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冉和天敵待在一塊兒度日如年, 幸而物業辦公室的門十分鐘後被打開了，吳垚從裏面走了出來……

吳垚？

吳垚！

池冉感覺眼前一黑。

如果不是那對醒目的大門牙，他差點以為505室的水鬼又出現了！

吳垚雖然不算強壯, 但骨架挺寬，JK制服在他身上穿出了緊身衣的效果，百褶裙下是兩條光裸的毛腿。

“我忘記帶刮毛刀了……”吳垚懊惱地按了按裙擺。

——他甚至還給自己化了妝, 說實話技術還不錯, 就是底子太差, 戴著黑長直假發，怎麽看都是個女裝大佬。

“小老板, 你覺得怎麽樣？”吳垚摸摸大門牙。

池冉：……我覺得不怎麽樣。

池冉唔了一聲，吳垚又去看他領導。

異管局局長：……

池冉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清澈的桃花眼亮晶晶的：“說不定那妖怪眼瞎, 加油！”

吳垚：……

他其實有想過在局裏找別的女妖幫忙, 但人家一聽是去釣一個偷看女生裙底的變態，直接拒絕屏蔽拉黑一鍵三連, 偏他自己妖力還沒到能夠隨意變化形體的地步, 怎麽說，就很無奈……

“先上去試試。”祝局長當機立斷。

三人坐電梯到17樓, 祝嶠和池冉收斂了身上的妖氣隱在暗處，吳垚獨自前往女洗手間。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小時後吳垚垂頭喪氣地出來與他們匯合：“看來那妖怪眼睛挺好使的。”

“現在怎麽辦呀？”池冉輕輕蹙眉。

少年的眉毛不濃不淡，生得十分秀氣，配合他精致的桃花眼和白皙的皮膚，完美詮釋了什麽叫鐘靈毓秀。

祝嶠的視線下意識在這對眉眼上停留片刻, 吳垚卻盯著池冉瞇起了眼。

池冉：？

吳垚嘶了一聲，期期艾艾地湊過來：“小老板, 有沒有一種可能……”

池冉：……

池老板覺得這只土撥鼠的想法非常危險。

吳垚看出他內心的拒絕，眼眶立即就紅了：“小老板，這案子拖了快半個月，再不盡快解決，我今年的績效獎肯定就泡湯了，嗚嗚我上有兩百萬房貸，下有二十萬車貸，嚶……”

吳垚一把鼻涕一把淚，臉上的妝全糊到了一塊兒，配合他那身JK制服和大毛腿，無助可憐又辣眼睛。

而那個給他發獎金的大BOSS冷酷地站在一旁，獨眼裏全是漠然。

池冉小小地抿了抿唇，猶豫半晌最終還是點點頭，但他拒絕穿JK制服，主要那玩意兒給他的心理陰影實在太大了！

吳垚一秒收了眼淚，變戲法似的從登山包裏掏出各種各樣的女裝，旗袍，蕾絲裙，兔女郎的小比基，甚至還有……綁帶？

池冉：？？？

少年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小小的疑惑。

吳垚趕緊把那幾條不正經的綁帶塞回包裏，訕笑道：“這不是擔心那尾巴有什麽特殊癖好嘛，嘿嘿……”

池冉：……

池冉最後挑了件看上去相對保守的連衣裙和配套假發，獨自去辦公室換衣服。

少年靠在門板上，輕輕吐出一口氣，他會同意這麽做，並不全是為了吳垚的年終獎，他也希望能盡快找到那個人，至少要在祝嶠之前……

池冉從衛衣口袋裏拿出那張寫了臨安特產的油紙，舉到頭頂對著白熾燈看了片刻，重新折好，妥帖地收回去。

然後他脫掉上衣開始穿那條連衣裙。

少年身形單薄，腰細腿長，輪廓分明的蝴蝶骨高高聳立，光從背後看有種難辨雌雄的感覺，第一次穿裙子花了池冉不少時間，然後是戴假發……

就在吳垚等得心急起來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吳垚：？

吳垚：！

吳垚的眼睛都直了！

黑白相間的女仆裙勾勒出細瘦的腰身，修長筆直的雙腿包裹在白色絲襪內，少年，哦不，此時出現在他眼前的活脫脫就是一位妙齡少女。

池冉臉上本來就有點嬰兒肥，沒什麽棱角，海藻般濃密的卷發讓他看上去就像一樽精致漂亮的瓷娃娃，而脖頸上那條黑色的絲質choker給這種清純禁欲平白增添了一抹似有若無的色氣。

吳垚原打算等他換好衣服後再化個妝，現在看來小老板天生麗質，完全沒那個必要了。

“小老板。”吳垚扭扭捏捏地喊了他一聲。

池冉提著裙擺：“嗯？”

“你真好看，你要是個妹子，我說不定就喜歡上你了……”吳垚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池冉看看他身上緊繃的JK制服：……不了，謝謝，真的栓Q！

“現在可以繼續之前的計劃了嗎？”池冉緊張地去看始終沈默不語的異管局局長，正對上後者望過來的視線。

祝嶠目光停留在那條choker上，池冉的喉結並不明顯，但黑與白的對比給人強烈的視覺沖擊，choker自帶的束縛意味讓他莫名想到吳垚登山包裏的那幾條綁帶。

祝嶠垂在身側的手指極輕微地彎曲了一下，隨後無比自然地移開與池冉的對視，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酷：“嗯。”

這一次換作池冉獨自前往女洗手間——連女裝都穿了，進女廁所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呢！

人的底線果然就是這樣一步步降低的……

池冉深吸一口氣，打開水龍頭裝模作樣地洗了洗手，他不知道吳垚的這個主意是否真的有用，但目前確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17樓的燈開了一半兒，光線不算太暗卻也不甚明亮，池冉好似不經意地擡頭，看向洗手臺墻上的鏡子，實則是在觀察身後的景象。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嘩嘩的水流聲，一切都顯得十分正常，動作間鬢邊的幾綹發絲滑落下來，他很自然地伸手去理，就在這時，池冉感覺似乎有哪裏不對。

桃花眼微微低垂，頭頂昏黃的廁所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黑又長，陰影裏仿佛有什麽難以捕捉的東西在極緩慢地游走，一點點靠近。

如果不是池冉作為九尾狐五感比普通人要敏銳得多，他此時根本發現不了異常，可能會毫無所覺地繼續去上廁所。

池冉沒有輕舉妄動，按部就班地拉開隔間門，大概是看他反應正常，陰影裏的東西膽子漸漸大起來，加快靠近的速度。

地磚像被太陽曬化的柏油路一樣凹凸起伏，池冉假裝看不見，一點點撩起女仆裙的下擺。

地磚的起伏變得更加劇烈，仿佛是那東西在激動地渾身顫抖，池冉甚至能聽到細微的吞咽口水的咕唧聲。

快啊，快，還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就能看到了……

刷——

尖利的指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入地磚，將影子牢牢釘在原處，粗長的影子好似蛇被掐住七寸，瘋狂扭動，發出刺耳尖嘯！

“噓！你小點兒聲！”池冉被它嚇了一跳，又加了一只手將黑影死死按住，“我不是來抓你的，我就想，就想看看你的尾巴……”

黑影：……

什麽變態癖好，還不如是來抓他的呢！

黑影盡管不理解，但看在少女姣好容貌的份上，還是決定滿足對方的無理要求。

它停止尖嘯，思索著該如何體面又不失威風地現身，就見一道劍光劈頭蓋臉斬了過來，直直落在黑影身上，將它一刀兩段。

池冉：？

池冉沒料到祝嶠會來得這麽快，下手還這麽兇殘，都怪黑影剛才鬧出的動靜太大！

黑影有一瞬間停止扭動，池冉以為它死了，心裏咯噔一下。誰知後者只是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搞得有些懵，下一秒便徹底掙脫他的桎梏，直立而起。

地磚如豆腐渣般碎成無數塊，墻壁裂開一個個蛛網坑洞，頭頂的白熾燈發出爆破的聲音……不過短短幾秒時間，洗手間就被黑影塞得滿滿當當，洶湧而來的龐大妖力和兇戾之氣激得池冉的指甲又暴漲了一寸。

“臥，臥槽？”門口的吳垚承受不住威壓，砰一聲變回原形。

祝嶠手執長劍，冷酷的面容依舊無波無瀾，目光掃過角落裏的池冉，見他完好無損又很快移開。

女廁所內的照明設備已經徹底損壞，天上也是陰雲密布，並沒有月光或者星光從窗外灑進來，池冉眨了眨眼睛，黑暗無法影響他視物，將面前的黑影看了個一清二楚。

泛著墨綠色澤的鱗片，粗長彎曲的大尾巴，八個一模一樣的腦袋，哦不，原本應該是九個，剛才被祝嶠砍了一個……

池冉伸出手，試圖摸一摸近在咫尺的尾巴，想看看跟他記憶中的手感是否一樣。

“艹！”黑影咒罵一聲，其中一個腦袋倏地扭過來沖他發出威脅的哈氣。

池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卻還是十分堅持地抱住了那條唯一的尾巴。

挺沈，但它……不是暖的。

少年眼中有毫不掩飾的失望，黑影看得清清楚楚，一口氣頓時憋在胸中上不來。

池冉十分嫌棄地將尾巴丟到一邊。

黑影：……

黑影憤怒了，八個脖子上的鬣毛高高豎起，距離少年最近的那顆腦袋張開血盆大口，池冉甚至能看到腥臭粘膩的口水掛滿獠牙。

他正準備給這個冒充尾巴主人的家夥一爪子，後者的大腦袋忽然停住了，被鱗片包圍的眼睛裏流露出驚詫和探究：“你……”

池冉沒聽清他說了什麽，又一道劍光極其幹凈利落地將第二顆腦袋也砍了下來。

再次斷首的劇痛和恥辱將黑影徹底激怒，剩下七個腦袋連帶尾巴瘋狂甩動，對四周進行無差別攻擊，原本只有裂痕的墻壁瞬間倒塌，天花板也破了個大洞，池冉從掉下來的辦公用品判斷，樓上應該是一家廣告設計公司。

“完了完了完了，我明天怎麽跟大樓的物業交代啊！！”土撥鼠精崩潰地用大門牙啃指甲。

吳垚話音未落，氣窗玻璃炸裂，這次卻不是黑影弄出來的，他看著女洗手間裏一道道兇殘的劍光，整只鼠都陷入了絕望。

池冉有心想幫異管局抓捕黑影，反正對方不是他找的那條尾巴，就當做善事了，但兩者的打鬥實在太兇險，他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廚子根本插不上手。

池冉像個乖寶寶一樣蹲在角落裏，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的裙擺上，觀察了一會兒戰況，心裏開始盤算起明天的菜單——花花說得對，光有菊花蟹不夠，還是得再加一道大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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