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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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夜怎麽樣?”

“不知道啊。”

“所以?”

“繼續吧。”

“……你已經和他同吃同住整整三天了。”

“嗯。”

“……你還‘嗯’?”

“嗯?”

“……”

“……”

哄好患得患失懵懵懂懂的小輩後, 蕭崇琰終於又有了清凈時光,得以繼續自己怎麽看都不會有結果的研究。

他繞著白發的刺客轉了一圈,突發奇想地戳了戳心湖內的鬼念,叫那小胖蟲分出一道鬼氣, 要送入燼夜的心湖。

“唧唧。”

正被不行劍推倒在地, 翻開肚皮求擼的小胖蟲細細地叫起來, 兩根觸角微探,碰了碰金色的劍識小人。

——先前就是那白頭發搞得我差點失控, 現在還要來?

——他瘋啦?

不行劍化作劍身,“砰”得一聲攆上了小胖蟲的屁股。

“啊啊!”

——不要偷懶,快點起來幹活!

心湖內的鬼念被不行劍一劍踹翻過身, 哼哼唧唧地擺了擺觸角,心不甘情不願地釋出一道鬼氣,落入蕭崇琰的指尖。

蕭崇琰接過鬼氣,看也不看就往燼夜眉心一按, 隨後飛快地落下劍陣,向後疾退,而後立刻在心湖內叫住了顧璟。

接著便發生了最開始的那段對話。

“……徐十一還不錯?”

在蕭崇琰理所當然地反問了一個“嗯”字後, 心湖言語那頭足足沈默了數十息,才又傳來一句與先前話題完全風馬牛不相及的問話。

蕭崇琰對這個年輕魔族十分欣賞, 並不吝嗇予以肯定:“十一可以。”

他想了想,又問道:“淩容青如何?”

“沒有大事。”顧璟這回的回應很快,“小洛在空烏琴裏睡覺。”

蕭崇琰“哦”了一聲, 忽然想到什麽,看了看心湖深處那顆圓潤的蓮子:“到時候讓小和尚和他一起睡。”

兩個小家夥一起睡覺, 想來夢裏也會熱鬧許多。

顧璟顯然明白蕭崇琰的意思,低低笑著說了聲“好”。

心湖言語那頭安靜片刻, 隨後傳來顧璟帶著笑意的調侃:“北地向滄瀾全境通告,明日將舉行北地魔將回歸大典……還挺威風,嗯?”

蕭崇琰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問道:“那你來嗎?”

“來不了,落河學府有事。”顧璟的聲音聽起來卻很不在意,“光靠他們幾個,還是不行。”

蕭崇琰點了點頭:“也不急,我們來就是了。”

不論是淩容青還是徐十一,都還太過年輕,也太過順風順水。

“往後百年,還要再磨一磨。”

此時未來的某位年輕學府長和某位年輕魔君還不知道,他們今後百年水深火熱的修道歲月——便是因此而始。

——提前為他們默哀。

心湖內,黑衣的魔君在與紫衣的仙尊做最後的確認。

“那就明日?”

“嗯,明日。”

與顧璟心湖言語過後,蕭崇琰頓時心情大好,立刻便把那白發的靈族刺客給拋在了腦後。

他隨手加固了落在燼夜身上的禁止與陣法,接著便離開主殿,往殿後的禦花園而去。

午後時分,正是睡覺的好時候。

蕭崇琰神情愉悅地直奔蓮花池畔的那副躺椅而去。

在他離開大殿後不久,重重封禁陣法之下,忽然傳來了微弱的□□聲。

被牢牢鎖在殿內的白發刺客神情輕顫,微微動了動脖子,擡起頭。

他的眼神漸漸清明。



“當——當——當——”

這一天,魔君回歸大典召開的一大早,整座北地都回蕩著洪亮的鐘聲。

自魔宮而始,只有魔君登位及大婚才會敲響的鐘聲向外層層傳遞,鐘聲每至一城,該城及周圍的魔門便會敲響同樣的鐘聲,以此來慶賀魔君歸位,亦是表明自己的忠心。

十數息後,整座北地的鐘聲都被敲響。這場整座北地共同敲響的鐘聲,要整整響過一百零八下才會停止,亦是北地有史以來最為隆重的禮儀。

各城留影石陣法再度開啟,魔族們聚集在城市中心,滿心期待著看到他們尊貴強大無匹的冕下。

魔宮外,北地諸門及各座城市皆派遣代表前來覲見,列隊於魔宮大殿下,安靜地等待著典禮開始。

“快,最後再檢查一遍!”

“千萬不能出了差錯!”

魔宮內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所有宮人都是一臉欣喜與鄭重的神色,腳不沾地般地來回奔走,卯足了勁要將這次慶典辦得漂漂亮亮。

這是所有的北地魔族,給他們尊貴的魔君陛下準備的慶典!

冕下看到這一切,一定會很高興!

此次歸位大典,因為蕭崇琰在十萬山外看似舉世皆敵的情形,北地只是作出全境通告,卻並未對外發出邀請。

這自然也是一個非常明確的表態。

我們認可蕭崇琰為我們的魔君陛下。

鬼化一事實乃子虛烏有,至於鬼族奪舍——有誰能奪舍冕下?簡直是笑話!

而更重要的,是北地通過此次隆重至極的典禮,以及先前墨啟對那三個魔將叛徒的處置,向整座滄瀾天下傳遞出所有魔族的意志。

若你們要向魔君陛下身上潑臟水,令陛下成為全大陸的敵人。

那麽北地,就會成為你們的敵人。

曾經是陛下站在我們身前,護北地盛世太平。

現在,換我們守護陛下,為陛下守出一條通天大道!

魔宮大殿外的千階臺上,墨啟與徐十一並肩站在屋檐下的陰影中,有宮人快步走近,向他們低聲說道:“都準備好了。”

“——當——當!”

恰在這時,最後一下鐘聲也終於落下——

徐十一安靜無聲退往殿中,墨啟微微點頭,說道:“開始吧。”

而後墨啟從屋檐下走出,來到大殿門前站定。

在鐘聲尚未消散的餘音間,那傳訊的宮人隱在陰影處,袖中傳訊石微動,下一刻有洪亮的聲音自魔宮內響起,唱道:“大典開始,恭迎陛下——”

“跪——”

自魔宮開始,高臺上的墨啟率先面朝大殿跪下,俯身下拜,額頭觸地,恭謹順服至極。

“恭迎尊主!”

高臺下,所有前來覲見的魔族亦同時跪倒叩首,齊齊高聲跪請:“恭迎陛下!”

而在魔宮之外的北地,亦有宮人遙遙站在高處,自魔宮處收到傳訊後,同時喝道:“跪——”

聚集在城中心的魔族如海浪般層層矮身下拜,跪地叩首不已。

整座北地在這一刻,唯有一道聲音。

“恭迎陛下!”

“轟——!”

在這恭謹高呼的跪請聲漸漸消散時,忽然聽聞一道轟然巨響,始終緊閉的大殿正門驀地被打開——

空了千年之久的魔君王座上,有一個黑發紅瞳的魔族端坐其上,微笑看來。

“起——”

在宮人的命令下,所有下拜的魔族直起身。

他們同時看到了王座上容顏絕美的魔君。

那雙紅寶石般的瞳孔間,閃爍著一道狀如瓊花般的金色魔紋。

那就是所有魔族都再熟悉不過的魔君魔紋——

只有那位冕下才有的,北地萬年來第一道新生的魔紋!

熟悉的魔壓驟然而至,令人戰栗不已卻又激動難抑,只有真正直面過蕭崇琰,在那魔壓下艱難喘息跪伏的人,才能知道那是怎樣一種可怕又迷人的力量。

高居王座的魔君擁有一副舉世無雙的絕美相貌。

卻也擁有一身可以毀天滅地的強大力量。

他是那樣美麗,又那樣危險。

讓人恐懼又著迷,心甘情願臣服追隨,傾盡一切只為換他一句讚賞,甚至是一個眼神。

這就是北地魔君。

萬年以來,北地唯一一個能僅以“北地魔君”代指,而不用在之前加以姓氏或尊號的魔君。

那是整座滄瀾天下的傳奇。

在北地萬萬魔族的註視下,王座上的魔族淡聲開口,只說了兩句話。

“我是蕭崇琰。”

“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

這四個字,毫無疑問便是對蔓延整座滄瀾天下的傳言——最有力的回應與宣告!

那個千年前離開滄瀾大陸的北地魔君,再度歸來!

魔宮內外霎時陷入了片刻的寂靜,緊接著,站在王座後的徐十一率先反應過來,垂首躬身行禮,高聲道:“恭迎老師回歸!”

跪在大殿外的墨啟也立時反應過來,再度俯身叩首,同樣高聲道:“恭迎尊主回歸!”

魔宮大殿下,魔宮外魔門及城池間,都有無數魔族叩首在地,齊齊高呼。

“恭迎陛下回歸!”

一座北地,百家魔門,萬萬魔族,在這一刻只有一道聲音。

這是他們最虔誠,也最真摯的心意!

恭迎陛下回歸!

……

……

在跪請蕭崇琰回歸後,大典接下來便到了北地諸門與各城池獻禮的進程。

而在那之前,滄瀾大陸各方勢力亦紛紛送來賀禮。

東璜女帝的紅蓮帝印親至,天空城的六角清鈴攜靈族大祭司祝禱而來,澄水院送來佛子曾經親手抄錄的佛經,白鹿書院亦有賀禮送至,由徐十一代為收下。

唯有中洲始終安靜無聲,沒有任何表示,亦無分毫動靜。

平靜之下,藏著詭譎風雲。

“老師,落河學府為何也始終沒有消息傳來?”

大殿內,徐十一輕聲開口,有些疑惑。

那位殿主不是正在落河?自己的伴行者登頂北地王座,怎會一點表示也無?

難道真是如荒魂谷前那般,星河殿主怒於老師的隱瞞,兩人已經心生嫌隙——曾經的伴行者才剛明確心意,就要因此反目成仇……從此開始相愛相殺?

“不急。”蕭重琰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這個學生都腦補了些什麽狗血的愛情故事,只是安撫般摸了摸坐在扶手邊的劍識小人,漫不經心地開口道,“會來的。”

這個會來,指的究竟是落河學府的消息會來,還是某個人會來,徐十一對此完全摸不著頭腦。

他絕望地發現自己的老師是真的頗具聖人風範。

——說話永遠都不說清楚。

“老師,您能不能別總是打啞謎……”

聰慧如徐十一,自然早就猜出了蕭崇琰的心意,知道他這位老師並不喜歡只知恭恭敬敬的學生,也從不介意學生不會,只是不喜學生不肯開口相問。

正如對齊小奇和墨啟那般,百般嫌棄不滿,卻也從不會撒手不管。

因而徐十一用了一整個晚上做足思想準備,如今雖然偶爾還顯得有些畏縮和不自然,平時言語行動間已然與曾經並無差別。

甚至試探著更加大膽與親近起來。

蕭崇琰自然看出了徐十一態度的轉變,對此相當滿意。

若是當年他的那位學生能有徐十一一半坦誠和懂事,也就沒了之後這麽多沒完沒了的麻煩事。

“聽不明白,是你知道的太少,因而推測不出。”蕭崇琰很耐心地開口教導學生,示意徐十一仔細留意,“便如今日,落河學府為何遲遲沒有消息?是因為落河有鬼,他們要先抓出那個鬼。”

“而我北地有鬼,自然也該在今日現身。”

他在徐十一恍然大悟,進而像是想起什麽一般面露不可置信的神色下輕輕一笑,看向手邊的不行劍。

“能手刃那些欺負你的壞人,得報大仇,開不開心啊,不行?”

“啊啊!”

不行劍劍識小人興奮地揮舞著拳頭,滿身殺氣四溢。

——開心!殺了他們為主人報仇!小九也開心!

“不是,老師,您的意思是今天蘇曼會——”

徐十一最後的兩個字還卡在喉嚨口未曾說出,便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鈴音打斷,神色霎時一滯。

“叮——鈴——”

那曾出現於魔君奪位時的鈴音再度響起,其間蘊藏的魅惑與挑逗卻蕩然無存。

那鈴音間,唯有說不出的邪惡陰郁,毫無顧忌地飄蕩而來。

混亂無序的竊竊私語霎時蓋過鈴音,突入耳中,在心湖間肆無忌憚地攪動風雲!

“來呀……呵呵呵呵……來呀……”

“殺……殺死他……殺了他!”

“放棄吧,把一切交給我……”

“黑暗天幕下,才是萬物的終結!”

“老師,那是……鬼鈴?”徐十一驀地掙脫那鈴音,有些震驚地低低開口,“鬼族亦有如紫瞳一門同樣的神通……擾亂人心趁其不備一舉侵入,以鬼念占據心湖控制他人……”

“蘇曼……為什麽會用鬼鈴?”

難道北地的第二魔將,從來都是鬼族?

“不是。”蕭崇琰像是知道徐十一的懷疑,這一回很幹脆地給出了答案,“她被鬼念寄生不假,但卻並未被鬼化。”

只不過三百年禁魔獄的折磨,以及支撐她的信念崩塌,讓蘇曼再也沒了抵抗鬼念的力量而已。

蕭崇琰的神情有些可惜。

他的第二魔將,他曾經極為看重的孩子,心意竟然如此不堅。

就像是魔宮殿下的這幫廢物一樣。

“老師……他們……”

徐十一看著殿外混亂一片,已然開始互相攻擊的魔族,訥訥無語,找不出任何為他們開罪的理由。

“這就是你們要給我看的北地?”

蕭崇琰的神情嫌棄極了。

他站起身走向殿外,在經過不知何時已默不作聲跪下的墨啟時頓了頓,面無表情地開口:“今日之後,各領十鞭。”

跟隨蕭崇琰一同走出殿外的徐十一聞言身形一僵。

“你們兩個收拾好這裏,自己去禁魔獄領罰吧。”

徐十一滿臉悲痛地停住腳步,亦在墨啟身邊跪下,兩個地位尊貴僅在魔君之下的魔族,恭恭敬敬地叩首謝罪。

“墨啟/學生領罪。”

而後他們直起身,對視一眼,兩個難兄難弟認命地開始處理一片混亂的魔宮。

“大陣開啟,第八、第九魔將守住大陣。”

徐十一握著魔宮大陣的中樞,輕而易舉驅除了那道鈴音。

“其餘人跟著我來,把這些廢物通通揍醒!”

墨啟徑直躍入千階臺下,一拳一個廢物點心,碎骨聲清脆響亮,毫不留情。

魔宮內很快躺滿了奄奄一息的魔族。

而在魔宮之外,鈴音響起的剎那間,早得過慘痛教訓的各城便眼疾手快地切斷了大陣,調轉留影石方向,將丟人現眼的魔宮情形險險避開。

他們因此而看到了魔宮外更可怕的場面。

北地的魔宮,坐落在北地最危險的無人區——無盡冰原的深處。

平日裏在魔宮最高處向外望去,入目的便是一望無際的冰雪,每逢隆冬,還遠遠眺望極為美麗的藍冰盛景。

但此時,魔宮下站著曾經的第二魔將蘇曼,在她身後,茫茫冰原上卻全是黑壓壓的影子。

那是數不清的鬼物,列陣在後,對這座孤立無援的魔宮虎視眈眈,蓄勢待發。

沈沈鬼氣逐漸匯聚,向魔宮包圍而去。

無數猩紅的瞳孔在同時冷冷地看向魔宮最高處出現的那道身影!

“那是魔宮之外的無盡冰原!”

“那是鬼物——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無盡冰原對通行限制極深,到處都是陣法和守衛,僅憑蘇曼一人,怎麽可能將如此數量眾多的鬼物帶到此處?”

“這個魔族的叛徒,難道竟是要逼宮!?”

蘇曼自然是在逼宮。

同樣兩者一雙猩紅瞳孔的魔女身段婀娜,伴隨著詭異的鈴音“咯咯”笑個不停,直到魔宮大陣開啟,有一道黑衣的聲音出現在高處,冷冷望來。

那是蕭崇琰。

“蘇曼恭迎尊主回歸。”

蘇曼笑意盈盈地福身下拜,姿態萬千,美艷動人至極,只是她一開口,那藏在暧昧話語下的惡意便毫無遮掩——

“尊主,蘇曼給您帶來的禮物……您喜歡嗎?”

神態柔媚的魔女輕笑著晃動手中鈴音,身後的鬼物便低低地嚎叫起來,跟隨著那鈴音晃動身體,顯然受控於此。

“這些鬼物,一會兒就要沖破您的宮殿,踐踏您的奴仆,將屬於您的魔宮徹底踏平——”

“蘇曼會用您的不行劍再一次將您釘死在天柱下,讓您親眼看看這北地——這滄瀾——是怎麽毀於一旦!”

“好不好?”

瘋狂又可怕如同詛咒一般的話語落下,蕭崇琰卻仿佛沒有聽到那般,依舊面無表情地註視著遠處的鬼物大軍,看都沒有看下方的魔女一眼。

他在思考一個問題。

蘇曼出現在冰原時,他感知到了對方的存在,但這些鬼物大軍出現前,他卻沒有絲毫察覺。

這意味著無盡冰原中的鬼物大軍,是憑空出現在此地,且以類似袖裏乾坤這般手段帶來鬼物大軍者,其神識力量絕不下於自己。

那個人絕不可能為蘇曼。

而當今滄瀾大陸與鬼域兩座天下,能在神識力量上勝過自己者,寥寥無幾。

那位鬼域之主很難突破兩座天下的壁壘,強行施展這般手段。

那麽蘇曼的背後便還有一人?

那個人會是誰?

蕭崇琰曾經以為這一切背後都是鬼域之主在操縱,但如今看來,或許不盡然如此。

從秦柯然的記憶中看到那個銀白靈火間的男人起,他就知道自己曾經的推測遺漏了一個隱藏最深,卻也最關鍵的人。

滄瀾有鬼,但那些鬼都被人握在手中,如同提線木偶,不過是受制於人,聽命行事。

操控著這些鬼的那人,究竟是人是鬼?

又是什麽樣的存在,竟然能夠操控這些九天亞聖為其效命,死心塌地,甚至連反抗亦不能?

蕭崇琰看向魔宮外目光灼灼看向自己的蘇曼。

這位曾經的第二魔將,他最得力與看重的臣屬,卻也是背叛他最深,最令他猝不及防的一人。

北地向來爾虞我詐,背叛確屬家常便飯。

因此他不恨蘇曼,他只是很遺憾。

“蘇曼。”

蕭崇琰平平地叫出那個名字,臉上神情很淡,聲音裏卻帶著極其清淺的嘆息。

那是只有跟隨他多年,極為熟悉他的人才能聽出的嘆息。

魔宮下魔女的神情微微變化,臉上卻依舊掛著甜膩嬌媚的笑容。

“尊主……”

蘇曼上前一步,仰起頭,輕笑著開口,眼中閃過狡黠的笑意,在那一瞬間,仿佛又像是曾經紫瞳一門的小公主站在冰雪間。

那雙猩紅的瞳孔間閃爍著嗜血殘忍的快意,卻始終直勾勾看著蕭崇琰,像是留戀不已,遲遲不願移開目光。

直到蕭崇琰微微皺眉,似是看出了什麽,開口欲言。

“呵呵……哈哈哈哈哈!”

蘇曼卻驀地高聲笑起來,移開目光,驟然旋身,舉起手中的鈴鐺——

“您不妨猜一猜,蘇曼來此,是想要做什麽?”

下一刻,那鈴鐺輕晃。

驟然響徹無盡冰原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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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病嬌蘇曼下線倒計時……

新開了一本預收!

暫時叫《貓主播和他的飼主助理》,不出意外會是接檔文,主角受穿成貓咪帶著自己的鏟屎佬一路走上主播事業巔峰……的故事(大概?)

總之是因為劇情爽文寫得累了,所以想開一個輕松快樂的小甜餅放松一下~就是輕輕松松,快快樂樂談戀愛順帶搞事業。

篇幅不長,應該就十幾萬字,會全文存稿然後開文噠!

感興趣的可以專欄點下收藏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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