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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年會假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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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團夜的花絮也播了出去, 他們這對躲在角落裏舉杯示意的老板也在鏡頭裏一晃而過,有網友好奇這兩個素人是誰, 男才女貌, 男人高大俊美,幾幀畫面仍能瞥見俊美容顏;小姐姐還有些灑脫糅雜清澈的美感。

不過媒體沒有大肆報道,也沒引發太多熱度。

大家還是比較在乎那些被請來的大咖明星, 還有自己支持的小哥哥小姐姐。

這還是第一檔男女混合團呢!背後還代表的各自的公司企業,多有意思啊。

在熱熱鬧鬧中,年終匯報也終於結束, 戚氏將迎來年會party。

開完年會, 就要放假啦!

當然,管理層可能還會晚一點。管理層還會有股東分紅等事宜需處理,但員工是年會後就該放假了。

烏靈又要準備年會的衣服了, 她左右翻看衣櫃裏的衣服, 思考自己該穿什麽。

在外工作社交時不需要穿得太漂亮,比如企星星的成團夜,她是老板,不需要和成員搶奪風采,自然得體就好。

但現在是企業內的年會,要不要穿禮服?好好打扮一番,光彩照人驚呆所有人的下巴。

還沒等她決定好, 齊管家送來一套天青色禮服。這種顏色介於淡綠與湖藍之間。刺繡覆古貴氣,淡色花瓣突顯少女氣息,而泛著細碎光澤的大裙擺層層疊疊,依舊輕盈動人, 穿上後似乎在森林中游弋的公主。

烏靈無法拒絕這麽好看的仙女裙, 她提著裙擺攬鏡欣賞, 這條手工裙比上次自己的紗裙更顯得貴氣凜然,恍若一塵不染的仙女。

齊管家順勢拿出盒子裏的綠色碧璽,鑲嵌在銀色手鐲中的碧璽熠熠生輝。

烏靈失笑:“齊叔,你有備而來呀。”

齊管家溫和笑道:“都是戚先生準備的禮服,還有西裝和別的款式,要再試試嗎?”

烏靈:......

試過這件禮服後,就不想試別的衣服了。

所以齊管家把這件衣服擺在第一,絕對是有預謀有計劃的!

齊管家微微一笑,讓造型師進來為她卷發,然後功成身退離開房間,瞅見外面等待的戚綏時不忘給一個辦妥了的眼神。

戚綏握拳低咳兩聲,假模假樣翻著雜志。

直到烏靈摟著裙擺出現,她散了散蓬松浪漫卷發,漫不經心走出房間,這一剎那,似乎整個屋子都亮了起來。

明眸皓齒,妝容清雅,素凈白皙天鵝頸上戴著一條剛剛好的鎖骨鏈,簡約不失精致的碧璽落在鎖骨凹陷處,引發無限遐想。

烏靈微側眸,張開雙手在有些蒙圈的戚綏面前輕揮:“嘿?”

手腕上的粉白、淡綠碧璽和鉆石閃爍光芒,襯得膚色瑩潤玉白,近乎呆滯的戚綏回神,俊美眉眼間閃過一絲赧然,隨即起身靠近,彎腰為她整理裙擺:“很好看。”

裙擺上傳來淡淡芳香,卻比不了烏靈本身溫暖氣息。

他睨著首飾盒裏的物件,隨即問她:“你沒佩戴耳環,為什麽?不喜歡嗎?”

烏靈撩起一頭卷發,露出小巧耳垂:“因為我沒打耳洞呀。”

裸露的耳垂精致白嫩,像蚌殼裏的軟肉般細嫩,戚綏摩挲指腹,抑住心間瘙癢之意,他克制著問她:“為什麽?”

烏靈表示:“因為小時候看到路邊有女人的耳環被搶,耳朵被拽出一個血洞,留下了陰影。”

戚綏摸了摸鼻尖,收好耳環:“那就不戴了。”

烏靈提著裙擺晃了晃,有些遲疑:“這些東西會不會太貴了?”

“借你的。”戚綏眉眼深邃,收回眼底的驚艷和癡迷,只盯著對方纖細足踝。

烏靈不置可否:“我還回來你給誰用?”

戚綏沈默:“......”

“護身符的賠禮。”

烏靈瞬間能接受了,她甚至有些生氣地摟著裙擺,如羽翼般劃過戚綏筆直長腿,頭也不回往外走:“呵,再來十件八件我都受得起。”

高跟鞋落在昂貴地磚上,發出叮當清脆響聲,每一步都悅耳動人。

年會中眾人都卯足了勁,全然不是在公司中那副職業套裝。女生摘下眼鏡戴上隱形,從頭武裝到腳,每一處都透露精心優雅。

但烏靈出場時仍然驚艷四座,瓌姿艷逸,儀靜體閑,如一顆揭開蒙紗的寶珠,散發瑩瑩光芒。

戚綏西裝筆挺,俊美無儔,姿態自然地為她提裙擺,渾不在意卑躬形象。

年會上也免不了一番客套寒暄,尤其是不少男士端著酒杯給烏靈敬酒。

他試探性問道:“烏經理今天也不喝酒嗎?”

烏靈唇角笑意不減:“不喝。”

她都做到經理位置了,還要員工來逼酒就有些不合適了。

不過員工也不會更不敢來逼酒,這可是他們上司。烏經理這人壓迫感極強,方案說斃了就斃了,半點活路不給。

他們可不敢自討沒趣,升職加薪的路還被烏經理捏在手裏呢。

年會舉辦地點在戚氏大樓。戚氏占地面積極廣,除辦公場所,還有泳池健身房圖書館等等休閑娛樂場所,當然也有宴會舉辦地。

年會較為輕松,不僅有子公司上臺表演節目,還有很多抽獎發紅包環節。

烏靈不僅作為總部管理層,還代表子公司星銳出席活動,一席天青禮服,比旁邊的千萬粉絲的網紅更加璀璨奪目。

今夜沒有人比她更攝人心魄。

等收了幾輪紅包,烏靈擋不住那麽多過來獻殷勤的男人,只好悄悄往外走去。

她走至假山後面,摟著裙擺,席地而坐,松懈又喟嘆般欣賞月亮。

不多時,旁邊傳來細碎聲響,“怎麽坐在這裏?”

烏靈仰頭看去,只見戚綏手持黑色披肩,半蹲著為她戴上,大衣落地,昂貴西裝泛著細膩光澤。

烏靈睨著男人深邃眉眼,任由柔軟羊絨披肩籠罩,她輕笑:“裏面太悶了,想出來透透氣。”

“嗯。”戚綏順勢坐在她身側,似乎不經意說道,“烏經理怕是應付不來眾多狂蜂浪蝶,才出來躲一躲。”

“嗯?”烏靈發出意味不明的兩聲字符,她扭頭欣賞月亮,“戚總也不遑多讓。”

戚綏唇邊染著笑,隨即沈默地坐在一處。

烏靈微抿唇角,纖長睫毛垂在眼簾上,似乎有些心事。

戚綏側眸問她:“有什麽煩心事嗎?”

烏靈膝蓋微屈,繁覆裙擺如天空的黎明般鋪在周圍,她埋在手肘處,聲音有些輕:“我看到年會上那個大蛋糕了。”

“你想吃?”戚綏好奇,“我去端一塊給你。”

烏靈眉梢舒緩:“你能把最上面那層最大的草莓也切來嗎?”

“好。”戚綏沒有猶豫,起身去切蛋糕。

烏靈靜靜地看著他頎長筆挺的背影,又看著他端著蛋糕走近。

戚綏遞給她:“最大的草莓。”

蛋糕上的紅色草莓鮮艷可口,烏靈頓了頓,把盤子重新放回戚綏手中。

戚綏面露不解:“不想吃了嗎?”

烏靈朝他露出一個笑:“生日快樂。”

今天是年會,也是戚綏的生日,但他本人好像不記得了。

戚綏怔然,他失笑坐在旁邊,語氣低啞:“我一般不過生日,所以不太在意日期。”

烏靈將披肩摟緊,下巴陷入柔軟面料中,悶聲問他:“所以你之前也沒在意卿卿的生日,是嗎?”

戚綏吃了口蛋糕,用料很好,口感綿密清甜,他扯動嘴角:“嗯。”

他補充道:“不過我現在記住了,我還記得你的生日。”

烏靈彎著眉笑了一下,開口道歉:“不好意思啊,那個時候比較沖動,把你一頓指摘譴責。”

其實沒有必要發那麽大的火,有的家庭確實不在意這些事情,是她總把要求強加在戚綏身上。

戚綏把盤子放在一攀:“沒關系。”

烏靈也不是為自己辯解,如果是現在來處理的話,會比當時更圓潤有度,畢竟她那個時候......

“我知道你很難過。”

烏靈怔然,她像是沒聽清:“什麽?”

戚綏淩厲眉眼舒展,單膝微屈,坐在草叢中也不失矜貴風度,他的聲音因為低而顯得有些溫柔:“我知道你很難過。”

甚至是痛苦,滿腔的懷念悲傷,壓抑成一股疲倦的痛苦,又因為他對卿卿不在意而變成一種憤怒。

也許是夜色和月色都剛剛好,烏靈不由得陷入男人深邃眉眼中,她茫然開口:“你知道?”

“嗯。”戚綏註視著她,漆黑瞳仁映照出月色下纖細脆弱的烏靈,“後知後覺。”

他更知道烏靈的生日就是戚白珩做手術那天,她再無人陪伴,只能站在冰冷醫院中惶惶無依,茫然四顧,尋找著熟悉的人影。

他為過去那個口不擇言的自己羞愧,又為烏靈而心疼。

但他同樣知道,無人能幫她。

親人逝去的痛苦唯有她自己才能走出來,也許是一束花,也許是第二天清晨看見日光從窗簾縫隙透過.......

他更明白,烏靈從來不需要他假惺惺伸手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她會自己走出來。

烏靈澄澈明亮眼睛總是堅定有光,此時定定地看他:“你怎麽知道的?”

戚綏唇邊溢出笑意:“被你打醒的。”

他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下午,嫉妒和扭曲滋生,憤怒更是讓他們口不擇言,尖銳如刀刺傷雙方,那不是這兩個人應該說出的話。

烏靈失笑,笑意清淺。

戚綏見她有傾訴欲,便問道:“烏芝蘭女士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烏靈曲著雙膝,雙手搭在膝蓋上,語氣低柔懷念:“她很愛笑,笑起來很好看。又趕時髦,喜歡燙頭發,穿漂亮的艷麗的裙子,喜歡種顏色明亮的花,花開了就拍照臭美......”

記憶中的母親智慧而堅毅,給予烏靈全部的愛意。

戚綏捧著她的臉,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

烏靈有些依賴地看他:“你說的對,那個時候我很難過,難過到沒辦法控制自己。”

她憤怒到了極致,她那麽珍惜卻失去的親情愛意,卻是戚綏不屑一顧想要漠視的東西。

她難過到壓抑不住痛苦,即使表面粉飾太平,但心裏一直在下雨,怫郁內傷,心裏的缺口悶雷低沈滾滾,從未停歇。

她沖著戚綏發洩那些遏制在心底的痛苦,把自己的所有認知一股腦強加給他和卿卿。讓他們按照她的規劃踐行。

仔細想想,確實是有些太過分了。

“不是你的錯。”戚綏眼裏浮現心疼,“是我確實做錯了。”

“你教得很好。”

朦朧月色映在戚綏眼裏,他那麽專註而深情地註視烏靈,“你只是有點想她了。”

烏靈有些委屈:“對,我很想她。”

戚綏伸手攬著她,寬厚胸膛傳遞溫暖氣息,任由對方拽著昂貴西裝小聲啜泣落淚。

他環著她細弱背脊,讓她把突然的想念宣洩。

半晌,烏靈止住淚意,白皙臉側泛著紅,眼尾也濕哄潮潤,有些赧然離開戚綏的懷抱。

戚綏卻仔細為她拭去淚痕。

烏靈無法挪開視線。

他好像聽到了她遲來的雨聲。

雨聲淅淅瀝瀝,他為她撐起一把傘,緘默無聲站在她身後。

烏靈昏昏沈沈,不知該怎麽辦,只在戚綏越靠越近的間隙插述:“你說這種假山後面會不會出現什麽野鴛鴦來偷情?”

什麽亂七八糟的,他們不就是在假山後面嗎?

烏靈微側臉,似乎想閃躲。戚綏修長手指搭在她細嫩頷尖,用微弱又輕柔的力度勾向自己,拇指指腹在花瓣般粉白唇瓣揉撚。

烏靈心間一跳,雙眸上撩看他,只撞進男人幽暗不失溫柔請求的眼神中,鴉羽眼睫低垂薄白眼瞼尾,他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盯著烏靈。

又像那次一樣,只要她拒絕,他就會停下。

也同樣如那次般,烏靈沒有強烈抗拒,鼻尖碰上鼻尖,溫熱呼吸輕輕噴灑,也輕輕落下。似乎連呼吸都放得那般輕柔,不舍用力。

而烏靈更清楚知道,這次和窗簾後的那次不同,她應該躲開,但卻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任由他的唇峰碰到她的唇珠......

“我們在這裏沒關系嗎?”

“沒事,他們都在前面大廳。”

假山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男一女欲,念又調笑地說著情話,說著說著便失去了話語聲,只有幾聲悶哼口水黏稠聲音。

烏靈驟然回神,往後撤離躲避。戚綏眼露失意,瞳仁晦暗半瞬,但下一秒,搭在她下巴處的手掌卻蓋在她的耳朵上,遮擋後面不堪入耳的聲音。

在這麽尷尬又沈默的時刻,烏靈只能竭力抑制住心臟亂竄的響聲,祈求對方別聽見自己的心亂如麻。

四目相對,難解深情。

手掌溫度灼熱,烏靈分不清是戚綏的溫度染上耳朵,還是自己的耳朵傳遞滾燙之意。

她聽不見外面的聲音,只能聽到悶悶的風聲穿透鼓膜,伴隨戚綏的眼神,又重又輕地砸在她心上,又悶又酸,還有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戚綏松開她的耳朵,啞聲道:“他們走了。”

“哦......”烏靈語不著調,“好,那我也該走了。”

慌亂中高跟鞋落在地上,她頓時臊眉耷拉地撿起鞋子。

戚綏半跪在她面前,拾起遺落的鉆飾高跟鞋,虛虛環著纖細白皙足踝:“我來。”

烏靈本想拒絕,但男人熾熱的手掌烘烤著腳踝,傳來陣陣麻意。

戚綏眉眼低垂微舒,嗓音沈啞磁性:“那天很想抱你回別墅,但錯失先機。”

他臉上露出一個笑,握著女人細嫩足踝踩入鞋中:“今天能為你穿鞋,倍感榮幸。”

不知為何,烏靈眼眶再次泛熱。

她好像在深夜時看海,瞧不見海面,分不清天際線,耳畔只有呼嘯風聲和浪濤聲。

風聲裹著水聲,響聲席卷而來,又有些冰涼。

這裏太暗,她分不清路,也找不到該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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