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

天光將明未明之際, 有兩道流光自城外而來,倏然分落於兩地。

一道落在宮內,一道落在宮外。

東郡王府,秦柯然捏著手中靈訊, 神色不明, 半晌冷哼一聲。

“這群鬼族先前如何信誓旦旦, 居然還是放任蕭崇琰就此離開?”

“昨夜未竟嶺有人屏蔽天地,隔絕天機, 我們無法知曉究竟發生了何事。”在他身旁,秀禾亦看著那道靈訊,秀眉微蹙, 緩緩說道,“南明自作主張斷了與我們的聯系,如今未竟嶺天地隔絕,音訊全無……會不會是出事了?”

“出事?”秦柯然輕嗤一聲, 不屑道,“不過是蕭崇琰與那顧璟兩人罷了,能讓南明出事?”

“鬼族四方禦主南明, 可不是北離那種蠢貨,如今未竟嶺天地結界未散, 那他必然還活著。”秦柯然以指節輕敲桌案,說道,“多半是有其他意外發生, 他阻攔不及,才讓蕭崇琰離開了未竟嶺。”

“如此也好。”秀禾輕笑開口, “我們自然也不會令鬼門真正落下,南明若是自亂陣腳, 那便更好。”

她若有所思望向東湖方向,沈吟道:“既然蕭崇琰與顧璟從未竟嶺內離開,想必是已經取回了碧泉水和幽澗花?千秋大典今夜便要開始,在此之前……不能讓他們回來。”

“回來也無妨。”秦柯然懶洋洋為自己倒了杯酒,慢吞吞喝下,一副全不在意模樣,“碧泉早被鬼化,而幽澗花早已枯死,若要令其起死回生,唯有蕭崇琰以他的心血澆灌——”

“蕭崇琰出未竟嶺時,幾乎已虛弱得難以下地,想必便是因此……但他應該想不到,這幽澗花亦為鬼氣浸染已久,若以活人心血澆灌,那便會從救人靈藥頃刻間成為至毒……讓服用者的修為就此蕩然無存,化為烏有。”

秦柯然仰首喝下杯中美酒,一臉似笑非笑,好整以暇道:“我倒想看看,在千秋大典上,這位親王殿下發覺自己費盡千辛萬苦,賠去半條性命,最終卻成了毀去長姐一身修為,令東璜蕭氏傾覆的罪魁禍首……會是怎樣的表情?”

“以這位親王殿下那副病弱的身子,若是經此刺激,怕也不用我們再動手了。”秀禾悠然開口,輕橫身旁華服男子一眼,嗔道,“崇親王還這般年幼,便要被您如此玩弄折磨,殿下可真是好狠的心吶……”

“怪只怪他投胎不好,偏要生在帝王家。”秦柯然神情冷淡,漠然說道,“如今的滄瀾大陸,已經容不下蕭氏。”

而若要保下女帝性命,則蕭氏絕不能再有後人,所以——

“只能請他去死。”

秀禾聞言微怔,沈默看他一眼,眼中似有深意劃過,倏爾消散不見。

她輕笑一聲,像是忽然想起一般,開口說道:“昨天夜裏還有一事,頁安帶著人從河□□圍離開,但過不了河,便往十萬山去了。”

秦柯然倒酒的姿勢一頓,接著哂然一笑,漫不經心開口:“想從十萬山繞道?那也得有命從十萬山出去。”

“殿下胸有成竹,秀禾便不再多言。”身著青羅裙的少女柔柔說道,覆上秦柯然後背,暧昧繞著圈打轉,為他脫下外衫,“慶典就要開始了,殿下還需先去宮內陪著女帝,請殿下更衣吧。”

“今夜宮外諸事,交由秀禾便是。”她淡聲開口,笑意自眼底一點點泛起,“今夜過後,東璜必將天翻地覆,再不覆從前。”

……

……

屋內燈影輕晃,片刻後東郡王穿戴整齊而出,大踏步離開。

而青衫少女憑窗而立,註視著秦柯然遠去背影,溫柔含笑神情間,漸漸蔓起嘲諷冷意。

“在我媚術下也能無動於衷……原來竟是因為女帝。”

“謀劃百年,終於等來這天。”秀禾曼聲開口,聲音再不覆先前溫婉小意,眼中滿是野心勃勃,“今夜過後,東璜變天,而我重獲自由。”

少女微笑側首,望向頭頂大亮晴空,原本淺色瞳孔驀地加深,轉為沈沈深紫,有魔紋自瞳孔間顯現,圈圈疊疊妖異至極,流轉不息。

“秦柯然……還真是要多謝你。”



夜幕降臨,東璜皇宮燈火輝煌,歌舞升平。

今日是東璜女帝千秋節,女帝於朝鳳殿內夜宴群臣,整個東璜王朝的重臣賢能皆匯聚一堂,為女帝祝壽。

秦柯然身著一身深紅王袍,端坐於左側下首第一位,獨自喝酒沈默不語,只看著身前美姬獻藝,神情莫測。

女帝坐於上首,亦是托腮看著下方熱鬧景象,含笑不語,神情平靜自若,看不出半分受傷虛弱之色。

兩人的目光,皆落在秦柯然正對面那張空著的案幾上。

或者說,今夜所有殿中朝臣,都在來往言語間,有意無意將目光投向那裏,然後便是疑惑頓生,再看向上首俱面色沈靜兩人,心生凜意。

那張空著的案幾,是給崇親王殿下留著的。

但是夜宴已經過半,那位近日來在皇都風頭正盛,卻還未曾公開露面過的親王殿下,卻依舊遲遲未來。

不少人在心底暗自嘀咕,心道這位崇親王竟然如此膽大妄為,女帝千秋夜宴亦敢如此不放在眼裏……難道真是年幼無知,恃寵而驕?

“崇親王到——”

正當底下議論紛紛幾乎已經壓抑不住時,殿門驀地由外打開,接著一個姿容殊麗的少年出現在殿門邊,邁步而入。

少年著一身近乎於白的淺金王袍,膚色極白,眉眼極淡,卻韻味極深,神情一片安然沈靜,明明身在喧鬧大殿,卻仿佛置身高山雪線之上,渾身都是清冷疏離意味。

極美,又極遠。

遙不可及,高不可攀。

他身後披著件厚實的鬥篷,似是極為畏寒,細看時臉色也很蒼白,行走時雖輕緩從容,腳步卻不可避免有些虛浮,全然一副久病不愈,纏綿病榻的無力模樣。

美人病弱,更顯驚心動魄。

尤其當這個美人身份高貴,正是東璜王朝千年來唯一的皇族後裔,當今聖上親弟——崇親王蕭崇琰。

朝鳳殿內一時極靜。

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崇親王,過去只在傳聞中聽得一言半語,只知這位小殿下身體病弱,一直以來深居簡出,在海外養病,深得女帝寵愛。

但今日一見,卻更覺得蕭崇琰美貌驚人勝過一切,任憑如何搜腸刮肚,似乎也難以用言語描述。

美人風骨,仙人風姿,便像是深深刻在這個少年骨子裏,與生俱來的風華絕代。

他的存在,便是無雙風華,無人可及。

……

……

“琰兒來了,快入座吧。”

不等蕭崇琰走至皇座下行禮,女帝便揚聲開口,滿面含笑吩咐,看起來對蕭崇琰姍姍來遲這樣久的失禮行為,半點也沒有追究的意思。

而蕭崇琰輕輕“嗯”了一聲,竟然也沒有半點請罪的意思,就這樣施施然落座,一言不發。

大殿內,朝臣面面相覷,各個內心震驚不已,心道只知崇親王受寵,卻沒想到竟然受寵至此。

皇座右側下首,只見神色蒼白的少年親王靠坐在案後,以手支額一副漫不經心模樣,看向場間歌舞的目光尤帶一分笑意,舉手投足間,端是如畫景致,美不可言。

凡看向蕭崇琰者,均在這番美景下呼吸微滯,而後不自覺屏息凝神,像是生怕驚擾了那端坐高臺的少年,滿心只剩下一個念頭——

如小殿下這般鐘靈毓秀,美麗至極也脆弱至極的美人……確實該將他捧在掌心萬般呵護,容不得他受到半點傷害。

秦柯然冷然註視著場間一切,看著那些朝臣對蕭崇琰的態度從質疑不屑到驚艷可惜,再到如今的疼惜憐愛……種種變化如走馬燈般閃過,不過短短時間,蕭崇琰便輕而易舉贏得了大半朝臣的好感。

秦柯然在心底嘲諷一笑,看向蕭崇琰的目光卻有些憐憫。

蕭崇琰此人,若非立場相對,確實招人喜歡。

但如他那般人物,如若有朝一日從雲端跌落,落入泥潭——

那便是越美麗,越讓人想摧毀。

不知今夜過後,王朝易主,眾臣皆叛,失卻女帝庇護的蕭崇琰……即便他是小師叔傳人,一身劍術高絕超然無人可及,但拖著這副病弱不堪的身體,又能撐到幾時?

秦柯然望向那個神情懨懨坐在對面,仍舊對自己命運一無所知的少年,暢快飲下杯中酒,滿心期待。

他亦很想看看,當這個高高在上的少年從九天跌落,滿身泥濘,一無所有時——

會是怎樣得痛苦掙紮,絕望不甘。



朝鳳殿內曲聲高妙,美姬郎君如雲,已到了最後也是最精彩的一場歌舞。

在歌舞進行到最高潮時,穹頂上空有萬千流火驀地騰空而起,化作絢爛煙花綻放,形成一道鳳凰虛影,游走於朝鳳殿內,擡首唳鳴。

紛紛揚揚朱紅流光隨之落下,化為純正靈力落入每位朝臣體內,頓時有清正之氣通體而生,引來眾臣拜服,口呼萬歲謝恩。

秦柯然卻只是冷淡坐於原地,身形紋絲不動,指尖纏繞著一縷朱紅流光,影影綽綽看不分明。

那縷朱紅流光,是自漫天流光間翩躚而來的一道靈訊。

來自宮外,只有寥寥數字。

“流光散盡,逼宮將始。”

他忽而擡首望向上首女帝,正對上女帝沈默看來目光,兩人於漫天流光間對視良久,女帝神情漸漸默然,眼中浮起嘆息之色。

而秦柯然卻是勾唇一笑,目光變得極盡侵略而強勢,於滿室流光消散,眾臣盡歸其位後,倏爾站起身,朗聲開口。

“陛下,臣有一事相詢。”

他眉目間森然冷凝,一派赫赫威勢,毫不避諱直視女帝,可謂極其不敬。

殿內已有陣陣騷動,眾人看著與平日裏在女帝面前相比,姿態截然不同的秦柯然,漸漸開始覺出不對勁來。

然而還未等有人出聲,秦柯然便已經接著說了下去:“敢問陛下,為何河東四十萬百姓命喪鬼物之手,卻至今仍未有援軍相助?”

“您沖擊神無境失敗,可是因修鬼道而致鬼化?”

“如今的東璜王朝,可是姓蕭——還是姓鬼?”

接連三個問題,一個比一個更駭人聽聞,更居心叵測,更殺人於無形。

朝鳳殿內一片嘩然。

秦柯然此番話用上了靈力,殿內殿外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人人皆不可置信,紛紛痛斥出聲。

“秦柯然!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對聖上不敬,一派胡言,難道你是想要造反嗎?!”

“休得胡言亂語!秦柯然,你這是大不敬!”

……

……

女帝在位近千年,威望如日中天,一手掌控整個東璜王朝,除了近百年來對秦柯然愈發放縱寵愛,引發諫官頻頻上奏以外,幾乎從無錯漏之處。

是以秦柯然此話落下最初,並無人相信。

但當群情憤慨的眾臣痛斥出聲,卻驟然發覺朝堂上威望最深幾名重臣,如首輔與六閣尚書,還有幾位武將皆未開口,而只是沈默不語後,殿內氣氛頓時沈悶下來。

未開口的那幾位重臣,皆是朝中肱骨之臣,亦是跟隨女帝多年的老臣。

——卻也是近百年來,與東郡王秦柯然愈走愈近,漸漸交好的那些人。

“河東邊境確實已經失去聯系。”這時有將領上前一步,開口道,“河東郡外有天地結界形成,內裏情形已不可考,此番手段是有亞聖有意施為,我等難以分辨。”

“我亦是才收到消息。”

秦柯然揚手將一塊留影石拋出,於半空顯現出短短片刻影像,正是河東郡外鬼物圍城,遍地屍橫景象。

其間慘狀,令人只看過一眼便愴然動容,不忍再看。

“河東被圍已有月餘,外界卻一無所知,連我亦無法感知天機。”秦柯然擡首望向女帝,冷聲問道,“在東璜境內能有如此手段者,除了陛下您之外——又能有誰?”

“若不是您出手隔絕河東天地,何至於整整一個月過去,河東百姓死傷至此——卻依舊無人知曉!”

朝鳳殿內一片死寂。

秦柯然這番話擲地有聲,字字句句皆極其用力,且一針見血,讓人不敢置信,卻又不得不信。

東璜女帝於世間十二位亞聖中,亦是境界極其高深者,同等境界的秦柯然比之遠遠不如。在女帝坐鎮下,東璜境內應當無事可逃過她的眼睛——

那河東此次慘劇,如若不是女帝親手導致……緣何至今都無人知曉?

一時間人人不敢再開口,俱是惴惴不安望向上首對峙兩人,都知今夜秦柯然驟然發難,必然早有準備,或許今夜過後,東璜王朝便是天翻地覆,再不覆從前。

但在同時,他們的心底亦有些疑惑。

女帝從不是綿軟好拿捏的性格,為何今夜自秦柯然出聲後便未曾開口,既無被冒犯的不悅之色流露,亦無被揭穿後的怒意,只是沈默居於高臺之上,冷眼看著底下鬧劇,一副全無所謂模樣?

秦柯然與女帝之間關系,在東璜王朝上層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秦柯然的野心亦是路人皆知但從無人想得到,這個野心勃勃的東郡王竟然會有如此舉動——

在女帝千秋節上驟然反水,公然質問,已經形同逼宮。不論河東一事是真是假,他此番作為,已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背叛。

面對最親近信任之人的背叛……女帝為何還能這般無動於衷?

今夜這場逼宮……還會有怎樣的變化?

……

……

“秦柯然,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一片安靜間,女帝的聲音冷冷響起。

高居皇座的帝王從秦柯然發難後便一直沈默至今,此時終於開口,卻絲毫未有回應那些質問的意思,只是深深看著下首秦柯然的眼睛,神情莫測。

“你背叛朕,是早就想好了今日?你怎敢如此……就不怕朕殺了你嗎?”

秦柯然灑然一笑:“陛下能殺了我一人,難道還能殺盡這殿中所有人不成?”

“更何況陛下您直至如今還不殺我,恐怕不是不屑動手……而是根本動不了手吧?”

秦柯然負手而立,笑意朗朗,一副胸有成竹模樣。

“您沖擊神無不成,早已墮境,又因鬼化之故,根本無法出手。”

在女帝面無表情的註視下,他張開手,微笑說道。

“以您如今境界,恐怕無法將我一擊擊殺,而若要全力出手,則靈力內的鬼道氣息便再難隱藏……所以才一直隱忍至今,不是嗎?陛下?”

女帝嘲諷地輕笑一聲,沒有說話。

在秦柯然眼中,這自然意味著女帝的修為境界確實大不如從前,體內的那道毒素壓制不住,已在爆發邊緣,此時此刻恰如他所言,並無一戰之力。

換言之,女帝已是強弩之末,百口莫辯,再難扭轉今夜朝鳳殿結局。而宮外軍隊亦已集結完畢,正向皇宮而來——

事事皆如計劃那般順利,逼宮一事,已然盡在掌握。

秦柯然想到這裏,微微笑起來,不再看向女帝,而是轉身面向殿內眾臣,神情鄭重開口:“蕭氏與鬼族暗通款曲,背叛人族,罪不可恕,但畢竟是我東璜皇族,茲事體大——”

“本王認為,可將蕭氏囚於朝鳳殿內,設陣法將其封印,對外只稱女帝閉關,意欲退位禪讓……”他似笑非笑開口,問道,“諸位大臣認為本王這般提議……如何?”

殿內一片安靜,無人開口,卻有目光紛紛投註而來,落在秦柯然身後。

秦柯然微微皺眉,這時才忽然記起,似乎今夜朝鳳殿內蕭氏族人……並非只有女帝一人。

今夜千秋節大典上橫生變故,亦有人從頭至尾始終沈默不語,漠然旁觀至今,幾乎令人忘卻他的存在。

但於情於理,無論如何,卻絕不能將此人遺忘。

而那人此時此刻正在秦柯然身後,身負王印,是如今東璜王朝唯二的蕭氏皇族之一。

“秦柯然,你的膽子確實很大。”

一道輕柔冰涼的聲音驀地傳來,自進入朝鳳殿後便一言不發的蕭崇琰終於開口,聲音極其孱弱無力,卻在整座大殿內響起,清晰落於每個人耳畔。

“顛倒是非,犯上逼宮,意圖謀逆,咳咳……”

他低低輕咳,神色厭倦地向秦柯然看來,滿身皆是病氣縈繞的虛弱,眼底卻是一片漠然。

“——按律當斬。”

……

……

秦柯然的臉色驀地沈了下去,極陰沈壓抑地低低問道。

“殿下……您說什麽?”



所有人的視線頓時都落在了蕭崇琰身上。

有驚訝震撼,有擔憂焦慮,有暗自生恨,亦有輕蔑不屑……

然則種種各異視線,萬般覆雜心緒,卻都不曾撼動蕭崇琰心湖半分。

錦衣華服,一派養尊處優模樣的少年親王神情平靜,安然坐於原地,望向秦柯然與殿內眾人的姿態,卻如仙人高居九天,垂眸施舍般投來一眼。

在他的指尖,亦懸停著一道淺金劍意,同樣自漫天流光間倏然而至。

來自宮內,附著極為熟悉的靈力,正是屬於顧璟。

在秦柯然收到宮外傳訊,逼宮軍隊聲勢浩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奇襲皇宮,破宮門如入無人之境時——

蕭崇琰亦受到顧璟傳訊,九逍劍劍識嬉笑著躍入他心湖,在他耳邊化作輕緩低語。

“來了。”

……

……

夜色寂寂,朝鳳殿內氣氛詭譎。

蕭崇琰淡聲開口後便不再言語,面對秦柯然沈沈而來的威壓與殺意,只是微微皺眉,神情並無分毫動容。

就在他頭頂正上方,朝鳳殿巍峨壯麗的歇山頂屋脊正中,有一道紫衣負琴的身影負手而立,正遙遙望向遠方。

宮門大開,有濃煙滾滾而起,自宮外而來的逼宮大軍勢如破竹,一路攻來少有遇到抵擋,如潮水般洶湧而至,很快便將進入朝鳳殿宮門。

而在朝鳳殿宮墻內四面八方,皆有沈沈黑影融於夜色,在幽然琴音下悄然隱匿,不曾叫任何人發覺。

皇城守軍分為四支,其中拱衛皇宮的兩支軍隊,一支趁著夜色趕赴城外,而另一支——

恰在朝鳳殿外,列陣以待。

等著叛軍主動而來,自投羅網。

--------------------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昨天多發了兩章存稿……但是要上下個月的勤奮榜單,所以今天還是萬字……

還在加班的我心態崩崩的了_(:з)∠)_

——————

感謝在2021-04-02 06:36:35~2021-04-04 19:33: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方糖貓貓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