烏靈不喜歡的事情,他可以在爸爸媽媽吵架時故意扮蠢討他們開心。

他可以假裝沒發現別墅裏壓抑的氛圍,不去問為什麽。

但媽媽能不能不走。

戚白珩嚎啕大哭著抱住烏靈:“我不要她。”

烏靈突然被濃烈的悲傷席卷,她急切地伸手攬卿卿:“寶貝。”

戚白珩不是寶貝,在烏靈來之前,他從來都不是寶貝。

他是小垃圾,他是拖油瓶,他是搖錢樹。

他是要挨巴掌被扯頭發的笨蛋。

他是沒辦法讓爸爸到來的蠢貨。

戚白珩哭得撕心裂肺,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埋在烏靈肩頸處說不出話來,他像是只會哭。

關沛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醜,“你這個偷別人小孩的賤人!”

“不。”烏靈抱著卿卿,雙眼直視對方的醜態,無端迸發出比野獸還濃烈的野性,“從他選擇我的那一刻開始,我才是他的媽媽。”

烏靈雙眼泛熱,她捧著卿卿的臉蛋,輕聲告訴他:“我就是你的媽媽。”

“你知道嗎?媽媽的媽媽,以前也不是我的媽媽。”

戚白珩一怔,裝滿眼淚的紅眼睛看向她,烏靈微微一笑:“我以前也沒有媽媽,是我選了一個媽媽。”

她溫柔地抱住卿卿:“從你選擇我的那一刻起,我永遠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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